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可爱的你》莫予毒也

7、出游 人生道理，

　　第七章
　　我妈说过，我这个人没什么特色，给人的印象就是老实。其实我挺不喜欢这个词的，总有一种我是头上长着犄角，每天牟牟叫，只知道吃草的傻样子。我觉得心大才是对我最精准的评价，出处是在一个波澜不惊的下午，我的一个朋友听完我回忆以往种种时。简单来说，我就是那种别人踩了我一脚摔倒后我还去把人家扶起来问他有没有摔疼的人，所以在上次对待张斌时的无情倒也是让我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痛快，毕竟人家是落荒而逃了。
　　人是会变的，这句话二十岁之前还没有冲出社会的我是压根儿不信的，我认为人再变也不过是顺应了时光做出的调整，而骨子里的一些深信不疑的东西确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证明，在我痛快的夹着一大块茄子往嘴里送时，想起来自己曾经发誓，誓死不吃这种软乎乎的东西就看开了那些所谓的坚持，然后不得不狠狠地鄙视以前的自己一番，傻逼，人真的是会变的。所以，我在浩子和尤葵不厌其烦的追问我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情况下，给他们分享了这一感悟，不过显然是对牛弹琴。
　　“青音，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有些事不是别人教的，而是时间教的，在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反正……”浩子接过话茬：“你算是火了，咱们整个年级好多人都知道了你顶撞老邓的事。对了，咱们过两天要去野炊了，你们觉得会去哪里啊？”你看，这正是少年无愁的时候呵，没有感慨，日子还是在过，所以就向前看，继续玩乐。
　　印象中的那次野炊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值得期待，就是整个六年级和老师为了在小学升初中这段紧张的日子里放松一下准备的出游，当时没有意识到原来学校还是蛮文艺的嘛。唯一的败笔就是，其实我们也没有走多远，本来兴致勃勃地出发，却没想到最后在公园的一块儿黄土地上度过了一天。周围不远处施工的场地和随处可见的垃圾让我那天失望一番，却还是欢快的吃完了小背包里精心准备的食物。
　　即使早就料想到了野炊的惨象，我仍然开心的拉着浩子和尤葵拿着过年攒的压岁钱进行了扫购。出发那天，我也是意气风发，青春洋溢的迈着小步子。排队等着出校门的时候，我看见了敖霁，我冲他笑笑以示友好，他没怎么理我，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我居然被一个小学生无视了，心塞。
　　“哎？！为什么是三班走第一啊，明明应该是我们的嘛！”队伍中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声，我将身子侧出队伍一看，还真是，三班排在了校门口，正准备出门。作为六年级一班的我们可不干了，小学生就是这么上进，干什么都要争第一。班里吵闹了一番，还是班主任过来镇压才平息了下来，谁走第一在大人们的眼里根本没什么差别，所以我们只好怨念地看着他们得意洋洋地走在了最前面。我还看到了几个最后面的三班男孩一脸炫耀地冲我们扮了个鬼脸，这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我冲着排最前头的四个同学悄悄传了个话，他们也很认同地冲我奸笑起来。
　　等到班主任一声令下，我们紧跟上了三班的后面，然后前面的四个领头人相互使了使眼色开始小跑起来，我们自然也跟着跑。等到追上了三班，四列纵队突然两两向左右分开，从三班的两边快速前进跑到他们前面后又迅速聚拢成了一个班，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等到其他人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占据了第一的位置。此时所有的老师也无奈的笑了，三班虽然抗议可也没有办法，出了校门就不能再乱闹了。我还听见有人说着“耍赖”“幼稚”这样的字眼，哈~我就是幼稚了，怎么着吧！
　　到了地方，果不其然耳边皆是一片哀嚎和叹息，几乎每个人都失望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过抱怨归抱怨，也没见哪个人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大家就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去玩耍了。老师们聚在一起谈天论地，我们也说着幼稚的话题，忽略周围的嘈杂和垃圾，微风拂面，阳光温煦，我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等到了可以吃零食的时候，大家三两成群围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齐月，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啊，是了，我们马上就要分别。积极的同学都开始买了同学录，每天早晨桌兜里都会有一到两张同学录，然后就有人大声说：“xxx图案的是我的，填完了后给我啊！”以前还觉得很烦人，每天写写写，手都酸了。可现在我总是唏嘘不已，亲爱的你们，我还没有相处够就又要分离了吗？所以在几乎千篇一律的留言里，我的留言算是别具一格的。
　　纵使此生不再相见，平安惟愿。
　　很多人拿来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解释太多，倒是齐月懂了，在我的留言册上也写上了简单的祝愿。我知道，我和她的缘分也就是这样了，此后直至二十三岁，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姜青音，你要报哪个学校？”我对上那一双有些明亮的眼睛，他问的看似不经意却紧张的看着我。石磊这小子，到现在作文写得仍旧惨不忍睹，被我以没有文学气息的理由拒绝之后，他几乎每三天拿着他的新作品来给我看。总的来说比以前还是有很大的提高，说不定以后突然开了窍还能当个作家什么的，那可真是我的功劳。
　　“报二中啊。”我并不打算瞒着谁，从一开始我就想好了去路。
　　“啊？！你疯啦！”其他人的反应有些过激，他们纷纷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早上出门给门撞了脑子似的：“你成绩这么好，考一中都没问题，干嘛去二中啊。那里出了名的乱，我妈妈都说了那学校不好。”
　　“到哪儿都一样的，二中离我家近。再说了，谁说二中不好啦，那都是谣言。”作为我的母校，听到有人诋毁它，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会下意识的去维护，虽然我在校时没有少骂过它。
　　“那你怎么知道二中好啊？我妈妈爸爸都说不好，就一定是不好的，你傻了才会去。”
　　“那你就当我是傻了吧。”我有些恼火，不想再谈论下去。不管二中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我都觉得那是最好的地方。那里有我的闺蜜，我的伙伴，还有我喜欢的人。这样美好的地方，我怎么能错过？我的态度显然让大家一滞，气氛有些尴尬，大约我的情绪真的不好到让大家都看了出来。
　　“青音要去二中的话，那我也去。”浩子在旁边傻乎乎地说了一句，尤葵也应和着。
　　“我也觉得二中挺好的，离家也很近。”我看着无比支持我的两个人，一阵感动。虽然知道这俩其实都是个重色轻友的货，但此时此刻还是让我忽略了吧，铁三角的时刻我有一瞬间认为我们永远不会说再见。于是我激动得打开我那买水晶之恋果冻赠送的小背包，掏出了所有零食，慷慨地往地上一铺，颇有点土豪的气势，大气的请大家一起享用。还没牛气多久，我的零食就被他们一扫而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就“破产”了，心里默默流泪，我都没吃上几口，真的。
　　“你这么快就没吃的了，一会儿饿了怎么办啊？”齐月无比同情地看着我，仿佛在为我的智商默哀：“你什么都好，就是笨了点。”这话我就不高兴了，我怎么笨啦，怎么笨啦！刚要张口反驳，就听到齐月说:
　　“你该对自己好点。”
　　“什么啊，我对自己不好吗？”
　　“唔……所以我才说你笨呗，就像是上次顶撞老邓，其实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你非要出头还好老邓发慈悲没请你家长，你总是这样，难道你没发现吗？远的不说，就现在。”齐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就是看到她没带多少吃的，所以才请大家吃东西，顺便就给她了吗，可人家拿了东西就走了，倒是你要挨饿了。”
　　“你看出来了？！”我吃了一惊，暗叹齐月果然高智商，确实我是在之前就注意到那个女生没带多少吃的，所以趁着兴起就慷慨解囊了。
　　“哼，当然。”齐月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小表情骄傲的不得了：“你可长点儿心吧！”
　　“就因为长了心，我才不可能无动于衷。齐月，你知道人在时光中，改变的是什么吗？是有了分享的意识，人从生下来是不懂得分享的，到了一两岁，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是自己的，你手上拿什么，他都会说是‘我的，我的。’等到了四五岁，大人们教给了他分享，他才会意识到要去分享，才会从自我走向大众。而这，在社会上是很重要的，没有人会喜欢自私的人，也没有人觉得斤斤计较是个优良的品质。人类将本不存在的意识创造出来并且延续至今就表示，它才是正确的。”
　　“你说的，或许是真的吧。”齐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比我想像的聪明多了。”
　　“那是因为我作弊了啊，事实上你才是聪明的。”我真心被这个女孩的思想给折服了，一个聪明的人是很难承认自己是错的，何况还是这样小的时候，我开始觉得她不仅仅能用聪明来形容，更贴切的应该是睿智。
　　“你们在说什么作弊啊，谁作弊了？！”浩子疯玩回来，一屁股坐在我们身旁，正巧听见了我说的最后一句。
　　“我在说，期末考试我要作弊。”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最后一年，我要当全年级第一！”
　　“哈哈，你疯啦，有齐月在可能么？”浩子毫不犹豫地嘲笑我，真是我的好朋友啊！等他终于笑完了，从口袋里东掏西掏地拿出了几包饼干：“他们抢的太快了，我没拦住，大家的东西也都吃完了，这饼干是我留给你的最后几个了。”
　　“还有这个面包。”尤葵突然站在我们背后，递了一个奶油面包给我：“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一会儿饿了怎么办啊。”我一边接了一边冲齐月挑了挑眉，齐月无奈的笑了。我咬了口饼干，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带了钱，一会儿咱们去再买点东西吃，真的饿死我了！”
　　“好啊！”
　　小孩子的精神是很大的，坐了没一会儿，浩子和尤葵就分别被其他人拉着去玩游戏了，我和齐月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坐在一起聊天。
　　“所以，你看！”我撕开面包的包装，对齐月说：“面包总会有的，一会儿牛奶也会有的！钱财身外物，东西没了就没了，还可以买，没什么大不了的，高兴嘛~”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对自己好，也会有人对你好的，不必为了那些可以买到的东西而斤斤计较，是吧？”齐月挑眉说道。
　　“错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齐月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因为我有钱，所以我任性！”
　　“我倒！”齐月侧身做了倒地的动作，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我又咬了口面包，吃到了奶油的部分。
　　恩，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