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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15 汲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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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晨雾未散,属羊的小加加一袭素白衣袂垂落溪石,与恋人刘阿肆并立汲水。少年担起木桶时,两汪倒影在晃动的水面相依而行,仿若将这对务农眷侣的温柔岁月,都揉碎成了粼粼波光里的呢喃。
晨光初绽,溪边青石上,属羊的小加加身着一袭素白襦裙,与恋人刘阿肆并肩而立,共执木桶汲水。潺潺溪水中,两人倒影相依,随着晃动的水面轻摆,仿若将岁月静好都揉进了这温柔的晨光与潺潺流波之中。
暮春的晨雾裹着湿漉漉的蔷薇香,西子湖畔的柳丝垂到水面,将倒影织成青纱帐。小加加踮着绣鞋踩上覆满青苔的溪石,羊脂玉般的耳垂被晨风拂得泛红,月白襦裙上绣着的并蒂莲随着动作轻颤,恍若要游进水里。她弯腰时鬓边的银铃发簪叮咚作响,惊醒了水面沉睡的涟漪。
"当心滑。"刘阿肆粗粝的手掌突然覆在她扶着青石的手背上,少年褪色的青布短打沾着夜露,麦色脸庞却比朝阳更烫人。他肩上挑着的木桶还在晃,里面盛着半桶碎金般的晨霞,"你且歇着,这水我来挑。"
小加加歪头轻笑,睫毛上凝着的雾珠簌簌落在他手背上:"又不是第一次来,去年暴雨冲垮田埂,还是我背着你蹚过的溪呢。"她故意摇晃手腕,吓得刘阿肆慌忙松手,却见少女已稳稳攥住木桶提梁,腕间银镯与木柄相撞,发出清越声响,"倒是你,昨儿插秧到子时,当心摔进水里变作落汤鸡。"
话音未落,刘阿肆突然挑起另一只木桶,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小加加裙角。两人倒影在水面交叠,随着涟漪化作纠缠的流云。少年望着水中相偎的影子,喉结动了动:"等田里的稻子熟了......"话未说完便被小加加截断:"又要说酿桂花酒?去年你藏在地窖的酒,都被醉梦红姐姐偷去换胭脂了。"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柳梢在水面跳跃。小加加忽然指着倒影惊呼,原来不知何时,两簇早开的蔷薇飘落在他们发间,随着水流的晃动,像极了并肩而立的并蒂花。刘阿肆望着她耳后那抹嫣红,心跳声混着潺潺水声,竟比春社时的锣鼓还要热闹。
忽有银铃声自柳荫深处传来,惊得水面涟漪骤起。醉梦红斜倚在垂落的柳枝上,火红襦裙与新发的嫩绿枝叶相映成趣,鬓边簪着的海棠随着她晃悠的脚步轻颤。"好哇小加加,说好了帮我采蔷薇做胭脂,倒在这儿与情郎看倒影!"她指尖捏着枚未开的花苞,故意朝水面掷去,惊散了两团相依的影子。
刘阿肆耳根发烫,慌忙去扶歪斜的木桶。小加加却噗嗤笑出声,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早给你备下了,昨儿在东山坡摘的野蔷薇。"纸包展开,玫红花瓣还凝着露珠,醉梦红立刻两眼放光,踩着树杈轻盈跃下,发间金铃铛撞出清脆声响:"算你有心!等胭脂做成了,分你半盒抹嘴唇。"
正说着,远处传来铜锣声。醉梦泠赤着脚从芦苇丛中钻出来,粉色纱裙沾满草屑,发梢还滴着水珠:"快来看!醉梦熙和大风在桥头比剑,把徐怀瑾的鸟笼子都挑飞啦!"她话音未落,小葵的暴喝便顺着风滚来:"徐怀瑾你这登徒子!敢拿折扇撩我八姐,看我不撕烂你的花衣裳!"
刘阿肆望着小加加跃跃欲试的眼神,无奈地重新系紧木桶绳索:"又要去凑热闹?"少女已提着裙裾往岸边跑,回头时发间银铃与晨露齐飞:"晚了可抢不到前排!你把水送回去,晌午来醉梦甜姐姐那儿,听说她新烤了桂花饼!"
待少年挑起水桶,溪面上只剩零星花瓣打着旋儿。远处传来叫好声与兵器相击的铮鸣,混着醉梦红讨要蔷薇的笑骂,还有小葵爽朗的大笑。刘阿肆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肩头的木桶轻了许多——或许是这春光太盛,连带着挑水的路,都走成了绕着西子湖的踏青。
刘阿肆挑着水往回走时,忽听得田埂上传来细碎议论。循声望去,只见醉梦兰蹲在新插的稻苗旁,靛蓝裙裾沾满泥浆,正与南宫润捧着竹简争论。"这书上写'稻花香里说丰年',可明明还未抽穗,哪来的香气?"她鼻尖沾着泥点,却不减认真神色。南宫润折扇轻点水面,惊起群群游鱼:"兰丫头,待得月上柳梢,你再来此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鸡飞狗跳的喧闹。醉梦甜系着碎花围裙从灶台边冲出来,发髻歪斜,手里还攥着擀面杖:"燕子严!你把盐当成糖撒进桂花饼里,这可怎么待客!"被唤作燕子严的青年红着脸挠头,橙色衣角沾着面粉,"我见那罐子白花花的......"两人追逐的身影掠过桃林,惊落满地粉瓣。
小加加蹲在桥头看醉梦熙与大风比试,素白裙摆扫过青石板。醉梦熙剑走游龙,狼尾辫在风中猎猎作响,忽而剑锋一转,挑落大风束发的绸带。"承让!"她收剑入鞘,白衣翻飞间露出腰间新打的狼头银饰。大风揉着凌乱的头发,嘟囔道:"若不是怕伤着你......"话未说完,便被围观的觅媛笑得面红耳赤。
忽有淡雅药香飘来,醉梦青挽着竹篮行至溪边,水青色裙裾沾着露水。她蹲下时,发间玉簪映着水光,惊得蝌蚪四散。"何郎,这溪边的艾草生得正好。"她轻声唤道。书生何童慌忙放下书卷,袍角险些浸入水中:"当心湿了鞋袜。"两人相视而笑,惊起芦苇丛中一对白鹭。
刘阿肆望着远处嬉闹的众人,嘴角不自觉上扬。待他将水倒入水缸,转身便见小加加倚在门框上,手里举着块黑黢黢的饼:"醉梦甜姐姐新做的,说是试新方子......"少女眉眼弯弯,"要尝尝吗?"少年笑着接过,咬下时满嘴焦香,却比蜜糖还甜。窗外,春光正好,微风卷起柳丝,将满院笑语都揉进了这平凡的日子里。
刘阿肆刚咬下那口焦饼,忽闻远处传来清脆的铜铃声。转头望去,醉梦香骑着枣红马疾驰而来,明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朵跃动的火焰。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身姿矫健如豹,吓得路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阿肆!小加加!”她扬了扬手中的请柬,“聂少凯说福州运来的云锦到了,邀大家去挑料子做夏衫!”
小加加眼睛一亮,裙摆一扫便跃到马旁,素白的裙裾与醉梦香的黄衫形成鲜明对比。“真的吗?我正愁没合适的布料做新衣裳呢!”她伸手轻抚马鬃,马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刘阿肆望着她雀跃的模样,默默将剩下的焦饼塞进怀里——等她饿了,兴许还会想吃。
一行人朝着聂家走去,途中经过一片桑林。醉梦艾提着竹篮正在采桑叶,翠绿的裙角沾满草屑,发间别着的白玉兔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恋人苏晚凝站在树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个陶罐:“艾艾,当心别摔着,我给你带了酸梅汤。”醉梦艾闻言回头,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宛如林间最灵动的玉兔。
快到聂家时,忽见醉梦紫倚在雕花门框上,紫色纱裙随风轻扬,眉间的朱砂痣衬得她愈发妩媚。“你们可算来了,纳兰京正和徐怀瑾斗茶呢,那场面,啧啧……”她故意拖长尾音,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屋内传来瓷器相撞的清脆声响,伴着徐怀瑾夸张的叫声:“这茶明明回甘更胜!”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小加加被醉梦香拉着往绸缎房走,路过花园时,忽然瞥见醉梦泠蹲在池塘边,粉衣几乎要垂入水中。她正专注地盯着水面,口中念念有词:“觅两哥哥说今日会来……”话音未落,水中突然泛起涟漪,一条锦鲤跃出水面,溅了她满脸水花。她却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仿佛这便是最好的回应。
刘阿肆站在廊下,看着小加加在绸缎堆里挑挑拣拣,素白的身影穿梭在五彩斑斓的布料间,宛如一只灵动的小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忽然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有她在身边,便胜过世间万千繁华。
正当小加加指尖拂过月白色云锦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宝跌跌撞撞冲进来,虎头帽歪到一边,橙色短打沾满草叶:“不好了!醉梦熙和大风在集市和马帮起冲突了!”话音未落,小葵已经攥着木剑窜到门口,虎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八姐?”
刘阿肆本能地挡在小加加身前,却见少女已经提起裙摆往外跑,素白裙裾掠过满地绸缎。“走!去瞧瞧!”她发间银铃晃动,惊得廊下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学舌。醉梦香翻身上马时,黄衫猎猎作响:“聂少凯,备马车!咱们抄近路!”
集市口挤满了围观人群。醉梦熙的狼头银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剑横在胸前,白衣上沾着尘土却依旧挺拔如松。大风挥舞着狼牙棒站在她身侧,脖颈处挂着的护身符随着喘息轻轻摇晃。对面马帮首领的皮靴碾过滚落的货箱,粗声喝道:“敢坏老子的生意?”
“你们强占义庄空地晒盐,坏了风水!”醉梦熙剑尖微颤,映着她眼底的怒意,“今日必须给个说法!”话音未落,小葵已经举着木剑冲了进去,橙色身影如同一团火:“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混乱间,小加加挤到前排,忽然瞥见街角缩着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它洁白的绒毛沾满泥浆,羊角还缠着断裂的缰绳。“阿肆!”她拽着恋人的衣袖,“那羊……”刘阿肆立刻会意,脱下外衫裹住挣扎的小羊羔。温热的触感让小羊发出咩咩轻叫,脑袋直往小加加怀里钻。
“都住手!”醉梦香的黄衫突然闯入视线。她翻身下马时,腰间皮鞭甩出清脆声响,“聂少凯已去报官,你们是想蹲大牢还是想好好谈?”马帮首领的脸色变了变,而醉梦熙趁机收剑入鞘,狼尾辫扫过小加加肩头:“谢了,帮我看着这小家伙?”
夕阳西下时,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小加加抱着小羊走在最后,素白衣襟上沾着草屑。“给它取个名字吧?”她仰头看向刘阿肆,眸中映着漫天晚霞。少年挠了挠头,耳尖泛红:“就叫……就叫‘小团圆’?”小羊似乎听懂了,咩咩叫着蹭了蹭两人交叠的影子,将溪边未说完的情话,都融成了暮色里的温柔。
暮色渐浓,小加加抱着“小团圆”走在田埂上,新抽的稻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刘阿肆特意放慢脚步,看着月光给少女的发梢镀上银边,小羊羔偶尔发出的咩叫,混着远处醉梦甜家厨房飘来的糯米香。忽然,草窠里窜出个灰影,吓得小团圆猛地往小加加怀里钻。
“莫怕莫怕。”小加加蹲下身子,素白裙摆扫过带着夜露的狗尾巴草。借着月光,她瞧见是只断了翅膀的麻雀,靛蓝色羽毛间凝结着暗红血迹。“定是被顽童打伤了。”她眼眶微微发红,指尖轻轻抚过麻雀颤抖的脊背。刘阿肆已经解下束发的布条,粗粝的手指却格外小心地缠绕在鸟儿折断的翅膀上。
两人还未起身,前方竹林突然传来细碎响动。醉梦兰抱着几卷竹简跌跌撞撞跑出来,蓝色裙摆被竹枝勾得破破烂烂,发间的玉簪不知去向。“阿肆!小加加!”她声音带着哭腔,“南宫润被山匪盯上了!”话音未落,醉梦紫踩着夜露掠来,紫色纱裙在风中翻涌如浪:“我刚探到消息,他们藏在青枫崖的山洞里。”
小加加将麻雀塞进刘阿肆怀里,银铃发簪随着起身的动作叮咚作响:“走!叫上其他人!”她眸中映着月光,像极了溪边粼粼的水波。刘阿肆把小羊和麻雀托付给闻声赶来的醉梦艾,顺手从柴房抄起一柄锄头。夜色里,众人的脚步声惊起满池蛙鸣,醉梦甜举着新烤的肉饼追出来,橙色围裙在风中晃成一团暖光:“都小心些!回来给你们留热汤!”
青枫崖下,醉梦熙已经抽出长剑,狼尾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我先上去探路,大风你带小葵绕后。”小加加攥着刘阿肆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忽然想起那日溪边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远处山洞里隐约传来打斗声,而她望着恋人侧脸坚毅的轮廓,忽然觉得,只要并肩而立,再黑的夜也能走出光来。
夜雾裹着松脂气息漫上山崖,小加加攥着刘阿肆的手越发收紧。忽听崖上传来金属相击的铮鸣,醉梦熙的狼头银饰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她正与山匪头目缠斗,白衣翻飞间剑锋直取对方咽喉。大风挥舞狼牙棒横扫,惊起满树寒鸦,翅膀扑棱声混着小葵的虎啸般怒吼:“放开那书生!”
刘阿肆握紧锄头,刚要冲上前,却被小加加拽住衣袖。少女盯着崖边凸起的藤蔓,素白裙摆扫过潮湿的苔藓:“咱们从侧路绕上去,你看那藤蔓——”她的目光笃定,像极了那日溪边坚持要自己挑水时的倔强。刘阿肆心头一暖,弯腰拨开荆棘:“你跟着我,当心划伤。”
两人手脚并用地攀爬,露水浸透了鞋袜。快到崖顶时,忽闻洞内传来闷哼。小加加扒着岩石望去,正见醉梦兰跪在昏迷的南宫润身旁,蓝色裙摆上满是泥土,手中握着半截折断的竹简。“别碰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拦在书生身前,发间残留的蓝绸带在风中剧烈摇晃。
“小加加,接着!”下方传来醉梦红的呼喊。红衣女子如灵猫般跃上岩壁,手中甩出的绳索精准落在小加加手边。小加加咬着嘴唇系紧藤蔓,忽见刘阿肆解下腰间草绳,将两人手腕紧紧缠在一起:“这样摔不丢。”他麦色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耳尖却红得厉害。
就在此时,洞内突然传来轰然巨响。聂少凯带着家丁撞开洞门,醉梦香的皮鞭在空中甩出炸响,惊得山匪纷纷后退。小加加与刘阿肆趁机冲进去,素白与青布的身影交错,她俯身护住南宫润时,发间银铃叮当作响,惊得蜷缩在角落的小老鼠窜进醉梦兰的袖中。
混战中,小加加忽然被人拽进温暖的怀抱。刘阿肆用身体挡住飞来的石块,手中锄头狠狠砸向偷袭者:“闭眼!”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带着田间泥土的气息。待月光重新照亮洞穴,众人相视而笑,醉梦泠不知何时潜进来,粉衣滴水,怀中还抱着浑身湿透的觅两哥哥。洞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晨光,又将洒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江南水乡。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拖着疲惫身躯下山。小加加的素白襦裙沾满泥点,发间银铃也歪歪斜斜,却仍小心翼翼护着怀中受惊的麻雀。刘阿肆挑着受伤的南宫润,青布短打的补丁上又添了新痕,脚步却沉稳如昔:“等回去让醉梦青采些草药,定能好起来。”
路过西子湖畔,醉梦泠突然指着芦苇荡惊呼。只见觅两哥哥浑身湿透地抱着只木盆,盆里蜷着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皮毛被河水泡得乱糟糟的。“方才在洞里见它被困兽夹,总不能见死不救。”他话音未落,醉梦紫已掏出帕子擦拭小狐狸的伤口,紫色纱裙垂入水中,惊起一群红鲤。
“都来我家!”醉梦甜站在田埂上挥舞着橙色围裙,发髻上还沾着面粉,“新熬的荷叶粥,再烤些兔肉!”燕子严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刚摘的野果,见众人走近,立刻递上温热的面饼:“吃些垫垫肚子。”
小加加蹲在灶台边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刘阿肆悄悄塞给她个烤红薯,粗糙的指尖擦过她手背时微微发烫。“小心烫。”少年耳尖发红,转身去帮醉梦艾处理草药。青绿色的艾草在石臼中捣碎,香气混着米粥的甜腻,弥漫在晨光微熹的厨房里。
忽有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醉梦香骑着枣红马疾驰而来,黄衫翻飞如蝶。“聂少凯找了大夫!”她翻身下马,腰间皮鞭还沾着夜露,“说是南宫公子并无大碍,就是……”她瞥见醉梦兰守在榻前,握着南宫润的手不肯松开,蓝裙下摆被泪水洇出深色痕迹,后面的话便化作了叹息。
晨光穿透窗棂,在众人身上洒下细碎光斑。小加加望着忙碌的伙伴们,怀里的麻雀已经发出啾啾轻鸣,身旁的刘阿肆正认真地将药汁滤进碗里。灶台上,醉梦甜的桂花饼香气四溢,混着醉梦红调配胭脂的花香,还有醉梦青研磨草药的清苦。这平凡又热闹的清晨,恰似那日溪边晃动的倒影,将岁月的温柔,都酿成了烟火里的细碎温暖。
当第一缕阳光将屋檐下的露珠染成金色,醉梦甜家的院子已飘满欢声笑语。醉梦泠蹲在井边,粉衣几乎垂进水里,正用荷叶给小狐狸洗澡,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觅两哥哥挽起的袖口。“别动!”她嗔怪着按住小狐狸扑腾的爪子,“再闹就把你变成落汤狐!”
院角,醉梦红支起画架,火红裙摆扫过晾晒的草药。她盯着调色盘上的朱砂,突然扯住路过的小葵:“虎丫头,借你发带一用!”橙色发带系在画笔上,为她新画的蔷薇添了抹灵动的飘带。小葵叉着腰跺脚,虎牙在阳光下一闪:“画完可得还我!”
小加加坐在廊下,素白裙裾铺成一片云朵,指尖灵巧地穿梭在布条间。她身旁的刘阿肆笨拙地学着编绳,粗粝的手指总被细线缠住,急得鼻尖冒汗。“这样不对。”小加加轻笑,将编好的羊形香囊塞进他掌心,“把草药装进去,能给麻雀驱虫。”少年望着香囊上歪歪扭扭的并蒂莲刺绣,心跳声比舂米的鼓点还响。
忽然,院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醉梦香策马而来,黄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满载货物的马车。“聂少凯运来新玩意儿了!”她翻身下马,腰间的铜铃惊起竹篱上的蝴蝶,“有西域的琉璃瓶,还有会自己转的风车!”孩子们立刻围上去,二宝踮着脚去够车顶的灯笼,小葵则一把抢过风车,橙色身影追着风跑过晒谷场。
暮色渐浓时,众人围坐在葡萄架下。醉梦艾摘来新熟的果子,绿色裙角沾着葡萄藤的汁液;燕子严默默往醉梦甜碗里夹着最嫩的鱼肉;何童摊开书卷,正给醉梦青讲解医书上的草药图谱。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怀里的小团圆咩咩轻叫,蹭着她腕间新系的红绳——那是刘阿肆偷偷编的,说能护她平安。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醉梦熙突然抽出长剑,在月光下舞出银亮的剑花,大风举着酒坛为她喝彩;醉梦紫倚在廊柱上轻笑,紫色纱裙扫过地上摇晃的灯笼光影。小加加望着这热闹的场景,忽然想起那日溪边的倒影。原来岁月最好的模样,便是此刻,与所爱之人,在烟火人间,共数漫天星辰。
夜渐深,葡萄架下的灯笼次第熄灭,唯有小加加和刘阿肆还守着将熄的篝火。火星溅起时,少年慌忙用衣袖替她挡住,粗布袖口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明日该插秧了。"刘阿肆望着跳动的火焰,喉结微微滚动,"后日镇上赶集,我陪你去买丝线?你香囊上的穗子该换新的了。"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醉梦兰抱着装满萤火虫的琉璃瓶钻出来,蓝色裙摆沾着夜露,发间还别着新摘的野茉莉。"原来你们在这儿!"她将琉璃瓶挂在树枝上,瓶中微光映亮她眼底的狡黠,"南宫润说要教我们对诗,醉梦紫正缠着纳兰京弹琴呢。"
小加加刚起身,忽听远处传来清脆的打铁声。穿过几条田埂,只见觅佳站在李屹川的铁匠铺前,亮黄色衣衫沾满铁屑,正踮脚擦拭少年额头的汗珠。"这把锄头的弧度不对。"李屹川举起新打的农具,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起伏,"得再淬回火。"觅佳笑着夺过锤子,蚁族特有的坚韧在她眼中闪烁:"我来!上次你教我的淬火法子,还没试过呢。"
路过西子湖畔,芦苇丛中传来低低的吟唱。醉梦泠倚在觅两哥哥肩头,粉色纱裙垂入水中,惊起满池碎银般的月光。"你听。"她将贝壳贴在耳边,"是湖水在唱歌。"觅两哥哥轻轻搂住她的腰,指腹摩挲着她发间的珍珠:"明日带你去采莲蓬,听说湖心的莲子最甜。"
回到醉梦甜家,院门虚掩着。屋内,醉梦红正往醉梦青的药箱里塞新制的胭脂,火红裙摆与青色衣衫交叠:"跌打损伤敷这个,比草药管用!"醉梦青无奈摇头,却将胭脂仔细收好。隔壁房里,醉梦熙和大风正在拆洗兵器,狼头银饰与狼牙棒碰撞出清脆声响,惊得屋檐下的鹦鹉扑棱棱学舌:"小心!小心!"
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往家走,素白裙角扫过沾满露水的狗尾巴草。夜空繁星点点,像极了那日溪边晃动的倒影。远处传来醉梦甜呼唤众人喝甜汤的声音,混着醉梦兰背诵诗句的清脆嗓音。刘阿肆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是半块桂花饼,虽已凉透,却仍带着那日的甜香。
行至石桥边,夜风忽然卷来细密雨丝。小加加仰头望着墨色云层,发间银铃被雨珠敲出清响,素白襦裙很快洇出深色水痕。刘阿肆慌忙脱下青布短打罩在她头顶,自己却被雨水浸透了单衣:“快躲到那株老柳树下!”
两人刚奔到树下,便见醉梦甜举着油纸伞跌跌撞撞跑来,橙色围裙兜着刚摘的枇杷:“可算找到你们了!醉梦艾家的草屋漏雨,大家正帮忙苫草呢!”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醉梦紫的轻笑,紫色纱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她怀中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发间玉簪还别着半朵被打落的紫薇花。
泥泞的田埂上,众人的身影在雨帘中穿梭。聂少凯指挥家丁搬运茅草,醉梦香挥舞皮鞭驱赶不听话的骡马,黄衫在雨中猎猎作响;燕子严踩着梯子修补屋顶,醉梦甜踮脚递上竹篾,两人衣摆同时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小加加蹲在屋檐下,将湿透的裙摆拧干,忽觉头顶一暗——刘阿肆不知何时编了片宽大的荷叶斗笠,歪歪扭扭扣在她头上。
“看!”醉梦泠突然指着天空惊呼。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刺破云层,在天际架起一道彩虹。醉梦熙的狼头银饰在霞光中闪耀,她正教小葵舞剑,大风在旁举着晒干的衣衫当旗子助威;醉梦红追着偷胭脂的小狐狸跑过晒谷场,火红裙摆扬起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暮色四合时,众人围坐在重新修缮的草屋前。醉梦艾煮了香甜的枇杷羹,绿色裙角沾着新泥,却笑得眉眼弯弯;何童铺开被雨淋湿的医书,醉梦青用自制的竹夹细心夹着书页烘干;觅媛缠着徐怀瑾表演戏法,金色衣袖甩出漫天“星辰”,惊得二宝和小葵直拍手。
小加加靠在刘阿肆肩头,尝着他悄悄塞来的甜羹,忽然发现碗底沉着枚圆润的鹅卵石。少年耳尖通红,挠着头嘟囔:“在溪边捡的,像你......”话未说完,便被醉梦兰的惊呼声打断。只见南宫润捧着湿漉漉的诗集,郑重地将新写的诗笺递给醉梦兰,蓝色墨迹在烛光中晕染成温柔的花。
夜风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掠过窗棂,将满室笑语吹向缀满星子的夜空。小加加望着跳跃的烛火,想起晨雾中溪边相依的倒影,此刻竟在这烟火人间,酿成了最绵长的温柔。
星子渐隐时,众人各自散去。小加加提着裙摆踩过湿润的田埂,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绣鞋。刘阿肆默默解下腰间麻绳,弯腰将她松散的发带重新系紧,指尖擦过她后颈时,惊得她像受惊的小羊般轻颤。"明日卯时去溪边?"少年直起身,喉结在月光下滚动,"听说晨露最适合酿蔷薇露。"
忽然,竹林深处传来"啪嗒"脆响。醉梦红抱着陶罐窜出来,火红衣衫蹭着竹枝沙沙作响,发间海棠花歪斜得快要掉落:"可算逮到你们!"她掀开陶盖,甜腻香气扑面而来,"冯广坪新制的桂花蜜,分你们半罐!"话音未落,陶罐已塞进小加加怀里,自己却踩着树杈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一句"记得还罐子"随风飘来。
行至西子湖畔,粼粼波光里突然跃出个粉衣身影。醉梦泠甩着湿漉漉的长发,水珠溅在觅两哥哥的衣襟上:"快看!"她掌心托着枚莹白的珍珠,"是河蚌送我的!"觅两哥哥宠溺地替她拧干发梢,月光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湖面碎成万千银鳞。
远处传来零星的打铁声。觅佳站在李屹川肩头,亮黄色衣袖拂过屋檐下悬挂的农具,"这边再挂个铜铃!"她指挥着,蚁族特有的细密触角在脑后轻轻晃动。李屹川单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敲着新打的铜铃,清脆声响惊飞了芦苇丛中的夜鹭。
小加加和刘阿肆刚拐进巷口,便撞见醉梦兰抱着一摞书匆匆跑来,蓝色裙裾扫过墙角青苔。"南宫润从藏书阁偷带的孤本!"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说要教我们辨认西域草药......"话未说完,醉梦紫的轻笑从身后传来,紫色纱裙裹着困倦的小狐狸,"兰丫头又要熬通宵了。"
推开家门,小团圆咩咩叫着蹭过来,羊角缠着不知谁系的红绸。小加加将桂花蜜放在灶台,转头看见刘阿肆正笨拙地整理她弄乱的香囊。烛火摇曳间,少年认真的眉眼与那日溪边重叠,她忽然想起陶罐底压着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明日想和你看 sunrise。" 原来他偷偷跟着醉梦紫学了新词,要与她共赴下一场晨光。
卯时三刻,薄雾如纱笼罩着西子湖。小加加提着竹篮疾步赶往溪边,素白襦裙上的并蒂莲刺绣沾着夜露,发间银铃随着脚步轻响。远远望见溪边青石上,刘阿肆已将木桶盛满晨露,青布短打的肩头洇着湿气,手中还攥着朵沾着水珠的野蔷薇。
“来迟了!”小加加喘着气跑到近前,忽然被少年举着的蔷薇挡住视线。刘阿肆耳尖通红,将带着晨露的花朵别在她鬓边:“日出...sunrise快到了。”他生涩地吐出新词,紧张得差点打翻木桶。小加加低头轻笑,见他脚边放着个粗陶罐子,里面泡着新采的蔷薇花瓣。
正说着,对岸传来喧闹。醉梦泠赤脚踩在浅水里,粉衣几乎浸到溪中,正和觅两哥哥比赛捞水草。“我又捞到个发光的石子!”她举起掌心,水珠顺着手臂滑落,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醉梦熙和大风在芦苇丛中对练,狼头银饰与狼牙棒相撞,惊起一群白鹭。
忽有黄影闪过,醉梦香骑着枣红马疾驰而来,手中缰绳甩出脆响:“聂少凯雇了戏班子!今晚在镇口搭台子!”她翻身下马时,腰间皮鞭扫过溪边野花,惊得藏在草丛里的小葵跳起来,橙色短打沾满草屑:“二宝说有喷火杂耍!我们去占前排!”
话音未落,醉梦红从柳树后探出头,火红裙摆扫过飘落的花瓣:“先帮我摘蔷薇!冯广坪要用花汁染布。”她狡黠一笑,指尖捏着枚花苞,“染出的颜色准比西子湖的晚霞还好看。”醉梦艾提着竹筐跑来,绿色裙角沾着泥土,发间别着的玉兔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采了艾草,正好编些驱蚊香囊。”
小加加蹲下身,指尖划过溪水。晨光将她和刘阿肆的倒影镀上金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忽然,水中倒影多了几个跳动的影子——醉梦兰抱着书卷蹦跳着过来,蓝色裙摆沾满露珠;醉梦紫倚在树边轻笑,紫色纱裙下,小狐狸正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
刘阿肆默默将装满晨露的陶罐塞给她,粗粝的手指擦过她手背:“小心着凉。”小加加望着他被晨雾打湿的睫毛,忽然想起昨夜陶罐底的纸条。溪水潺潺流过脚边,将岸边的欢声笑语,连同这对恋人交叠的倒影,都揉进了新一天的晨光里。
日头渐高时,众人满载而归。小加加怀里的陶罐晃出细碎涟漪,蔷薇花瓣在晨露中沉沉浮浮,像极了她此刻雀跃的心。刘阿肆背着竹篓跟在身后,篓里装着醉梦艾采的艾草,青香混着少年身上的泥土味,竟比香囊还沁人心脾。
路过醉梦甜家院子,橙影一闪而过。二姐系着碎花围裙冲出来,鬓角沾着面粉:“来得正好!新蒸的荷叶糕,快尝尝!”燕子严端着蒸笼跟在后面,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小葵和二宝早已踮着脚扒在桌边,虎牙和圆眼睛同时发亮。
后院突然传来“喵呜”一声。醉梦红正举着画笔追小狐狸,火红裙摆扫翻了颜料盘,紫色的汁液溅在晾着的布料上。“别跑!”她跺着脚,发间的海棠花抖落几片花瓣,“冯广坪要看新染的色,这下全毁了!”醉梦紫倚着门框轻笑,指尖缠着狐狸尾巴上的绒球:“不如就叫‘狐踪紫’?”
屋檐下,醉梦兰和南宫润正摊开书卷。蓝色的衣袖拂过泛黄的纸页,她突然指着插图惊呼:“这西域香草,与溪边那株模样相似!”书生慌忙扶正眼镜,玉冠上的流苏跟着晃动:“待我研磨比对......”话未说完,醉梦青已拈着药锄走来,青色裙裾带起阵阵药香:“当心认错,有些毒草与香草形似。”
小加加蹲在井边清洗陶罐,忽见水面倒影晃动。刘阿肆提着木桶走来,水珠顺着他手臂的纹路滑进青布短打。“我来吧。”少年说着,粗粝的手掌覆上她的手。陶罐在水中荡开涟漪,将两人的倒影揉成朦胧的光晕。小加加心跳如擂鼓,耳畔却传来醉梦熙的大笑:“大风,看好了!这招‘狼啸九天’!”铁器相击的铮鸣,惊得井边的麻雀扑棱棱飞向天际。
暮色四合时,镇口的戏台上已挂起灯笼。醉梦香骑着马来回奔走,黄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指挥家丁摆放长凳。聂少凯摇着折扇站在一旁,时不时叮嘱两句,眼底满是宠溺。小加加被刘阿肆牵着挤进人群,素白裙角扫过满地月光。戏班的锣鼓声响起时,她忽然想起晨雾里的溪边,那时的倒影,此刻正化作身边少年温热的掌心,和远处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戏台上的梆子声骤然响起,红脸武生踩着鼓点翻出一串跟头,引得台下喝彩声如浪。小加加踮着脚张望,素白襦裙被人潮挤得贴在腿间,忽有温热的掌心护住她后脑——刘阿肆不知何时站到身后,青布短打带着阳光晒透的气息:“当心撞着。”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她发顶,惊得鬓边蔷薇微微颤动。
“快看!喷火了!”小葵的尖叫刺破夜空。只见杂耍艺人仰头痛饮烈酒,橙红色的火舌瞬间窜上戏台,映得醉梦泠的粉衣宛如燃烧的云霞。觅两哥哥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发梢却被燎去半截,惹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醉梦红趁机掏出画笔,在绢帕上速写下这转瞬即逝的火光,火红裙摆被气浪掀得翻卷如焰。
人群缝隙间,醉梦香骑着马巡视全场,黄衫披风猎猎作响。聂少凯手持灯笼紧跟其后,灯穗随着步伐摇晃,照亮她鬓边新插的金簪。“东南角有人挤踏!”她突然勒马,皮鞭在空中甩出脆响,惊得围观百姓纷纷让道。不远处,醉梦青正蹲在地上,青色裙摆铺成软垫,细心为摔伤的孩童包扎伤口,何童举着油灯在旁照明,镜片反射出暖黄的光晕。
“阿肆!小加加!”醉梦艾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三姐怀里抱着竹篮,绿色裙角沾着戏台边的青草汁,发间玉兔子发饰歪斜:“尝尝苏晚凝烤的栗子,刚从炭火里扒出来的!”苏晚凝跟着现身,商人家公子的锦袍沾着灰,却笑得眉眼弯弯,递来的油纸包还冒着热气。
梆子声渐歇,压轴戏登场。旦角水袖翻飞间,小加加忽然被拽到角落。醉梦兰攥着她的手腕,蓝色裙摆扫过满地瓜子壳,发间玉簪还别着半片枯叶:“快帮我!南宫润说要给戏文谱新曲,可这些词......”她展开皱巴巴的诗稿,墨迹被汗渍晕染,“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话音未落,醉梦紫晃着紫色纱裙走来,怀中的小狐狸正追咬她垂落的发带:“缺的是烟火气,比如......”她狡黠一笑,“把西子湖的倒影写进去?”
夜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掠过戏台,将众人的笑闹声吹向缀满星子的夜空。小加加望着人群中穿梭的各色身影——醉梦熙正与大风比试谁能接住戏子抛的绣球,小葵和二宝为抢最后一串糖葫芦争得面红耳赤,醉梦甜和燕子严在长凳边分发着新烤的桂花糕。刘阿肆忽然递来块温热的米糕,粗粝的指尖擦过她掌心:“你方才盯着戏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佯装嫌弃,耳尖却比戏台上的灯笼还红。小加加笑着咬下米糕,甜味在舌尖散开,恍惚间又看见晨雾里溪边相依的倒影,原来那些温柔的涟漪,早已漫过岁月,化作此刻掌心的温度。
戏散人未散。醉梦甜在戏台边支起锅灶,橙色围裙映着跳跃的火光,正将剩下的糯米熬成浓稠的甜粥。燕子严默默往灶里添柴,偶尔抬头望向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醉梦泠蹲在溪边,粉衣垂入水中,与觅两哥哥比赛往竹筒里舀水,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两人交叠的衣摆。
小加加被醉梦红拽到染坊旧址。月光下,红裙翻飞如蝶,醉梦红踩着木梯,将白天被小狐狸弄污的布料重新挂起。“冯广坪说,瑕疵也能成妙笔。”她狡黠一笑,往水盆里撒入靛蓝草汁,“来,给这‘狐踪紫’添点月色。”小加加学着她的样子搅动木杵,素白衣袖沾着颜料,忽然瞥见刘阿肆站在院角,笨拙地帮醉梦艾晾晒艾草,青布短打被夜风鼓起,像只憨厚的小熊。
远处传来兵器相撞的清响。醉梦熙和大风在打麦场对练,狼头银饰与狼牙棒的寒光在月下交错。小葵和二宝举着树枝当兵器,有模有样地模仿招式,橙色衣角和补丁裤腿随着蹦跳扬起阵阵麦糠。醉梦兰抱着诗集躲在草垛后,蓝色裙角沾着干草,正与南宫润低声推敲戏文,玉冠上的流苏垂落,扫过她微红的耳尖。
“阿肆,帮我扶梯子!”小加加的呼唤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刘阿肆小跑过来,温热的手掌扶住晃动的木梯,粗粝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脚踝。小加加低头时,正撞见他慌忙躲闪的眼神,耳尖瞬间红透。夜风卷起晾着的布料,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染缸斑驳的水面上,晃成朦胧的光晕。
醉梦紫的轻笑从院门外传来。她倚着门框,紫色纱裙拖在地上,怀中的小狐狸正酣睡,尾巴卷着枚亮晶晶的石子。“这么晚还忙?”她摇着手中的铃铛,“纳兰京派人送来了西域的夜光砂,说是能给戏服添彩。”话音未落,醉梦青挎着药箱走来,青色裙裾沾着夜露:“后巷有个醉汉跌伤了,何童在帮他包扎......”
子时的梆子声悠悠传来,镇口的灯笼渐次熄灭。小加加和刘阿肆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溪边时,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星河,还有两簇晃动的身影。小加加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水中笑道:“瞧,连星星都在学我们。”刘阿肆望着她发间未落的蔷薇,喉结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是半块用荷叶包着的米糕,还带着余温。
春去秋来,西子湖畔的故事总在晨光与暮色里生长。当稻田翻起金浪时,小加加戴着刘阿肆新编的草环,蹲在田埂边给稻穗系红绳祈福。少年挥着锄头的间隙,总会偷偷望向她被风吹起的素白衣袂,耳尖比天边的晚霞还红。忽有银铃声由远及近,醉梦红骑着快马冲来,火红裙摆卷着稻花香:"快来看!冯广坪用你们采的蔷薇,染出了会变色的绸缎!"
镇上新开的医馆前,醉梦青正教孩童辨认草药。青色裙裾扫过晾晒的紫苏,她手中的蛇形银簪轻轻点着药匾:"这是车前子,利水消肿......"话未说完,何童抱着新到的医书撞开院门,镜片滑到鼻尖:"长安来的孤本!记载了西域的针灸术!"两人相视而笑,惊飞了檐下啄食的麻雀。
练兵场上,醉梦熙的长剑挽出银花,大风的狼牙棒带起呼啸风声。小葵举着木剑在旁呐喊助威,橙色短打沾满尘土,虎牙在阳光下一闪:"二宝!快学我这招猛虎下山!"角落里,醉梦兰捧着书卷记录招式,蓝色裙角被风吹得缠上南宫润的玉带,书生慌忙解下外袍替她挡风,玉冠上的流苏轻轻摇晃。
暮色降临时,醉梦甜的小院最是热闹。橙色围裙系着新摘的桂花,她踮脚将蒸好的重阳糕摆上竹筛。燕子严默默往灶台添着松枝,火光映得他眼底满是温柔:"慢些,当心烫着。"院外,醉梦泠带着觅两哥哥从湖中归来,粉衣滴水,怀中竹篓里的螃蟹正吐着泡泡。
元宵夜,聂少凯在湖心亭设下灯谜。醉梦香踩着高跷取灯,黄衫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引得百姓阵阵喝彩。远处,醉梦紫倚着朱栏轻笑,紫色纱裙下的小狐狸正追着徐怀瑾抛出的彩球。觅佳指挥着李屹川搭建走马灯,亮黄色衣袖沾满金粉,蚁族特有的触角兴奋地晃动:"这边再挂个风车!"
小加加和刘阿肆提着莲花灯走向溪边。月光洒在水面,将两人的倒影与万千河灯融成星河。少年忽然从怀中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用新学的针法绣的羊形香囊:"赶集时见的花样......"他耳尖通红,话未说完,小加加已将香囊系在腰间,银铃与布料上的并蒂莲一同轻晃。
晨雾再起时,溪边又响起汲水的声响。小加加的素白襦裙沾着露水,刘阿肆的青布短打背着新砍的柴。水面上,他们的倒影随着涟漪轻摆,恍若初见那日。远处传来醉梦甜唤人吃早饭的声音,混着醉梦红调配染料的笑骂,还有醉梦熙舞剑的呼啸。这些平凡日子里的琐碎与温暖,如同溪底的鹅卵石,被岁月的流水打磨得愈发温润,在光阴里静静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