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也不见 ［噩梦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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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嫂子马上来呢。”谈宏伟眯着眼睛，咧开嘴笑道，“有几年没看到你了，都快大学毕业了啊。有什么需要哥帮忙的一定要说啊，都是一家人。”语气里充满讨好的意味，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眼神隐隐有些躲闪，满脸的肥肉微微颤动。
谁和你一家人？你凭什么想给我帮忙？呵呵。还以为一辈子都不用见到了呢。
“好啊，谢谢哥啦～一定一定～”顾雨满脸感激，笑容无辜又真诚。转头又陪小女孩玩了，捏捏她的小脸，真是喜欢到心坎里了，多可爱的小姑娘啊……
吃饭时满满坐了两大桌，顾雨借口在厨房帮忙不去饭桌旁坐，被满屋人表扬是勤快的女大学生。
厨房里又是母亲和两个姨在做饭，根本不需要人手顾雨也根本不想看到母亲，也就刚好躲到房檐拐角处，蹲在地上，眼睛定定地盯着地面，一点点用力死咬嘴唇。
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好一幅温馨和谐的家族团聚画面！
谈宏伟和他妻子女儿坐在一起，一家人看起来幸福极了。可真好命有那么可爱的女儿，也真厚脸皮竟然可以这般若无其事。顾雨抠起地上的一小块水泥块儿，放在手尖揉搓，心里似乎有一团火，不停地燃烧，越来越旺的火焰快要吞噬顾雨的意识……
“小雨，快来吃饭，在那儿干嘛呢。”爸爸拿着酒杯出来叫顾雨，脸色通红，一看就知道喝多了。
顾雨站起来头有些发晕，拍了拍脸。
若无其事最好，假装不记得最好，这样美满的家庭，想必你也不愿意毁掉吧。
我早就不记得了。我只怕你记得。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好在我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也不用再回来几次，几乎不用再见面了吧，人生几乎不会再有交集。
我早就忘记了那场噩梦。
顾雨的家租住在一栋三层民居的一楼，房子是姨夫家的，楼上楼下住的都是母亲这边的亲戚。每年除了过年一起吃顿饭，平时这些亲戚之间根本没有来往，却要在这几天装作似乎常相聚姊妹情深的样子。
顾雨不会忘记小时候来客人，姨夫叫了所有小孩子去家里吃饭，看到顾雨却从不开口。每当所有人谈笑欢声时，顾雨就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心里暗暗想着:总有一天我要考上大学，离开这里，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们家的人都后悔死。
而父亲和母亲总是不请自去，父亲是善良和气的人总是与所有亲戚主动交好，而母亲，她从来就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
也就是这几年父亲的小生意越来越有起色，过年时家里人才越聚越多。也就是顾雨考上了重点一本，他们才越来越喜欢夸赞顾雨。
母亲家族的亲戚，对于顾雨来说可有可无，从小到大既没有拿过他们的压岁钱，逢年过节也从来不去他们家里串门。根本没有丝毫感情。
除了表妹，顾雨舅舅的女儿——胡诺，这堆亲戚里唯一关系好的就是她了。
甚至何止关系好，说是知己也不为过。
收拾完众人走后的残局，顾雨依然没有和母亲说话，洗漱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浑身累得酸痛，不到几秒钟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顾雨在睡觉，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熟睡中模模糊糊感觉被人打搅，顾雨抬手一推，心里一个激灵醒过来，她猛地在黑暗中睁开眼，一股热气喷在脸上，顾雨才意识到是个人趴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裤子被褪到膝盖，一团热热的东西正紧贴着自己的小腹下面慢慢扭动。顾雨脑海一片空白，瞬间闭上眼睛，心里已经紧张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顾雨很害怕，最短的时间里做了决定，她不能喊，她要装作还在睡觉，她不能清醒着面对……可是顾雨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顾雨假装在睡梦中呓语，伸手揉了揉嘴巴，又随意的推了一把，发出“嗯”的二声的不耐烦的声音，身上的人略微抬起上身，顾雨趁机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前居然是熟睡的胡诺，顾雨手搭在她锁骨处。身上的人被顾雨的翻身挤到了一边，他安静地躺在那儿一会儿，又试图从顾雨背后贴上来。顾雨一动不动，身体绷紧，紧咬牙齿。身后的人又努力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能如愿以偿，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烦了，他居然不再有动作，起身走了出去。
顾雨在关门声中看到了黑暗中白色的影子，那是一个人的裸体。
轻轻地“嘭”的一声。
顾雨从噩梦中醒来，脖子和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热的快不能透气，顾雨扯开被子，露出脖子这一块儿，两股热泪从眼里涌出。
过去了这么久，顾雨还是能清晰梦见当时的情形，十几岁的年纪里，顾雨每晚都噩梦缠身，她不敢睡觉，夜夜失眠。自从上大学离开这座城市之后，顾雨已经几乎没再做过这些噩梦了，她以为就这样永远过去了。
当时才初一的顾雨，去胡诺家住，因为胡诺的爸妈很少在家，亲戚们经常去她家照顾她，或者去借住，反正房间多。那晚顾雨彻夜失眠，她等那人走了好久才起身锁住房间门，回到胡诺身边躺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哭，就那样睁眼到天明。
可笑的是，第二天，那个人居然把她叫到阳台，拿出十块钱给她，眼神飘忽不定带着些许犹豫，小心翼翼地期待地看着顾雨。顾雨心里一阵抽搐，表情却被自己死死控制住，她不解地抬头，抿着嘴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给我钱干嘛呀？”那个人一愣，随即轻笑道，“没啥，给你钱你去买点好吃的啊。”
顾雨捏着十块钱一个人站在阳台，嘴唇被自己咬的生痛，她在心里冷笑。
黑暗中顾雨拿过抽纸狠狠地擦着眼泪，却又越流越多，她在心里疯狂安慰着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以后都不用看到了，住的离我家那么远，以后我去了外地工作更不会再见，顾雨你不要怕了，他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别怕了，不会再做噩梦了，你别怕，不会了，没有人会知道的，别怕，别怕……
从小顾雨就擅长假装，她总是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假装，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这是顾雨唯一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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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顾雨眼睛微肿，她洗脸时不停用水冲洗眼睛，好一会儿，母亲从旁边走过，“洗个脸用那么多水，自己咋不挣钱交水费呢，一毛钱不挣，花钱比谁都多。”
顾雨停下，她抬起头，伸手把湿漉漉的刘海拨开，看着母亲，“我一年就花了五千学费住宿费，一个月五百块生活费，而且我花的都是我爸的钱，又没花你的。还有我怎么就成了家里花钱最多的那个了，你怎么不看看你满柜子的衣服，我爸辛辛苦苦赚钱，你帮他啥了？他一天那么忙，回家还要干活看你脸色！”
“我就说了你一句，你又开始跟我吵了是吧，谁家女娃和你一样成天和她妈吵架？我花你爸的钱咋了，你爸愿意给我花！我还没老了等你养呢，花个钱你还说上了……”母亲一如既往的老几句，矮胖的身材站在顾雨面前却比她有气势，边说边挥着她的手，像随时准备给顾雨一巴掌似的。
顾雨端着盆里的水，克制住心里的冲动。
“小雨，你又和你妈吵，她到底是你妈！”父亲站在门口拉着脸，把顾雨拉回屋里。
母亲有了父亲的帮衬，果然开始了老路数，“我一阵不活了，我一阵死算了，活着干啥呀，都一天来说我……”
“小雨，你妈就是那样的人，你又何必和她争一口气，你能拿她咋办呢。后天你就要走了，好好工作，在外面过的好我就放心了，爸就等着你争气呢。”
“可是你就真的这样惯她一辈子，忍她吗？”
“不然能咋办，你把她逼急了她跳河自杀咋弄……”父亲重重叹口气，眉心皱成一团。
是啊，又能拿她咋办。顾雨回到自己房间里忍住发酸的鼻子，开始抹脸收拾着出门。
这世上就是有那样一种人，明明无能又爱找事，性格与为人处世几乎讨所有人厌，可是所有人却又无可奈何，除了忍让别无他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又能奈何。
顾雨却是她女儿，比所有其他人都更了解她，比所有人忍受的都更多。
不。父亲才是那个忍受的最多的人。
如果不是和她在一起，以父亲的能力和为人他肯定会过的很好。
顾雨时常这样想，却也只是这样想想罢了。
如果没有她，也就不会有我了吧。
所以无论讨厌还是恨，顾雨至少还是会在她老了的时候赡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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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从家里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拥进怀里。顾雨连忙推开，又四处张望，“你疯啦，一会儿被我爸或者邻居看到了我就完蛋了～”顾雨嗔怪道。一边走一边和程亮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程亮天笑笑拉了拉顾雨的手，“你咋就是这么胆小呢，都要工作了，你都成人了啊。”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墨绿色的呢大衣衬得她今天的皮肤格外白皙，米白的宽大围脖，黑色高跟短靴，整个人打扮都趋向了上班女性，可是齐刘海儿和披肩内扣黑色头发却依然显示着她的年轻朝气。
“你越来越好看了～”程亮天靠近顾雨耳边，趁她不注意偷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找打是不是啊，都说了在我家附近要注意注意！你咋就是不听？”顾雨追着就要打他，心里却温暖起来，一瞬间忘记所有不开心。
“出租车来了，快！司机师傅！去小黄鸭火锅去不去啊。”
一上车，顾雨就被程亮天搂在怀里，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揉着她的头发，亲了亲她额头。
“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