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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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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毓案想要轻生,这种事连呆头呆脑的阿福都看出来了,白晔好不会看不出来。
可是白先生什么都没做,因为即便自己做了什么,依着那霍小少爷的倔脾气也只能是吃力不讨好。
况且,白无常素来就是个专管拿人命的,什么时候兼起要劝人莫要轻生的职位来?这事若是传到冥界,自己又会成为八卦新闻的头条了,不干,这种事情轮也轮不到他白七爷干,反正死也不干。
绝对不会去劝人家莫要轻生的白七爷,这会儿正在霍小少爷的桌边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阿福在旁边一个劲给白先生使眼色,因为实在不好和霍老太爷和夫人说的,而且少爷被自己请来的教书先生猥亵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说,不好说。
是以,阿福就屁颠屁颠的跑去跟和自己一起见证了少爷失去初夜的白先生一起商量着,最后还是决定由不怕得罪人的白先生出面去劝劝自家少爷。
【白七爷邪魅挑眉:“谁个跟你说了白先生不怕得罪人?”】
于是,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虽然,自己这么一个使鬼差神的冥府判官大人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阿福的请求,但是还是会觉着很没面子。
此时,霍毓案正娉婷地坐在在桌子前夜以继日的写着手稿。百忙之中拨冗,抬眉看了一眼那边挤眉弄眼的两个人。见那俩人没什么要说,复又低下头去。
看到好不容易搭理一下自己的少爷又埋头写东西去了,白晔好算是彻底火了。压着怒气,忍着不去撕了那人手下的一摞稿子,只是走到桌子跟前把瘦长手指的宽大手掌往写满密密麻麻楷体小字的纸上一按。
那执笔的手顿了一下,便放下了笔。霍小少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还是一副笑脸相迎,可是笑容还没来得及荡漾到眼角,就被那个打搅自己写稿子的始作俑者俯身封上了那一抹虚假的笑。
看自家少爷因为白先生的举动瞪大的双眼,阿福自信自己的双眼瞪得比少爷还大。正想着这是什么情况,要不要上去帮衬一下少爷。没想到,但见白先生手一挥自己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屋子外面,再一看门窗,白先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办事效率真高,关的一丝不漏。
阿福一脸郁闷的蹲在少爷屋外,手支撑着下巴盯着天上的云出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喃喃道:
“少爷,阿福对不住您,一不小心就把您给卖了。”想通了就算自个儿不去,白先生肯定也会来开解少爷的。阿福不知从哪里来的信心,白先生出山,少爷肯定不会轻生了。
可是,屋里的情况却是没有阿福想象的那般明朗。“啪”的一声脆响,白七爷被打了一巴掌,惨白的俊脸上少有的血色凝成五个指痕。那指痕的主人这会儿,还是一脸恬静可人的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被白先生舔过的嘴道:
“先生把头低的太过,是以学生才不小心错手打了您,还望先生多担待着。”
白晔好一脸杀气,按捺了很久才缓过气了,手捏住这不知好歹的霍毓案的脖子,就像那回霍毓案跟着自己,结果撞到了自己嘴唇时候给他的几分警告一样的手法。
一用力就听见骨头挤压的脆响,但是手下的人却没有一点反抗,好像这就是自己追寻的结果一般。像被锐器撞击了头,白晔好一瞬间看通透了手下捏着的人的心思:这蠢货在找死,他是要激怒自己,希望这样被自己了结。
“真是可恶的狐狸,自己不想自我了结,就找我来演这谋财害命的恶角吗?难怪自己起个笔名都要叫狐大仙。我不会让你如意算盘打响的,你得欠我白判官一条命!”白晔好恼怒的松开那只催命的辣手,把奄奄一息的人抱到床上,看着躺着的人安静的脸,安详的就像个死人一样,白无常攥紧了细□□瘦的拳头,细长的手指关节被捏的嘎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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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小少爷苏醒的时候,看到自己正在一条大船的船舱里,阿福守在自己身边的火炉旁手撑着额头在打瞌睡。霍毓案微微笑了,牵动脑袋后的淤青才反应过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自己倒是没有死掉,真是不愉快。
脸色一沉,抬眼就看到靠在船舱门口的白晔好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霍毓案恨恨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扑朔着不知在想什么。
白晔好却幽幽的开口了,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更是和他那冷清桀虐的性格很好重合起来:
“你得跟我一起去百拓山一遭,避鬼差。”
霍小少爷一脸的不相信,却只是张张嘴没有明说。醒了多时的阿福为了突出自己的存在感,一个劲的嚷嚷着,
“没错,没错。少爷,白先生很厉害的,会很多术法。还给老太爷和夫人表演了来着,比那会子到宅子里讨钱的道士耍的好看多了,老精彩咧!”
阿福一激动连家乡话都带出来了,不过,显然阿福的马屁没拍对头,就见白判官大人被跟那些江湖术士一比较,顿时逼格就下来了。本来严肃的不行,此时一张脸拉的老长。
霍小少爷头一回看到白晔好这么冷的石头也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表情,这会儿忍不住就笑了出来。白晔好看那郁郁寡欢,强作笑颜的人儿此时笑的像阳春三月的暖阳一般,痴痴地看的呆了,就那么愣了片刻直到那人止住了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这才回过神来。
白晔好看着那人低头玩起手指,像个偷糖果被抓住的小孩,只感觉自己冰冻三尺的心,一瞬间就破冰而出的温暖。莫名的情感在心里流淌不止。白无常大人这时候却想起了一句遗忘已久的诗:“伊人望吾兮,时光若止。伊人凝空兮,岁暮已至。”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那美好的人儿,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时光就好像停滞一样,他在我的眼中就是整个世界。当那人看着远远的天空时,那人便离我很远,就像生与死的距离。
白晔好心里一阵哀愁从久远的时空里跨越千万年的枯寂荡漾在自己心里,看着那个人就是能莫名其妙的想到在自己还是这浊浊人世间的一员时候的事。
那时候白判官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平凡人,他爱上了一个人。
虽然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个人的模样,甚至连那个人的影子就堪堪只剩了一个人的轮廓,不然连白晔好都不能确定自己深爱过的是不是一个人。
可是时间就是这样一个虚无而又可怕的东西,如果谁给时间赋予了一个特有的定义,那就像画地为牢一般,被那本来没有意义的东西缠着,直到榨干自己的所有希冀,变成行尸走肉的理性怪物,才能摆脱寂寞。
自己现在已然对于寂寞熟悉的就像身边的空气一样了,难道自己不是已然是一个毫无情感的怪物了吗那为甚在人间看到这霍毓案会做出这么多与神完全不符的作为?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笑一尘缘。”难道自己已经陷在了霍毓案这狐狸的笑里了吗?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
冷着脸的白无常面容抽了半晌,想要对那床上坐着的人回一个笑,可是面容僵了千年,最后还是不会笑了。这面容看在那边主仆二人眼里却是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的狠绝,顿时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