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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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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寒意渐浓,大概是酝酿了一场雨,天气有些闷,邵铮特意留了窗子,使空气便于流通。半夜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冷风夹着潮气吹进房间,景小千咳嗽起来。
不像景小千,邵铮睡觉很轻,很小的动静都能让他睡意全无。他从卫生间走出来,活动着酸痛的脖子。
也确实难为了他,一米八的身高蜷缩在窄小的浴缸里,就这样硬邦邦的睡了几个小时。
他轻身走到卧室,看到床上的情景,瞬间涨红了脸,又好气又好笑。
昨晚的那件西装外套邵铮已经帮景小千提前褪掉,上面的味道实在让人无法忍受,邵铮特意垫高了景小千的枕头,以免第二天面部浮肿,而且睡前也为她掖好了被角。
可是此刻,被子已经飞到了房门口,景小千不知何时脱掉了自己的衬衫和裤子,只穿着一套粉色的□□熊内/衣。她抱着枕头,挡住了那些令人心跳的风景。
邵铮已经二十六岁了,并不是不通世事的懵懂少年,从情窦初开的校园时光,到熟练老道的职场岁月,他从来不乏追求者,如果他想,自荐枕边的女孩子并不是没有。
可是这么多年来,在面对景小千的时候,他仍旧没有丝毫进步,脸颊烫得有些惊人,他的心,跳得急促,有些不受他控制的东西正从心底拱出来。
邵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他都习惯游刃有余。
他走向房间的另一侧,将衣柜的门打开,从底部拿出备用的毯子。酒店里入了秋就会在客房里备一些防寒用品,以应付多变的天气。
邵铮为景小千重新拿了一只枕头,将毯子盖好。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一眼,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从不越雷池半步。
邵铮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景小千安静的睡颜。
严格来说,景小千长得并不算很出众,她的头发有些偏黄,总是留不长,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毛茸茸的很多碎发,眉毛也是淡淡的,鼻子十分小巧,鼻梁却不高挺,嘴角自然上翘,给人十分亲切的错觉,其实很是毒舌。
邵铮的眼神移到景小千紧闭的眼睛上,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睛很美,闭着的时候,睫毛显得尤其长,窗外黯淡的天光在睫毛下投出一团扇影,像是一对颤动的蝶翼。
邵铮生怕自己呼吸沉重,惊走了它们,他就那样摒住呼吸,犹疑的将唇畔凑到她的眼睛上……
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就一次,她不会知道的,永远也不会知道,就让他自私一次,就让他放纵一刻,不去想那些束缚,不去考虑他的枷锁,然后,再忘记这样一个晚上……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难得的宁静,邵铮僵在那里,手指渐渐收紧,不用看,他就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房间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这个时候,只会是辛筱筱……
邵铮缓缓站起身子,走向窗边,寒意让他的头脑清醒起来,背上的痛痒也减轻许多。他很喜欢雨天,雨滴打在房檐上的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小时候一到雨天,父亲总会到学校里接他,他坐在车里,被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笼罩着,那些透明的雨滴就打在车窗上,然后化成水痕流下去,他会在玻璃上哈一口气,写下自己的名字,父亲总是笑着看着他,赞他写的很好。
邵铮的心抽痛起来,他很久都没有想到父亲了,好像连这两个字都变得陌生起来,那张刻在他记忆中的脸逐渐风化,邵铮很怕,有一天他会记不起父亲的摸样。
他轻轻的呵出一口气,白色的蒸汽在玻璃上模糊了一小片,邵铮的手停在半空,却不知该写些什么,终于,他看着那团白雾渐渐隐去,什么也没留下……
景小千是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摇晃着坐起身子,拍了怕麻木的脑袋,迷茫的看着周围,试图回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小姐?你在吗?我是周姐,景小姐?请开门。”
景小千还停留在宿醉的混沌状态中,听到周思润的声音,才猛然想起自己仍在华尔兹大酒店。
她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就是老板张嘉禾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她这次请假已属不易,如果再误了航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景小千顿时醉意全消。她掀开毛毯,利落的从床上弹起,清晨的凉意瞬间笼罩了她,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近乎半/裸的装扮,想跑回床上已经为时已晚。
房门应声而开,周思润拿着房卡惊愕的看着景小千,有些反应不及:“景、景小姐……”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巧合,事情也总是朝着人们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事实再次印证,这句话的真理性。
还没等景小千和思润反应过来,对面1402的房门就这样打开了。实习生小王拿着刚刚处理好的外套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齐安因为要赶飞机,在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一切,乌黑浓密的头发一丝不乱的梳在脑后,下巴光洁,神清气爽,笔挺的西装十分熨帖,连领带都搭配的恰到好处,他拉着黑色的行李箱,正准备出门。
可是此时,他们的目光却都被对面的情况吸引了过去。
景小千觉得自己简直糗到姥姥家了!她一点也不想像肥皂剧的女主角一样大叫一声遮掩身体,更不愿意像个傻子一样跳回床上,于是,景小千故作镇定的站在那里,礼貌地对周思润说道:“周姐,请先把门关上。”
周思润这才回了魂,连招呼都忘了打,就这样“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心里既惊讶又欢喜。
周思润之所以有这样奇特的心理活动,与邵铮的母亲薛怀瑾不无关系。她供职于天堃,名义上虽然是薛怀瑾的下属,可是私底下两个人却是无话不谈的挚友,虽然她比薛怀瑾小了整整十岁,可是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
她参与了薛怀瑾的四段感情,对于她家庭的不幸更是感同身受,也很清楚薛怀瑾对于邵铮的矛盾心态,她既对自己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感到愧疚,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儿子深沉的爱,每次努力,得到的都是邵铮加倍的误解与逆反,薛怀瑾为此十分痛苦。
周思润也时常规劝邵铮,希望他能理解母亲,可是邵铮在这件事上,就像个固执的孩子,无论说什么都行不通。
而且薛怀瑾也一直很担心邵铮的感情问题,看着他二十六岁了却一直形单影只,薛怀瑾很担心家庭的不幸会对邵铮的婚姻观产生不良影响,所以一直让她留意邵铮的情况。
如果说昨天晚上她还有所怀疑,那么看到今天的情况,她已经完全把景小千确定为邵铮的女朋友了。
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周思润暗自八卦,粉红□□熊,原来小铮喜欢这种类型啊……
景小千拥着毛毯坐在床上,脑袋里好像塞满了浆糊,她的记忆停留在昨晚嘈杂的现场,只记得她不停的接过递在吴其面前的酒杯,那股豪气简直就像喝矿泉水。
至于她怎么到的房间,自己的衣服又是怎么脱掉的,全然没有一点儿印象。
景小千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五点一刻了!景小千哀嚎一声,慌乱的在房间里寻找自己昨天换下的衣服。
可是她翻箱倒柜的折腾了半天,都没有见着衣服的影子,除了她身上仅有的一套内衣,她的行李,衣物,电脑甚至连卫生巾都不翼而飞!
景小千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遭了贼,她裹着毯子直奔窗口,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却被十四楼的高度晃晕了眼睛,也彻底打消了自己的推测。
正在景小千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刻,敲门声响了起来。
“景小姐,我是周姐,现在可以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