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周游列国》珠光青青

27、私奔

　　“妈咪，你快来看，我抓到了一条虫！”轩儿在远处大喊，兴奋之情透过声音传来，让我也莫名高兴起来。

　　我快步奔过去。

　　“啊——”看到他手里托着的，正在树叶上蠕蠕爬动的毛毛虫，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尖叫！寒烟与轩儿都吓了一跳。

　　“妈咪，你怎么了？”

　　“儿了，快把它扔掉！扔掉……”我后退，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佛祖啊，你为何不保佑我？都已经秋天了，为什么还会出现毛毛虫？

　　“妈咪。你是不是怕这虫子？”轩儿试探着问道。

　　我陡然一跳，假装笑道：“当然——不是。你妈咪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美人，怎么会怕这小小的毛毛虫？”

　　老天啊，杀了我吧。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毛毛虫！世界上的母亲都是伟大的，老天帮忙不要让我儿子看我的笑话。

　　“妈咪，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它长毛耶。妈咪不是说所有长毛的小动物都很可爱吗？”轩儿把树叶又靠近我几分。

　　我向后退。拜托，儿子，我说的是小动物，不是这么细小的小小动物。可爱？毛毛虫在我眼里怎么可能是可爱。它在我眼里最恶心，最可恶，最可恨，最可怕！

　　拍拍额头，我语重心长地道：“儿子，把它放了。这毛毛虫长大后会变成很漂亮的蝴蝶。你现在把它捉了，以后就看不到漂亮的蝴蝶了。知道不……”

　　轩儿弯着脑袋想了想，道：“好吧！”

　　过了不久，轩儿兴致勃勃地托着一个纸盒跑到我面前。

　　“妈咪，我捉到了好多蝴蝶！”

　　我就纳闷了，这秋天哪有蝴蝶？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好多”呀？

　　轩儿纸盒放在我面前，神秘兮兮地说：“妈咪，你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道，“妈咪，你说它们以后都会变成漂亮的蝴蝶，对不对？”

　　“啊——”我再次用女高音的音量发出尖叫，手一挥，把纸盒挥得老远，然后陡然跑开，像见了鬼似的。

　　“妈咪，毛毛虫……”轩儿的声音还在身后响起。

　　我已经恐惧到极点，发足狂奔。迎面走来一个人，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抱住那人的脖子不肯放手，然后再次发挥神功——晕了过去。晕倒之前，我还听见有人用比我还尖的声音叫道：“护驾，护驾！”

　　* * *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条花纹相间的毛毛虫在地上蠕动。恶心，呕吐，我想尖叫，却叫不出声来；我想逃跑，却寸步难移。一阵风吹过，所有的毛毛虫都不见了。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拿起手帕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突然觉得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用手一抓，毛毛的，再摊开开手一看——毛毛虫！再看看手上，身上，脚上，都爬满了毛毛虫！

　　“啊——”我再次尖叫着醒来。原来是做梦！

　　睁开眼睛一看，我已经躺在床上，立马起身，左看右看，还好，什么都没有。阿弥陀佛，毛毛虫该绝种了。

　　再一看，不对，房里什么时候多了两大一小三个石像？其中一个好像是寒烟，那个小的，好像是“轩儿”？

　　“寒烟，轩儿，你们怎么了？”我在他们眼前挥挥手，表演魔术一般，刚把手拿开，他们便清醒过来了。

　　“小……小姐！”“妈咪！”两人向我扑过来。“吓死我了！”

　　“放……放手，要喘不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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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烟吃吃地笑道：“小姐，我听说过被鬼吓晕的，没听过被毛毛虫吓晕的！小姐开了这个先例！”

　　我瞪眼道：“你还笑，轩儿过来，以后不许再拿毛毛虫吓妈咪，知道不？妈咪不经吓。说不定再吓一次就上西天取经了。”

　　“上西天取经？”轩儿疑惑地问道。

　　“就是上天堂，轩儿再也见不着妈咪了。”我挠挠头解释道。

　　“妈咪，我不要你上天堂。”轩儿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咳咳……”旁边传来可疑的声音，我一眼望去。“皇上？”

　　回头向寒烟望去，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寒烟无辜地道：“小姐，刚才被毛毛虫吓晕了，还是皇上抱你回来的。”

　　“哦，那还不快快上茶招待贵客。”

　　“不用了，朕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说。轩儿先出去。”皇上指着我道。

　　我一愣，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他要跟我说什么？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轩儿不用出去。”我把轩儿抱在怀里，开玩笑，他可是我的护身符，寸步不能移。“寒烟是我妹妹，也不用出去。”

　　“你确定？”皇帝阴阴地笑。英俊的脸倒打了一个折扣。

　　我身上的寒毛都张开了。把轩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我心虚地道：“有什么话快说！”

　　“朕有意与北漠国联姻……”

　　“很好啊，果然有阴……呃，有计谋。不过，你不会想要我儿子娶妻吧？”

　　“朕决定娶北漠国的公主！”

　　“非常好！没有拿我儿子的幸福开玩笑。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朕决定娶北漠国的婉纤公主！”

　　“很好啊。……婉纤公主？好熟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啊，不会吧？”我退后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说要娶婉纤公主，也就是我？”

　　这皇帝老儿也太强了吧，竟然查出我是婉纤公主，不知他有没有查出我就是名满天下的秦祸水？

　　“不错，正是你。”皇帝老儿依然笑容满面地道：“莫非你不愿意？”

　　他的笑容阴阴地，一定有什么古怪！我的脑袋转啊转，有了！

　　“我先说几件事。第一，我嫁给你当皇后还是小妾？好歹我也是一国公主，不能当皇后，我就不嫁。第二，我要跟轩儿住在一起，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嫁。第三，一定要举行盛大的婚礼，而且我的皇帝哥哥一定要参加婚礼。如果他不来，我也不嫁。这三个条件都答应了，我就嫁。”菩萨，你千万不要怪我又说慌话。我也是不得已呀！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不过却显得更加诡异莫测。这古代的皇帝都是这样阴森的？

　　“好，朕答应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想了想，道：“一定要尽快准备。我迫不及待想做皇后了。还有，我出嫁前，轩儿也要跟我住在一起。”

　　想想当皇后也不错，看哪个妃子不顺眼，就让她尝尝本宫的厉害！美女受刑一定花容失色，梨花带雨，然后某人就可以英雄救美！呵呵！

　　皇帝老儿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若有所思。

　　我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啦啦啦……我的心思你别猜，你别猜，啦啦啦……我的心思你猜不到，猜不到。啦啦啦……

　　* * *

　　有了未来皇后这个头衔，我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在皇宫里招摇。

　　出乎意料地是，他的妃子竟然没有来找麻烦。在路上见到我跟轩儿都客客气气地装淑女。后来我才听说，因为轩儿出宫的事，宫里的妃子都受到了严厉的处罚，关禁闭什么的。所以我与轩儿才得以在宫中生存。

　　某日还被召去见太后，估计轩儿替我说了好话，太后也没有刁难我，这让我非常无聊。不是说穿越都会出现宫廷斗争的，为什么我什么都遇不到？闷哪，我的聪明才智什么时候才得以发挥？

　　于是，我决定搞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某日，带着轩儿避开侍卫，跑到皇帝办公的地方偷听。

　　“皇上，万万不可！这北漠国的婉纤公主娶不得！”某大臣在说话。有点耳熟的声音。

　　“吴爱卿，你为何这样说？”皇帝老儿问道。

　　“臣奉命去北漠国为北漠的太后祝寿曾见过婉纤公主。公主长得……难看不说，还……还水性杨花，爱勾引男人。臣甚至……亲眼见到婉纤公主与北漠国的皇帝打情骂俏……”

　　奶奶的，这人是谁呀？把我说成这样！我难看？我难看天下还有好看的人？我水性扬花勾引男人？我勾引谁了？至于与北漠国皇帝打情骂俏这事……我有吗？

　　姓吴的！等等，别不是那个吴流年？好像就是他！他干嘛损我？难道是因为他知道我与冰块脸的关系？

　　“老臣以为，娶北漠国的公主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皇上不能让一边陲小国的公主做皇后，这有损我国威名！”另一大臣发表意见。

　　靠，什么威名屁名！我还不想当皇后呢！我一激动，头撞到柱子上“砰”的一声响。

　　“什么人！”皇帝一声喊，到处都是进入紧急状态的脚步声。

　　不如以进为退吧。我拉起轩儿的手，推门走进去。

　　“我，北漠国的婉纤公主参见中州国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虽然没有下跪，我好歹也行了个礼。打量了一下四周，皇帝老坐在上面，下面站着几个大臣，吴流年正是其中之一。

　　“见到皇上，为何不跪！”一个老太爷喝道。

　　皇帝都没说话，你说什么说！

　　我故作委屈地道：“皇上说，我见到他不用下跪。”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皇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皇帝老儿问道。

　　“我带轩儿来向你请安呀！顺便联络一下你们的父子感情。正好听见有人说我坏话！不过，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

　　“你们说我长得难看吗？”我转身问那些大臣。

　　除了吴流年，其他人都说：“不难看。”吴流年额头直冒汗。

　　“皇上，你看，刚才有人说我难看，这话根本就不对嘛。所以他说我水性扬花，勾引男人这些事肯定也是信口雌黄。再说了，这皇宫里除了太监就是宫女，我到哪里去勾引男人？要勾引也是勾引皇上，皇上你说对吗？”我抛一个媚眼给他。轩儿拉了拉我的衣服，想必是不适应我改变说话的语调。

　　* * *

　　晚上，我正躺在床上给轩儿讲故事。

　　轩儿突然问道：“妈咪，你要嫁给爹爹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随意的回答。开玩笑，我这样的人在皇宫能呆得住？

　　“我不要妈咪嫁给爹爹！”

　　我一愣，这下严重了，别不是我在无意中伤害了轩儿吧？“为什么不要妈咪嫁给你爹爹？”

　　“因为轩儿长大后要娶妈咪！”

　　“啊？”我傻眼了。看他认真的可爱模样，我不禁想逗逗他。“实话跟你说，妈咪不会嫁夫，妈咪要娶夫！现在妈咪要娶你爹爹，是你爹爹嫁给我，而不是我嫁给你爹爹。”

　　轩儿想了想，又道：“那也不许！长大后，我要嫁给妈咪！妈咪不可以娶爹爹，一定要娶我！”

　　OH，MY GOD！

　　“哈哈哈……”我捧腹大笑。这小屁孩，让我说什么好！

　　* * *

　　“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轩儿也好了。来，我抱他。”

　　月黑风高夜，两条人影窜出去。一会儿，天上掉下来两个人。

　　“情儿，抱紧了。”

　　“你就不会抱紧我吗？没见我正抱着轩儿！”

　　“你真的要把他带走？”

　　“当然，他是我儿子。”

　　“好吧，秦朝，寒烟，我们走。”

　　几条人影悄悄地避过侍卫，“飞”出皇宫。

　　嘻嘻，大家一定猜到了，我耍了一个诡计，先是答应嫁给中州国的皇帝，让他放松紧惕，然后通过暗处的秦朝与冰块脸联络，最后逃出皇宫。还顺手牵羊把宫中的宝物带了出来，并叫人在京城各个地方分发。呵呵，扰乱敌人视线，我们趁机逃出京城。也多亏了吴流年的放水，我们顺利地离开了中州国，进入西望国。

　　当然，我没忘记给中州国的皇帝老头留下印象深刻的信：“皇帝老头，不好意思，你太老了（其实他还不到三十岁，不过，在我的眼里，所有娶了妻，生了子的男人都统称为老男人。）而且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嫁给你。我喜欢的是你儿子。所以，我决定了：带着你的儿子私奔去！谢谢你的招待。呵呵，别太想我们！”

　　据说，皇帝老头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把宫里所有的侍卫都砍了。他派出大军搜查儿子，却一无所获。吴流年自告奋勇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明查暗访找回皇子。在西望国遇到我们。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在中州中的旅行就这样结束了。唯一的收获就是拣——呃，抢，不对，是骗了一个儿子。我跟轩儿说，如果他不跟我走，我就要嫁给他爹。到最后，他简直比我还急着离开皇宫。我的好儿子！再次为中州国的皇帝老头默哀。

　　“向希望国（西望国）出发！”

　　“儿子，我们私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