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梁闷闷

6、终于重逢 我也不知道

　　小马和白薇薇一路都在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白薇薇在挣扎了一路之后，还是选择的鼓起勇气问出了口：“小马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呢？”
　　小马轻轻笑：“前几年写过，但都石沉大海了，以为是地址错了什么的，就没再写了。”
　　白薇薇才反应过来，妈妈过世之后，爸爸就带着自己搬家了。刚开始爸爸说要搬家的时候，薇薇其实是拒绝的。她不想离开和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不想连回忆都失去了。可是白爸爸看薇薇精神萎靡，总是在妈妈过世的阴影里走不出来，也就狠狠心搬走了，但是那栋老房子，却一直都留着。
　　心里的位置，也一直留着。
　　白薇薇想起伤心事，心里发酸。她低着头，轻轻的说：“我妈妈不在了，8岁那年，乳腺癌过世的。”
　　小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难道告诉她自己人生的前12年都从没跟自己的妈妈一起生活过？告诉她自己上初中和高中都是继父给的学费和生活费？告诉她妈妈又给自己生了一个弟弟，姓唐？
　　小马就这么无声地陪伴着薇薇，不说一句话，只有温热的呼吸，和温和的眉眼。13岁的薇薇觉得，这个沉默的男孩子和沉默的爸爸是不一样的。
　　18 岁的男孩子，早就懂得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
　　小马和薇薇就走到了山坡上，对，就是薇薇第一次跟着小马去捡知了壳的那个山坡。
　　同样是夏天，却没有绿油油的庄稼地，也没有此起彼伏的蝉鸣，还有那些本应在树叶下藏着的知了壳，都留在了记忆的远方。
　　“小马哥，咱们留个电话吧。”薇薇生怕跟小马再次失联，主动要了电话。
　　“行，你说你的号码，我给你打过来。”
　　然后薇薇用小马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薇薇在存小马电话的时候，歪这头不好意思地问小马：“小马哥你叫马什么来着？我不记得全名了。”
　　小马笑了，眉眼弯弯，“我不姓马，我姓罗，全名叫罗吉，白薇薇。”
　　薇薇更不好意思了，“这样子啊，那你到底为什么叫小马？”
　　“我也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叫白薇薇？”
　　“因为我爸姓白呗。”
　　“这样啊，你真聪明。”
　　“那倒是。嘻嘻。”
　　于是这个问题就这么混过去了，小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小马，外公外婆也没说过。

　　两个人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薇薇说爸爸希望自己高中能上怀仁中学，可惜自己文化课成绩不够，所以想走艺术生的路。其实当时薇薇想的是，如果小马哥能给她补习什么的，那是再好不过了，总觉得小马哥比补习班里那些戴着老花镜的无趣的老师们靠谱多了，至少看着也顺眼多了。
　　小马看着薇薇小小的脸，还有亮晶晶的汗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怀仁中学的时光。
　　小马刚刚进怀仁中学的时候，除了学习好，没有其他优点。总是穿着洗得很干净却旧旧的衬衫或者校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球鞋，长得白净却很瘦弱，也不爱跟同学说话。跟薇薇对比起来，小马觉得自己那时候可真是够寒酸的，不，现在也挺寒酸的。不过现在的小马，已经比那时候壮实很多了，话也多起来了，虽然还是穿着洗得干净却旧旧的衬衫和校服，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文弱书生了，他已经成年了，他即将去远方上大学，不再接受继父的，怎么说呢，“施舍”吧，要靠自己，他即将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小马想到这些，低着头轻轻地笑了。
　　薇薇看小马不答话，自己又偷偷笑，于是决定恶作剧。
　　她偷偷减了速，等小马走到她前头去的时候，一下子跳到小马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咯咯笑。小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吓到了，下意识地反手托住薇薇。薇薇安安稳稳地趴在小马背上，以为自己的计谋失败，并没有吓到小马，觉得不过瘾，便凑到小马耳朵边上，轻轻地说话，也不知道说了写什么，反正吐出来的气息热热的，痒痒的。小马才知道，原来小孩子的身体这么软，还这么轻。嗯对，薇薇还是个小孩子。
　　回程的路，还真是小马把白薇薇背回去的。白薇薇的外婆见到这情形，看着小马额头上一滴一滴还冒着热气的汗，就叫白薇薇赶紧下来。
　　“咦小马哥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一件，吹了风怕感冒。”白薇薇眨眨眼睛，好像小马的衣服湿成那样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小马笑着看了她一眼，跟薇薇外婆告了别就回自己家去了。刚一转身，就听见白薇薇在后头嚎：“小马哥，明天再来找我玩啊！”小马没回头，只顾着往前走，薇薇知道他肯定听到了，目送他的背影走进夕阳里，才转身进了屋。
　　白爸爸生意很忙，下午的时候已经回了城，薇薇要在外婆家住一周。薇薇洗过澡过后，穿着睡裙在门口乘凉，外婆坐在她旁边用蒲扇给她扇风，薇薇看着外婆数也数不清的白头发，脸上越来越多的皱纹，还有手上突兀的老年斑，突然觉得心里很酸——看，这就是她成长的代价。
　　这晚上薇薇是挨着外婆睡的，倒是把外公给赶到客房去睡了。薇薇一晚上睡得很熟，还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爸爸妈妈带自己会农村来住，遇到了长大的小马。逻辑很混乱，梦境却很甜，甜得薇薇睡觉的时候都还咧着嘴。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卡文了 没人看没动力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