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进化的星辰》穿裙子绝不穿运动鞋

7、第六章 最后的守候

　　都说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了，在第二波转移‘船’上，思辰和钟离又一次碰面了，整个‘船’上只有他们两个孩子。当然，他们都坚决的否认自己还是小孩子的事实，作为‘抵制大人拿自己当孩子’看的同盟，两个小孩儿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革命友情。虽然，其中一个革命同志不会说话。
　　整个转移的行期是17天，已经等了一个多月的人们都纷纷对这枯燥的行程感到烦闷。
　　打架，争执，逐渐多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在角落练习跳舞的小思辰逐渐的成为了大家的关注。
　　六岁的小女孩儿随着音乐的变化，时而踮着脚尖，仿佛一只稚嫩的小天鹅；时而摇头晃肩，摆动着时尚的节拍；时而把手搭在一旁沉默的钟离肩膀上，迈着或高贵或热情的舞步。
　　思辰没有经过任何的专业训练，而艾伦也是个大老粗，所以女孩儿的舞步完全是照葫芦画瓢，不分舞种和标准，什么好看学什么，想跳什么跳什么。
　　然而就是这样的随心所欲，这样发自内心的演绎，在这个六岁的小孩身上，产生了一种星火一样的光芒。
　　她深深的爱着跳舞，想看到更多人欣赏的目光，因为这不仅是和大叔一起训练的成果，也是朦胧记忆中妈妈的象征——跳舞。

　　她沈浸在音乐里，融化在舞蹈中，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正在欣喜春天的来到。
　　突然！移动堡垒上空响起了刺耳的警报，‘船’上所有人的脸都一下子变得煞白。艾伦一个健步，抱起了在高台上不知所措的思辰，今天是她第一次登台跳舞。
　　光脑里传来一道男声，要求所有人立刻穿上防护服，把自己固定在身边的建筑上。
　　投影上，一个庞然大物从远方疾奔过来。
　　【是末世之虫】

　　“逃不掉的！”一个瘦弱斯文男子突然发狂的大喊，他面容狰狞，揪着头发的手冒着青筋。
　　末世之虫其实长得很像几十年前绝迹的‘蚯蚓’，然而却比其庞大亿万倍，至大的要有五百米长，直径五十米。没有眼睛耳朵，只是两端都会有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洞，喷射着酸液。
　　所有遇到末世之虫的移动堡垒，无一生还，大家只能通过天网传递的资料，一次比一次的清楚到它的恐怖。
　　堡垒完全没有作战意识，在察觉到了末世之虫的瞬间，调整航向，逃跑。在给了大家10分钟穿戴护具后，便关闭了防紫外线功能，全力发动引擎。
　　被艾伦绑在怀里的思辰格外的平静，她想看看被绑在艾伦怀中另一边的钟离。但是厚厚的防护头盔，以及被牢牢保护在死角的限制，让思辰连一个侧头都是奢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思辰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陡然，一阵失重的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在撞击回地面后，右腿传来了锥心刺骨的疼痛。
　　【嘭！轰！】
　　整个堡垒被掀翻了！艾伦抱着两个孩子飞了出去，然后只来得及撑一下地面，减轻三人落地的冲力，便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挤压着。
　　“啊！”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从思辰厚厚的防护服中传出，从那已经走了音的声调中，可以听出孩子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本来有些意识模糊的艾伦，心头忽然炸开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一股子力气，手臂又支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上被压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是身下两个孩子承受不了的重量。
　　“辰辰。那里，痛？”
　　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在思辰身上响起，这让她的哭泣变成了抽噎：“大叔，腿！腿疼，好疼！”
　　听着一直被护在心尖儿的女孩儿沙哑的哽咽，艾伦整个心都揪了起来。但是，感受着自己逐渐下降的体温，像是漏气一样流逝的力气。
　　从未相信过神明艾伦第一次虔诚的祈祷着：【让我在多活一会儿吧！就一会儿。等到救援部队把她救出去，求求神明，让她活下去。】
　　“辰辰，跟，跟大叔，呼，说说，话~”
　　“大叔，你怎么了？”听着艾伦断断续续的声音，思辰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大叔，没事。”艾伦暗暗喘了几口气，“辰辰，之前说能够去宇宙，大叔是真的相信的。没骗你，大叔，真的想去看看。”
　　“那，我带着大叔去，等我长大了，带着大叔去。”思辰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就好像刚才的失重感仍在持续。
　　“钟离小子，我救你是因为辰辰，所以，一定要照顾好她，记住，你这条命，是因为辰辰而活着的！”
　　“大叔，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大叔，你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黑？你起来，艾伦大叔！起来！……”
　　之后，不管思辰在说什么，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右腿早就没有了知觉，声音也因为不断地叫喊而嘶哑，比之前拉着板车前行更加无力的恐惧充斥着的黑暗，袭击着思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经历了整个人生，压在她身上的艾伦被移开。思辰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腿断了，就手脚并用的向艾伦爬去。
　　因为周围建立了临时防紫外线装置，医护人员想要摘掉艾伦的防护头盔，然而在手接触的下一秒，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小孩儿拍开。
　　女孩儿先是看着地上那人胸口已经不再流血的大洞发呆，然后轻柔的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和手套。
　　本来不太高兴的医护人员看到那张精致的小脸儿，再看了看地上那个明显没有了生命迹象的人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思辰颤抖的摘下艾伦的头盔，那么轻柔，好像生怕弄疼了这个高大的汉子。他的嘴角有些上翘，好像终于可以放心了的样子。头发有些长了，记得上次大叔剪头发时，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下次自己可以给他剪。
　　思辰沿着艾伦的眉毛抚摸着，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的注视着她，已经被大叔宠坏了呢！
　　“真是神奇，这个男人应该是坚持到救援人员把他搬起来那一刻，才停止的呼吸，不然这两个孩子绝对必死无疑。”正在给钟离检查的医护人员不自觉地感叹道。
　　“他还活着！你们看，他还在看我，再看我呢！”思辰转身朝着那个医务人员叫嚷，然后猛地回过身扑进艾伦怀里。
　　“大叔，你快抱抱我，辰辰害怕了，我不当大人了，我要做小孩子。”
　　“大叔，我还想听‘海的女儿’的故事，讲给我听，好吗？”
　　“大叔，你知道的，思辰没有你是不行的，思辰是被抛弃的小孩儿，连大叔也要抛弃我吗？”
　　“大叔，你说过要跟我到宇宙去的，我不要钟离保护我，我要你！大叔！不要不要我！大叔！……”
　　这一刻，思辰终于知道，死亡原来并不是被自己杀掉的杨天悦，那是害怕和发抖。
　　而是像现在这样，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和大叔一样破了个洞，心脏痉挛的抽痛。
　　“大叔，对不起，我再也不因为你笑话我而不理你了，我会很乖很乖，我跳舞给你看！你看！”
　　思辰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她撅着屁股，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这个时候，断掉的右腿像是醒过来了一样，铺天盖地的疼痛向思辰袭来。
　　但是她好像突然切断了痛觉，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踉跄的用完好的左腿支撑着做旋转，然而，只转了半圈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了一下，小小的脸上涕泪纵横，连忙背对着艾伦用手抹了抹，然后又一次蹭着站起来，然后再一次的跌倒。
　　她努力的想要给艾伦一个微笑，但是终于还是撑不住的耷拉下嘴角。
　　“大叔！你看！果然，辰辰没有你是不行的，辰辰的舞技都退步了，你快来教我吧！这次，不管你说的动作多么傻，我都会跳给你看的。”
　　“大叔，辰辰的腿好像是站不起来了，好疼！辰辰以后都跳不了舞了，不过如果你给晨晨讲故事，辰辰就不哭了。真的，求求你，看看我，跟我说话啊！”
　　周围的救援人员看着女孩儿不断地跌倒又爬起，纷纷捂住嘴巴梗咽，有些已经看不下去的扭过了头。
　　女孩的腿只肉眼看就知道是骨折了，这个时候应该去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但是，面对那仿佛隔绝了全世界的悲伤，实在是让人不敢上前。生怕一旦有人插进去，女孩儿的世界便会崩塌。
　　女孩儿像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不断地想用自己的飞翔唤醒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亲人。
　　而那已经离去的人，眼中浓浓的不舍、歉意、不甘心，仿佛还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但却永远都无法在告诉他的蝴蝶。
　　【你能活下来，我就放心了。】
　　【离开你真的舍不得。】
　　【对不起，不能再保护你了。】
　　【不能陪伴你长大真是有点不甘心。】
　　【辰辰，……】

　　思辰最后的记忆依旧是艾伦熟悉的目光，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所以当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洁白的天花板，似曾相识的场景突然让她有些恍惚。
　　被额头冰凉的触感叫回了现实，心中的苦涩和疼痛像是浪潮一样接二连三的翻滚，终于，思辰抱住了一直守候在她病床边的钟离，再一次哭的像个孩子。
　　然而就在钟离以为，这个哭声在以后会经常听到的时候，并且做好了长期作战准备时。
　　思辰离开了他的怀抱，自己擦干了眼泪。该吃饭吃饭，该吃药吃药，甚至在医生告诉她，她的右腿再也不能跳舞时，她也只是黯然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努力吃饭吃药睡觉复健的生活当中。
　　只是，自从那次事件后，钟离便再也没有在思辰的脸上看到笑容。没事的时候，除了拿着个本子，一个人在角落里写写画画，便是在看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