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倾》沈菀兮

16、困境 成璧两面受

　　四爷回府前，先去了趟永和宫看望德妃，德妃对他还是冷冷淡淡的：“前几日，本宫还说，要为你去烧香敬佛，弘昀那个孩子，本宫瞧着实在喜欢，只是他那个额娘，本宫实在瞧不上眼，不过好在如今你又有了孩子，还是两个，也算是双喜临门了。”说着对一边的落儿点了点头，落儿击了两下掌，从屏风后走出一个宫装女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行礼道：“奴婢给德妃娘娘，四王爷请安。”四爷一时倒也不明白德妃是什么用意，何时她对自己府上的事这么关心了，德妃看在眼里，笑了笑道：“箬娘这孩子，在宫中也有好多年了，本宫看她沉稳，喜欢得紧，又听说樾茹那个孩子病了，顾不过来，这别人本宫又没有一个放心的，不如就让她去你府上伺候几日，待那两个丫头都生了孩子，你留她在你府上也好，让她出宫也好，全凭四阿哥你的意思。”四爷也明白了几分，点头道：“儿臣全凭额娘的安排。”
　　待箬娘随着四爷出了永和宫，德妃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本宫真是小瞧了钱成璧那个丫头。”落儿上前接过茶盅，回道：“娘娘当日给她出路，让她嫁入王府，已经给了她天大的恩赐，就该知道感恩才是。她除了告诉过娘娘年侧福晋新婚后的处境，何时再向娘娘回禀四阿哥哪怕一件事？实在是不知好歹。”德妃厌厌地一笑：“罢了，随她去，箬娘会教训她的。”

　　樾茹看了看名册：“这箬娘可是德额娘宫里拨出来的丫头？”高无庸点头，将茶盅递给荷香：“是，她昨日随四王爷回府，今日还在膳房帮忙，福晋看看将她分配到哪儿？”樾茹想了想道：“上次我说要去看望钱氏，后来因病没去，虽然事后补了燕窝送去，可是她为人乖巧文静，恐怕还是个心思极细的人，恐怕她会多想。我瞧着她那璧云轩，帮手也不够，不如就调箬娘去那儿。”高无庸答了个是：“福晋善解人意，箬娘这丫头也告诉奴才说想去璧云轩伺候钱主子。”樾茹哦了一声，一时倒有了几分疑心：“人人都知道如意那儿比钱氏那儿好太多了，她却想去成璧那儿。”说着低头嘱咐一边侍立着的荷香：“暗中盯紧些。”
　　凝晴正与成璧在房内说笑，却见高无庸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进屋：“福晋看钱主子这儿的人手不够，钱主子如今也是非常时期，所以着奴才将这个丫头带给钱主子。”说着朝身后的箬娘做了个手势，箬娘忙上前恭敬地行礼：“奴婢见过年侧福晋，钱主子。”成璧笑笑：“福晋有心了，代璧儿谢过嫡福晋。”高无庸笑着就退下了。凝晴亦起身：“今日我就不陪你了，明日再来看你。”成璧拉了拉她的袖子，悄声打趣道：“是不是今日王爷要来？”凝晴轻轻打掉她的手：“别胡说，王爷回府后这几日一直在如意轩……”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住了嘴：“我先回去了。”成璧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待凝晴回了思然苑，却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入画欣喜地轻声道：“是王爷。”四爷转身，见凝晴愣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行礼，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轻咳了一声，凝晴才回过神来，刚想俯身，四爷清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免。”凝晴上次见到他，就是在朗吟阁的那次争吵，她固执地跪了一夜，他愤怒地转身离开，人人都说她在王府已经失宠了，他也的确没有来过，她也就三个月没有见过四爷。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从来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趁着还没有抬头的时候，飞快地抬手将泪珠擦去，四爷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入画行了礼后赶忙出去了，今日可不能呆在房间里打扰小姐和王爷。
　　四爷也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走到内间桌案前，秦顺儿早将他要看的公文给送了过来，凝晴似是想到了什么：“王爷回府后，可曾去看过璧儿。”四爷并未抬头，淡淡地道：“还没有，明日我得空就去瞧她。”凝晴叹了口气：“其实……璧儿她想王爷想得紧，不如王爷今日去陪陪她？”四爷终于抬了头，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么说，今日你这思然苑是不欢迎本王？”凝晴忙道：“不是这样，只是此刻璧儿应该比我更需要王爷。”四爷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年凝晴，你倒真是菩萨心肠。”凝晴知道他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索性把话给说开：“臣妾不想王爷日后为了自己的冲动后悔，我宁愿王爷恨我，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若是把李姐姐的心给伤透了……”话未说完，却被四爷打断：“你管得太多了，当日我就告诉过你，四王府不需要太聪明的女人。”说着低头看起公文，也不理她，凝晴仔细回味着他的话，倒明白了几分，莫不是他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当成是假装善良娴淑，想要以此争宠？想到这里，凝晴竟也有了将手中的书砸向他的冲动，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可自己却还这样不可救药地爱着他，事事为他着想，实在是愚蠢至极。凝晴本想开口说什么，却终是罢了，他误会自己至此，再解释又有什么用？

　　成璧坐在床上做着女红，箬娘将汤药端上：“主子，该喝药了。”成璧也不抬头：“放在那儿吧，一会儿我要喝了再叫你。”箬娘将汤药在桌上重重一搁，吓得成璧赶忙抬起了头，却在慌乱中扎到了自己的手，成璧刚要开口训斥，却听箬娘已经抱怨开了：“主子，奴婢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本已经很忙了，主子就应该听听太医的话，按时喝药，为何还要给奴婢添这许多的麻烦。奴婢在宫中伺候德妃娘娘，也从未见娘娘在该喝药的时候不喝，事后想喝的时候使唤奴婢的，主子的架子实在是比娘娘还要大许多。”成璧本准备好好地责罚她一番，却听到她说自己在宫中伺候德妃，一时也明白了几分，又想着她是嫡福晋介绍来的人，实在开罪不起，也顾不得处理手上的伤了，轻声道：“那好，我先喝吧。”箬娘嘴上仍是不情不愿地，将药碗拿了起来，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一勺一勺喂了她喝药才离开。
　　成璧皱了皱眉头，心头觉得十分不舒服，却不得不隐忍一番，刚想搁下手中的东西睡下，却见丫鬟盛儿匆忙走了进来，悄声道：“主子，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今日王爷去了年侧福晋的思然苑。”成璧只觉得喉间一甜，差点咳出血来，盛儿见她那个样子吓了一跳，“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奴婢去叫太医？”成璧拉住她：“不许去，如今快要到子时了，你这么兴师动众，一定会惹人话柄。”盛儿忙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主子，你到底怎么了？”成璧想着下午凝晴走时对自己说的话，一时气怔：“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就已经不是姐姐了？”盛儿不懂她的话，成璧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我像一个人静一静。”盛儿看她的样子实在不放心，正犹豫，成璧怒吼了一声：“出去。”

　　如意轩内，袭樱睡在如意身边，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王爷今日不来，我不是来陪你了？”如意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若是今日王爷去了璧云轩，那我还可以理解，钱妹妹也怀了身孕，王爷理应陪她，可是你说王爷为何要去年侧福晋那儿？我并不是妒忌，我只是……心里不舒服。”袭樱笑道：“你这不是嫉妒是什么？”说着拍了拍她的背抚慰道，“王爷忌着年家，自然会对年侧福晋好一点，这没什么，你此刻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给王爷生下个小阿哥，你呀就有子万事足了。你再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除了自己心里堵得慌，又有什么用？”如意刚想说什么，却听门外传来若初的声音：“主子，主子……”袭樱起身，道：“别多想了，我先出去一下。”
　　袭樱披了件外衣：“大晚上的，什么要紧事？”若初压低了声音，又谨慎地看了眼窗内，如意正闭目养神，才道：“奴婢安排的明月在璧云轩今日回报说，刚去的丫鬟箬娘好似给了钱氏什么气受，再加上今日王爷宿在思然苑，让钱氏很生气。”袭樱笑了笑：“她要受的气还多着呢，若是此刻就受不了了，日后可怎么办。”说着想了想，“告诉明月好好呆着，每日还是加那些东西，分量不要多也不要少，不要暴露就行，自己小心。我进去了。”若初道了声是，俯身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