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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药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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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元山是绵延数万里的天元山脉边界上十几座小山的总称,只沾了点天元山灵脉的光才有了些许灵气,其中一些灵气较浓的地方才勉强能够得着黄级下品灵地的边。
只是好地方都让大势力给占了,没那金刚钻的只能找次些的地方窝着。而一些只有小猫三两只的小门小派则只能找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蜗居,例如这千元山里大小百八十个小团体,虽说这地界灵气忒稀薄了些,但好歹还能修炼,地方还算宽敞,风景也算是造化钟神秀了,在这千元山里驻扎也活得自在。
美中不足的便只有每年得向这千元山的地头蛇——千元城交些供奉。
千元城坐落于千元山最靠近天元山脉主脉的一个山谷里,也是这地界里唯一的一处灵地,虽然也只是黄级下品。
城西分布着十几个小镇,或大或小各有两三名练气期的修士镇守。小镇四周又稀稀拉拉环绕着一些村庄,或处山脚,或处谷地,或处水边,被些小门派划分得七零八乱,只要他们每年给城里上交供奉,也没人管他们,就难免有些龌龊事。
玉水镇的钱杨最近有些不痛快,两年前他寡母改嫁来此,把他也带了来。虽说他娘嫁的是个行医的大夫,日子好过了起来,他却总觉得还不如从前呢。
一来,他本姓李,如今改了跟着继父姓钱,怎么想都憋屈;二来,这钱大夫家并不怎么好呆,一个个瞧他都跟瞧乞丐似的,钱大夫的大儿子叫钱大钱,从小就在镇上的武堂练武,十七岁就接近后天武者,那胳膊比他大腿还粗,一天到晚的对他呼来喝去好不威风,瞧得他心里畏惧记恨羡慕交织在一块儿,别提多难受了。
这一天,十岁的钱杨跟往常一般起了个大早,跟着学徒在后院里收拾草药,听见房里有动静了便去井里给钱大钱打洗脸水,然后接着收拾草药,等太阳完全出来了才忙活完,歇着喝了口水就去厨房帮他娘拿碗筷准备开饭。
吃了早饭,帮忙收拾这碗筷,忙着去了前边帮忙把铺子门上的门板卸了准备开张,动作稍慢些就被钱大钱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你小子快些!”
钱杨瘪了瘪嘴,习以为常地悄悄白了他远去的背影一眼。钱大钱天天都急着要赶去武堂练武,争取十八岁前练成后天武者,好被城主府选去,也没那份闲心多来欺负他。
刚干完活,才喘了口气,又被钱大夫支使着去打黄酒。他哼哼唧唧地应了声就低着头往外跑,撞到迎面走来的姑娘,偷眼去看钱大夫,正瞧见他狠狠瞪着自己,忙垂眉顺目地道了声歉,也不敢瞧那姑娘长什么样。
云雪正领着自家小姐走进镇上唯一一家药堂,还没张口招呼人就被个小子撞了个满怀,顿时羞愤起来作势要打,却被自家小姐拽住了衣袖。
“云雪你又要打人!我回去要告诉娘亲!”
清清脆脆的声音听得钱杨心里松了口气,抬眼去看姑娘后面跟着的小姑娘,目含感激,那小姑娘也回望过来冲他笑了笑。
这小姑娘跟自己一般大小,衣裳的布料却比镇上王家大奶奶身上的还好,长得也是粉雕玉琢十分可人,令他不自觉拢了拢自己明显短了一截的衣袖,又自卑地低下头,听那叫云雪的姑娘不耐烦地让他走了才又急匆匆地往外跑。
云雪绷着脸把火气憋回去,不甘不愿地放钱杨走了,才拿正眼去瞧迎上来的钱大夫,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模,摸出一叠七八张纸来:“把药方上的药抓了配好,再把其他药也抓了,动作快些。”
说着又抓了小姑娘的小手,让她去堂内座上坐。
钱大夫见她从储物袋里取东西,便认出这盛气凌人的定是高高在上的修士,便腆着脸叠声应了,叫来继室杨氏来看茶,吩咐着:“用前两天刚收来的好茶!”自己亲自去抓药。
连穷碧顺着云雪的力道坐上了椅子,自顾拿了茶碗吹茶沫子,不去看态度很不好的云雪。
她穿越来这九年了,虽说云雪云霜两个都是婢子,她是小姐,二人待她母女的态度却从没好过,若不是有连管事在这,恐怕还要奴大欺主呢。
谁叫她娘虽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却是个疯癫的,而她这个小姐却是个五系灵根的废柴,十一岁了还没练出一丝气感呢?
而这做婢子的好歹是练气二层的修士,在连家伺候主子伺候得好好的,偏被她便宜老爹安排着来伺候她们母女,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连穷碧不止一次地这么猜测着,心里并不在怎么意。
能再活一次她已经心存感激,更别说她还有回家的希望。
回二十一世纪的地球。
连穷碧抿了口茶,似乎是有些烫,又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认真地摆弄着两只小胖爪,练习掐诀,云雪瞧了一眼又瞥过眼去,心中不屑。
手指再灵便,掐诀再熟练,没有练气四层修为也是白搭,连家三小姐十一岁都炼气一层了,她家小姐却连气感都没找着,五系灵根的朽木怎可雕?
连穷碧似有所觉,抬眼看了她一眼,笑盈盈地问:“云雪你看,我掐得对不对?”说着,两只小胖爪灵活翻转,九九八十一个手诀一个未错比她自己都标准,云雪瞧了,抿着唇哼了声:“小姐还是加紧找到气感才是正经。”
“知道啦!”连穷碧咯咯笑着答道,“等我找到气感,再突破练气一层,爹爹会来看娘亲的,对吧?”
云雪听了,若有所思,好半晌才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碧小姐怎么说也是那位的亲生女儿,连管事每年都要回连家一趟去拿花销,说不准那位知晓碧小姐突破真会来看她们母女,这位荷夫人会再得势了呢?
连穷碧似是没察觉到云雪的异样,自顾摆弄着双手,直到茶水晾凉能入口了,钱大夫才将药材整理好,足有三十几个脑袋那么大的纸包,连穷碧跳下椅子一包包照着单子对过了,才掏了十枚灵珠递给钱大夫问:“够吗?”
钱大夫忙道:“三百来两银子的药,还不到四个灵珠,怎用得着这许多?”眼睛却盯着连穷碧手里的一把五彩珠子挪不开视线。一枚灵珠能兑一百两银子,却没哪个傻子真会这么干,灵珠再怎样也是含有灵气的玉做的。
那玉可是能做丹药瓶子的玉,虽说材质连标准灵石都够不上,但好歹也是能用来修炼的,内涵灵气稀薄,修士们看不上,给先天武者用来温养静脉却是再好不过了,他这么些年来也只存了几枚。
原来这几张单子交给钱大夫,钱大夫就知道这位是个大主顾,没想到还是个用灵珠结账的财神爷,顿时看连穷碧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可这小姑娘身边可跟着个仙子,他也只能咽着口水,干巴巴地说着老实话。
“多了的也给你,把刚刚撞到我家侍女的小伙计卖给我可好?”
钱大夫颇为意动,杨氏察觉,忙扑过来跪倒在地,双眼含泪道:“小姐,那是小妇人的亲儿子,不是甚么伙计,不能随意买卖的啊!”
刚巧,钱杨这时候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又见钱大夫把他娘提了起来撸到身后去,忙道:“这小子能跟了小姐,也是小姐的福气,妇人家没眼力见,小姐可莫怪她!”
说着,伸手把钱杨抓来就要交出去。
杨氏听了这话,心便凉了一半,不甘地看着钱大夫,滚烫的泪泉涌一半流了出来。刚刚那叫云雪的仙子明显是对她儿子极为不满,虽说这小姐看着仁慈,又怎么会有心护着一个小子呢?说不准那小姐也只是看着心善罢了!
云雪见钱大夫把那脏小子递过来,心情不错地挑了挑眉,伸手就要去接。不管碧小姐为何想要买这小子,都十分顺她心意。这小子来了能分担一部分杂事,给她空出些修炼时间不说,家里边地位最低的就再不是她们两个婢子了。
又见连穷碧似乎有些犹豫,便道:“这大夫说得有理,我家小姐向来心善,跟了去就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若你夫妻真是心有不舍,我们小姐多给你几个灵珠便是了。”
钱大夫听她说多给几个灵珠,眼睛都亮了,杨氏见儿子一脸茫然地被那仙子拎着,心下一横就要往她那扑去。若惹了仙子不喜,仙子也不会再买她儿子了吧?
眼见着灵珠就要到手了,钱大夫哪能让这婆娘坏了好事,眼疾手快一把就拦了下来:“仙子慈悲,说得对极,做父母的怎好为了对孩子的爱反而断了孩子的福气呢?小的是这孩子的爹,能做得这孩子的主,既然这孩子合了仙子眼缘,便随仙子去吧!”
杨氏挣扎几番,却一动也不能动弹,张大了被泪水迷蒙的双眼,认命一般瞧着儿子,似乎要把他牢牢记住才。
连穷碧看着这场闹剧,见那大夫说得大义凌然,心中冷笑一声,不去理他,转过身,柔声问被云雪擒住的小男孩:“你可愿意跟我走?”
他似乎是被吓着了,手中的黄酒早就洒了一地,看了他娘一眼,才问她:“跟小姐走了,是不是可以姓李?”
“这个要问你爹。”
他转头去看钱大夫,钱大夫忙点头道:“你想姓杨都成!”
他移动了视角,看了他娘有两三秒,才道:“好,我跟小姐走,不过我以后叫李杨。”
听李杨这般说,连穷碧才笑开了,走去了杨氏身边。李杨说了这话,钱大夫就松了手,任杨氏瘫在地上,笑眯眯地搓着手。
见她这个样子,连穷碧心生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笑道:“夫人也别难过,李杨跟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了他,还给他发工钱,一月一个灵珠。若夫人真舍不得李杨,我便让他一年回来个两三趟来瞧你,你说可好?”
说着数了二十个灵珠塞到她手里,握着她的五指叫她收好,转身领着人往外走去。
杨氏呆愣着见三人跨出了门槛,手指一松,匍伏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不论那仙子小姐说得是真是假,她都无力挽回。珠玉落了满地,急得钱大夫忙去捡拾,一边宽慰着:“这么多灵珠啊!我说你也别哭了,仙子不是说了吗……”
连穷碧听见那灵珠落在地上清脆的碰击声,伴着杨氏压抑的呜咽,心里也不好过。
但,见到这李杨时,她习惯性查看,系统给了她不得不带走李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