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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懵懵懂懂 艾少爷领着 ...

  •   艾少爷领着先生来到安府小姐厅堂,一干人等早已聚集在此。先生进屋好一会儿,星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好似随时都可能魂归西去。
      先生道:“看情形不妙。这白芒花籽药性极强,危急时刻可救人性命。可小姐素来体质虚弱,不知能不能承受得起。”
      安叔道:“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艾少爷双手拽着先生的衣袖:“先生,救救蕊儿吧。”
      先生拍拍他,又道:“或许可以一试,只是救不救的起就难说了。”
      安老爷平淡地说:“劳烦先生了。”
      先生点点头道:“屋内闲杂人等撤出,吩咐丫环将花籽研磨成粉,将一半花粉兑水,用干净的白布蘸水擦拭小姐脚踝处的瘀痕。每半个时辰擦拭一次。直至无脓水流出。另一半花粉放入药瓮中,兑水点火熏上。在汤药中,加入一小勺花粉。两个时辰后,喂一次药,若三次喂药后,不再呕吐,病情便可控制。如若不能,怕是......,怕是无力回天了。”
      先生话语轻声,众人面面相觑,快步退出内屋。
      安叔吩咐:“按先生说的,快去准备。”安府上下各自忙碌。
      药熏炉放置屋内,白芒花籽粉末的强烈气味刺激着每个进出内屋服侍的丫环们的口鼻。两个丫环不断擦拭着她的脚踝,轻轻地掖去不时流出的脓水。
      夜半时分,四个时辰喂了两次汤药,尽皆吐出。大伙焦急万分。可又苦无对策。先生也坐立不安,皱着眉头对月沉思,忽然掂了掂紫露鸳鸯香囊喊道:“快,再往熏炉中添一把花粉。关闭门窗。”
      第三次喂药时,药未入口,便流了出来。依旧无法入药。眼瞅着,怕是不好了。
      艾少爷从下午直至半夜,未曾休息,眼见星蕊九死一生。内屋烟雾刺鼻,更显眼眶微红,他手中拿着紫露鸳鸯香囊。原本踌躇着踱来步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外人在场。一把将香囊塞至星蕊右手里,双手紧紧捧着她的手道:“蕊儿,蕊儿,蕊儿你醒醒。蕊儿......。”泪已坚持不住,纷乱着滑下脸颊。
      众人黯然,呆立原地,安叔也不再去拉扯他。任由他泪水决堤。荣蔍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明白了些。生死关头,情难自抑。真情流露,乃人之常情。
      “蕊儿,你不要走,蕊儿。”艾少爷悲怆地喊声。惹得站在墙边的丫头们,偷偷抹泪,嘤嘤地哭泣。
      艾少爷!好像艾少爷才真正是小姐的有缘人似的。
      安恒锦愤怒地走出内屋,狠狠地踢了一脚楠木椅子。瞬间,椅子断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倒将下去。
      半晌后,脚踝处的脓水流尽,上药包扎完毕,丫头们擦去小姐头上的汗珠。忽见她扯了扯嘴角,尝试着喂了一口汤药,她竟兀自吞咽起来。这一举动,震惊了坐在床沿的艾少爷,双手握得更紧了些,轻声唤道:“蕊儿,蕊儿,多喝几口,多喝几口。”星蕊像是听到他的呼唤声,汤药缓缓地送入口中。先生宽心地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众人散去。屋内灯火通明。一干人等回到前厅。留下几个丫环看护。一夜未眠,她的一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她的一条命,被艾少爷生生地捡了回来。
      星蕊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艾少爷。将眼神转向正前方,慢慢地抽出被艾少爷紧握着的右手,放在腰间的被褥上。苍白的脸颊,面无表情。眼中似乎没有艾少爷。
      艾少爷见她醒转,这才站起身来。重重地松了口气,一夜未合眼,此刻尽显疲惫。
      星蕊态度冷淡,在似有若无间徘徊,把他看成是陌生人,没有一丝感激。竟像眼前空无一物,他像是毫不存在一样。像是空气,又像是连空气都不是。看不出她是瞧见了,还是瞧不见。是瞧见了装着没瞧见。还是瞧见了却不愿瞧见。或许是她累了,或许是她尚在恍惚之间。
      坐在一旁的荣蔍也站起身来。
      先生对艾少爷说:“算是熬过来了。调养些日子,便能大好了。”
      艾少爷转头看看先生,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痕。抬眼看见和他一样担心的荣蔍。抬脚往屋外走去。先生跟随其后。
      荣蔍赶忙上前一揖:“谢艾少爷,谢先生。”他惜字如金,救命之恩,也是寥寥数字。
      安叔见艾少爷和先生出来,迎上去,一手扶着艾少爷说:“少爷,请,请。小的代老爷小姐,多谢艾少爷和先生的救命之恩。”“待小的禀明老爷,改日登门致谢。安福,送艾少爷和先生回府。”门外进来一小厮,应了一声,扶上艾少爷,出得门去。
      天早已大亮,待屋中人渐稀少。荣蔍才走上前去。坐在紧靠床边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安星蕊发白的嘴唇,听着她孱弱的喘气声。这样费劲的声音,此刻在他听来,竟是这般悦耳动听。仿佛鸟儿嘹亮的歌声。
      两天来,屋中终于安静下来。耳边传来星蕊渐趋安稳的呼吸声。荣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村民闯入和府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没有喘息的机会。荣淑与星蕊的命运牢牢地牵动着他的内心。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目睹星蕊挺身顶替荣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绑在木桩上任凭风吹雨打却无能为力,看着她躺在床上煎熬又无计可施,眼瞅着其他男子握着她的手却不明所以。
      他像隐形人一样,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一切发生的太快,突然一下子就窜到了
      眼前。不容他三思片刻,不容他做出反映。她已然站了出来,已然被绑在桩上,已然奄奄一息,已然......。
      一切已然发生。他堂堂一个和府老爷,一个平日里自持甚高,一个往日受村民敬仰爱戴的人,这些日子,一刹那变得可有可无,变得无足轻重,变得低声下气,变得六神无主。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呼......。

      她终于活过来了。终于活过来了。
      他闭上双眼,身子悄悄地靠在床架上,不出一点声响地休息起来。时刻紧绷的神经,一旦缓和下来,人便轻快了些。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安叔进屋见此情境,示意伺候的丫环下去休息。留下和荣蔍与安星蕊两人。
      直至中午,屋里屋外无人走动。窗外鸟儿欢唱的歌声似乎也远去了。两人仿佛在无人的空谷中,静静地聆听着彼此的律动。
      星蕊睁开眼睛,屋中只有身旁坐着的荣蔍。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看清他的眉眼,他一封剑眉,呲啦的短胡渣,远没有先前的英气逼人。略显憔悴的脸,好似几天几夜未眠的浓重的打呼声。他也算是一美男子了,可他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性情,让人避而远之。平日里一副我是大爷,我最拽的不可侵犯的神气样,见了就让人鄙夷。好几次偷溜进和府,远远见他,便躲开,嘴里‘啧啧’不停地嫌弃。他靠在床架上的可怜样,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终于找到家的样子,滑稽可笑。让你对本小姐爱答不理,你也有今天。哼!
      呼......,呼......。他垂着头,像是在给星蕊低头认错。一溜儿口水沿着左边嘴角流下来。
      星蕊盯着他的憨傻样,越发觉得可笑。嘴角忍不住上扬,平时不可一世,一言九鼎的和府和老爷,也和常人一样打呼流口水,也有疲惫的一面。你对我不理不睬,把我晾在别院。现在为了我,担惊受怕,操碎了心。算是扯平了。
      费力地抬起右手,想替他擦去嘴边的口水。她的袖子碰上他的嘴角,抚去水迹。
      呼......,呼......。呼噜声依旧。
      听着这像猪一样的打呼声。她越发觉得他可恨、可怜,亦多了份可亲、可爱。心里踏实平静,渐渐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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