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可爱的你》莫予毒也

5、记忆 原来记忆是

　　第五章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学校都一样，每天都会有少先队的人在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不过关就不准进入校园。一般都是高年级的学生来担当，早上站一列在校门口佩戴着袖章神气十足地审视每一个路过自己身边的人，那是身份的象征。当然，站在校门口的不止是他们，还有被抓住的所谓不合格的人。不幸的是，我今天就在其中。
　　过了自由散漫的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生活后，我早就把“佩戴红领巾”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尤其是在起床朦胧的状态时。走到校门口看到聚集起来的学生后我才发觉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拜托，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好吗！可惜，那帮趾高气昂的小混蛋们并不这么认为，于是我就看着浩子一路顺顺利利地朝教学楼走去，心中一阵憋闷。今早起的有些晚，叫上浩子我们俩是一路狂奔来的，所以他也没注意到我没戴红领巾，最可怜的是我连钱都忘了带，想在小卖部买一条应应急都没希望。
　　我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向认识的同学借钱
　　二回家去拿
　　回家是肯定不行的，到时候迟到罪过就更大了，于是我开始伸长了脖子张望，临近上课学生也已经不多，我认真搜查的同时在心里默默咒骂了许久，从那个该死的闹钟到学校再到规章制度。骂的正兴起时，我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那种感觉很特别，勉强可以用久旱逢甘霖来形容，我看到他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火焰都消失不见了。
　　“同学！”情况紧急，我一把拉住了奔跑过来的他，他估计被我吓了一跳，仔细打量我后皱着眉冷漠地说道：
　　“干嘛？我不认识你。”
　　废话，你现在当然还不认识我！我要是有办法会拦住以后的初中同学吗？！无奈现在情况特殊，我只好厚着脸皮道：
　　“我认识你啊，你是敖霁嘛，那个我能请你帮个忙吗？”在我说出他的名字后，他才开始面对着我，好像在搜索着我究竟是何方妖孽。
　　“什么忙？”
　　“那个，麻烦你借五毛钱给我好不好？我没戴红领巾他们不让进，我是六年级一班的，我叫姜青音，等会早读后你来我们班，我再还你钱行吗？”我尽量语气可怜，希望他能相信我。谁知道，他突然灿烂地笑了，据我对他的了解，一般他这么笑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心情好或是和朋友聊天，二是我常见的一种，他的腹黑本质正在慢慢释放。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把本来抓着他校服的手缩了回来，我面对他真是形成条件反射了，看到他这张脸就拔腿想跑。镇定镇定，姜青音你要相信你是成年人，你已经不怕他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我就知道，恶劣的家伙！
　　“千真万确，我向教务主任发誓！”
　　“哈哈，你好搞笑，这样吧，你把书包打开。”他说着便拿了我的书包开始翻翻找找，最后抽出两本书，一本英语一本数学对我说：“这两本书先压我这儿，等你还钱了我再给你。”我是该说他机智还是混蛋呢？你一个小学生就不能热心一点单纯一点吗？！最后我只能无奈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我，没错整五块！太土豪了！他掏了钱转身跑了，我傻乎乎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的感觉。
　　先不提这些，总之我迅速地买了红领巾两三下系上就跑，就在我极力奔跑的过程中，上课铃无情地响了，那一刻我真是死的心都有。结局显而易见，我罚站了。经过一早上的折腾还是无法避开迟到的命运，我靠在班级外的墙上，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读书声还有空荡的走廊，心情down到了谷底。于是我又一次在心里默默将先前咒骂的语句复述了一遍，这次顺带加上了敖霁那个小混蛋。
　　好不容易下了早读，浩子先是出来安慰了我一番，我示意他没事顺便让他帮我借五毛钱，这小子没钱就出个人力嘛。接着齐月和叶子也来找我，女生之间的聊天谈话让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喂，姜青音？”我回头就见敖霁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模样嚣张地不得了。等他走进时，我周围的人都自觉的让了道。喂喂，用不用这么夸张？！
　　“啊~你来了啊，那个钱我去给你取，你等等。”我转身回教室正好浩子已经借到了，我把身上的钱一并给了他，顺便道了声谢。他接了钱却没把书还我，反而问我：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大家都是一个年级的，知道很正常嘛，你可以把书还我了吧？”我伸手打算拿书，第一节就是数学课，没书我怕是找死的节奏。他却手疾眼快地将书高举过头，一副你别想蒙混过关的样子说道：
　　“你太敷衍了吧，不说清楚别想要书了。”
　　说我敷衍？你个小混蛋知道敷衍是什么意思么！？你个腹黑天蝎男，你好样的。
　　“我就是在放学的时候见过你，听你同学喊过，就记住了，你也知道你的名字挺特别的很好记啊。”为了书我开始瞎扯，反正小孩子好哄。
　　“哦？”他眯了眯眼睛，想了想估计觉得我说的话可信度挺高才把书还给我了，就这样沉默了一下，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回他们教室去了。我看他三两步跑上了楼梯，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了，他就是第一天踩我脚还没给道歉就跑的熊！孩！子！孽缘，简直是孽缘，我无力靠在墙上，开始回想起初中三年被他欺负的种种过往，暗自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哎哎哎，刚刚那个来找你的不会是六五班的敖霁吧？”我正暗自心伤，胡苗苗就拉着杨羽一脸兴奋地来向我打探情报。
　　“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来找你干什么？！”
　　“你们怎么这么感兴趣啊，你们认识？”我不解，印象中她们也不认识敖霁的啊。
　　“就是不认识才问你的嘛，我们和你说个秘密，你不许给别人说。”胡苗苗拉着我悄悄地在我耳边说道：“杨羽喜欢他好久了，从一个月前看见了他就喜欢了，好不容易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可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你不要说出来哦。”我眨眨眼，心里暗涛汹涌，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和杨羽之间的友谊结束的时间比我以为的早了太多。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初中后才不是朋友，原来她不是这么觉得的。突然我觉得很多记忆其实是不真实的，在我记忆里六年级的那个杨羽是个聪明漂亮的小女孩，她没什么心眼，和其他女生一样不明白恋爱是什么，不懂喜欢为何物。可是现在在我面前高傲的杨羽，才是真实的吗？曾经看过《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有一句话大概是说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它总是把事情往美好的你期待的方向发展，实际上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记忆里的那样。原来，我一直被自己的记忆欺骗着啊。
　　“所以。”杨羽慢慢地开口道：“你是怎么认识敖霁的。”
　　还是一如既往高傲的语气，我觉得我和她的友谊真的走到了尽头了。
　　“我不认识。”在意识到她的本质后，我觉得我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所以语气也冷了起来。
　　“不认识你们俩说那么久的话，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本来我还想和她好好地度过六年级的，她这个态度，我可就不喜欢了。
　　“想知道自己问他去，对了，手链还喜欢吗？”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胡苗苗那里，防止杨羽再向我逼问。胡苗苗一惊，笑得有些尴尬，说道：
　　“很漂亮，谢谢你。”我礼貌的笑笑，转身回教室了。坐在座位上，我看到了杨羽正狠狠瞪着我，胡苗苗拉着她在安慰着，曾经那一双漂亮的狐媚眼我是多么的羡慕，而现在，却没想到她会那么凶狠地瞪着我，让我对那样的眼睛没有了半点好感。
　　“你和杨羽又是怎么了？”浩子用笔戳戳我的后背，好奇的问道。
　　“没事，就绝交了啊。”我满不在乎的回答。
　　“哦。”不得不说，浩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点到为止。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后，便不会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上课后，意外地我接到了一张小纸条，来自我另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尤葵。我，浩子还有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至今为止仍旧会聚在一起，记得上一次见她，她说要去他们学校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我果断拒绝。试想想作为单身狗的我看着昔日的小伙伴们都有了过情人节七夕节光棍节圣诞节的资格后，还会去自杀式的找刺激吗？而此时此刻之所以说是意外，是因为尤葵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优秀的三好学生。她上课会给我传纸条，稀奇了。但不得不说这种传统的传递消息的方式真是让我还念不已，摊开纸条上面写着：
　　我刚听到杨羽说要给你好看，你小心一点。
　　恩，来自朋友的关心还是蛮高兴的，我回复她让她放心，一个小学生我还不放在眼里。不一会儿又来了张纸条，尤葵写着：
　　没想到你会和她吵，都不像你了。
　　我冲她笑笑，她也收回视线开始认真听课了。而我又继续思考，我不和人吵架的吗，以前的我是有多软弱？好吧好吧，我承认以我的性格不可能会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我失控的原因不仅仅是杨羽恶劣的语气和态度，还是因为她说她喜欢敖霁。在胡苗苗说出这个重磅消息后，我就感到脑子里有一个称之为理智的东西，断裂了。
　　因为什么其实说到这里就很好猜了，因为啊——我喜欢敖霁。就算我吐槽他，说他是混蛋，三年来每天对他做出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我还是坦荡的承认。
　　我喜欢他，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