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掌纹》顾染夏

7、第七章 孤独的游者 瞥见桌上

　　瞥见桌上的台历日期，清明将至了。我给自己安排了一周的假期，在北方老家现在是正值山花烂漫的季节，假期的出行还没有具体的计划。
　　最近几天的天气都是细雨纷飞的，同学发来消息说西安下了好大的雨，可能是老天为清明归乡的前辈铺路呢。
　　计划还没有整理出来，假期已经如期而至了，用墨迹查看了最近几天南方的天气都不是很好，我晃悠到车站在人山人海的队伍中拼命的向售票口推进，在纷扰的人群中隐约听到有人议论老家的牡丹花现在开的很是艳丽，排队到售票处我便买了去洛阳的火车票。
　　我的座位刚好是靠在窗边的位置，车厢里还是很拥挤的，我竟然那么幸运的买到了坐票，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清明期间都是赶着回家乡同天堂归来的亲人团聚吧。我喜欢看窗外静止的景在火车的运动下带着流动性在眼前飞逝而过。
　　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靠近公交站台的街市找了房子住下来。
　　清晨在闹钟的惊扰声中醒来，拉开窗帘，天空晴朗的很好，但是楼下行道树叶上有点点的雨露，看来昨晚是下过了一场小雨呢。洗漱完毕，有人敲门，是旅馆的服务员进来打扫房间，穿着职业装，精致的小脸配着扎的很高的马尾，清纯可爱的样子很惹人喜爱，她看着我披散的头发“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声音甜美的很呢。
　　“没有，我早就起床了”
　　“您是到这边来旅游的吗”
　　“是的呢”
　　她倒是蛮活泼的，一会儿就和我拉起了家常，她说她是这儿的本地人，旅馆的老板是她的舅舅，从学校出来爸妈把她安排在这里上班历练历练的。
　　“现在这里正是牡丹花开的季节，我们洛阳的牡丹可出名了呢”
　　“哦哦，那很高兴认识你呢，小美女”看她眉飞眼笑的表情，我调促道。
　　“大姐姐，你找我当导游可是要请我吃饭的哦”
　　“那没有问题啊，但是叫我大姐姐就不可以哦”我佯装生气道。
　　“好嘛，那就叫姐姐吧”
　　她说去跟舅舅讲一下等会就陪我出去玩。我在房间梳理好头发，到楼下大厅里就看到她手舞足蹈的向我蹦来。
　　街道上已经人潮涌动了，她的性格是属于自来熟那种呢，认识不到半小时却完全不把我当做陌生人，挽着我的手给我介绍洛阳的小吃，我问她不怕我是坏人吗，她说看到我觉得很亲切。
　　“南街那边有一家早餐店里面有好多洛阳本地的小吃，我带你去那里吃”
　　“嗯，好呢”
　　步行一会就到了她说的那家店，店内的座椅都是纯实木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牡丹彩绘。老板热情的拿来菜单，我把菜单给到她手里，问老板“有胡辣汤吗“
　　“有的，您不是本地的哦，我们这里每家都有卖胡辣汤的，这是河南这边的特色”
　　“我是来这边玩的，之前有听到朋友说过他家乡的小吃胡辣汤”
　　“哦哦，那您等着，马上就好”
　　那个小妹妹点了好多吃的，坐在我旁边来兴高采烈的说“好久没有人陪我出来这样胡吃海喝了”
　　“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哦哦，把这茬给忘了，自我介绍一下吧”
　　然后我看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姐姐，你就叫我小月吧”我还以为她要臆想一串华美的介绍词呢。
　　这时候老板已经把食物都摆上了桌子，我想她大概是没有那心情再做什么自我介绍了吧，我拿勺子搅动着我的胡辣汤，里面好像是有面粉、海带、腐竹、猪肉还有花生米，入口有点辣辣的，好像是胡椒的味道。还真的不是很习惯吃呢。小月给我介绍她点的食物，她夹了一个像煎过的水饺一样的东西让我尝尝，说这个叫做“生煎”。是面粉包裹着肉馅，吃起来表面一层脆脆的，里面很柔软。
　　“嗯，这个味道很好呢”
　　“那你多吃点生煎，那个胡辣汤很多不是本地的人刚开始都是吃不习惯的”
　　我点点头“嗯，是有一点呢”
　　走的时候小月抢着买了单“本来还说我请你吃呢”
　　“来着是客，这顿肯定我先请啦，你的留着下次请吧”她拉着我往公交站台走去。
　　她告诉我从这里坐56路公交可以直接到“神舟牡丹园”
　　现在正值牡丹节，街上到处都是有关于牡丹品种的介绍和牡丹节活动的简介，还没有见到花我似乎已经嗅到了花的香味呢。
　　公交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车后，看到的是一座古朴的建筑，熟褐色的墙壁上面的牌匾标注着“白马寺”，那么这里就是位于洛阳老城以东了，曾经有听说过白马寺，只是没有想到就这样无意中见到了，它创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为中国的第一古刹，世界著名伽蓝，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寺院，有中国佛教的“祖庭”之称，真可谓历史悠久呢。
　　“这是我们这里很有名的寺院呢”小月打断我的思绪。
　　“我们进去看看吧”带着期许的拉着小月陪我一同前往，门口是一匹石雕的骏马，墙壁上面有八个大字：利乐有情，庄严国土。
　　“哎，小月，过来这边”我招手喊立在石马旁的自拍妹。
　　“来啦，看我拍的照片美不美呢”她一脸嬉笑的跑过来把手机屏幕上刚拍的照片翻给我看。
　　“嗯啊，很美呢”
　　“你知道这些字是怎么理解的吗”我拍拍她的肩膀指向墙壁的字。
　　“不知道呢”她略有所思，最终幽幽的说道。
　　“有情是指众生，有生命的动物和微生物都叫有情，非生物就叫器世界。利乐有情，就是使有情得到利益，得到快乐。庄严国土，就是使我们所居住的世界变得庄严起来”
　　小月疑惑的瞄了瞄旁边这位回答我疑问的大哥哥“姐姐，你们认识？”
　　“我们都是游者，途中所遇皆是朋友”我转身来对着她二人说。
　　“谢谢你呢，听了这番言论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我抬起手准备跟他致谢，却听到了他按下快门的声响。
　　“正如你说的，途中所遇皆是朋友，来看看我这张照片”他靠过来一点，看到相机屏幕上定格的是我刚才侧身站的姿势，在转身的瞬间他拍了下来，头发被风撩起来，前面的刘海遮住小半张脸，嘴角牵动眼神含笑，后面的背景是褐色的墙壁还有八个有序的大字，整张图片显得很有动态感。
　　“你拍的真好呢”
　　“是人和景很美”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对词啦”小月看着我们这样的聊天无奈的嚷嚷到。
　　“那我介绍一下咯，我是一个孤独的游者，你们两位都是我途中遇到的朋友，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呢叫她小月就好了”我给他介绍道。
　　“我不是本地人，生在南方也在南方工作，你们叫我‘风月’就好了”
　　“称呼很好听，我也在南方工作呢”
　　我们说笑着向寺院内走去，风月走我们前面一小步，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比较长在后面随意的扎一个马尾，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背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胸口还挂着太阳镜，一定也是一个很自由随性的人呢。我对于人的记忆总是不太好，第一次见面注意到和能记住的只有大概的外在穿着服饰。还有就是声音我会印象很深刻。
　　寺内保存了大量元代夹纻干漆造像，有三世佛、二天将、十八罗汉，弥足珍贵。
　　“1961年，白马寺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
　　“风月大哥还蛮了解这些的呢”
　　“来的时候有看过相关资料”
　　出去观光旅游的人应该都会做好出行前的准备的，只有我是以一种漫无目的的姿势飘到哪里便是哪里，很少有计划的去旅游某个地方呢。但我可能总是比较幸运吧，无论到哪里都能遇到一个热心的“导游”呢。
　　在白马寺内见到了方丈印乐大师，他的身后是十八罗汉像，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游客，方丈介绍说，这十八罗汉像采用的是“夹纻干漆”工艺，每个佛像看似雄伟，实则很轻，在3公斤到5公斤左右，正常人用一只手就可以把它托起来。这十八罗汉是人一生的写照，是现实生活中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性格的各类人物形象的艺术概括。
　　寺内的建筑景物比比皆是，我对于佛教没有多少了解，只是出于观景而已，我和小月两人便一路上听风月讲解。
　　在经过“天王殿”的时候，天月说相传曾经有一个身背布袋的和尚在圆寂时留下四句诗曰：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世人，世人自不知。
　　“风月哥哥，没有发现我们的名字里面都有一个月吗”小月这时不着调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们都发现了，只是没有告诉你”风月逗她说。
　　其实风月讲的这些听起来像绕口令一样的故事，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呢。
　　“我们去外面的小道走走吧”他可能也注意到我们有些乏味。
　　后面的古刹小道幽静淳朴，两边是婀娜多姿的柏树还有青石砖瓦堆砌的墙壁、绯红色的石柱。小道的路面也是青石色的，我站在路口看到路的另一端有浅浅的雾气，不知道下一秒她会不会出现在那一端对我说“我们又遇见了”。也许这一次我该带着她一起出来的。
　　“我总觉得相片里定格的那个画面是虚假的”风月调试着相机的焦距对我说。
　　“你是说在门口那张吗？”
　　“是的，相机里定格的那个你活跃鲜明，但是这一路才发现真实的你不是这样的”
　　“还有，岁月可能给我附加了太多风霜所以看起来比较成熟，但我们年龄相差无几，叫我大哥是不对的”他一手托着相机，另一只手摊开表示对我的那句“大哥”称呼不赞同。
　　“风月，嗯，我很喜欢这两个字”我表示歉意的想扭转话题。
　　“哦，你喜欢风月。对吗”
　　我在诧异的一瞬间，又听到他按下了快门“看吧，真的很假”他把相机递给我。那个眼带笑意的表情似乎真如他所说的，很假。
　　“舅舅叫我到旅馆去一趟，姐姐你和风月哥哥玩我就先回去了好不好”小月过来带着歉意的说。
　　“没事啦，你有事就先回去”
　　“姐姐，我明天再陪你出来哦”
　　小月走后我们就在寺中的小道上走走停停，风月说“你的名字就叫孤独的游者吗？”
　　“我的自我介绍里从来没有过我的名字”
　　“那该如何称呼呢？”
　　“可能天生的性格不适合接受别人对我本人的称呼吧”
　　“哦，那么感谢你让我认识了这样一种别致的性格”他不咸不淡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是蕴含了什么意义。这个人的思路很难贯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