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四章 一旦决定的 ...
-
用不了一天，千叶就回到了珞阳星。
是熟悉的雨天，千叶久违地打起了那个小白伞，走下了飞船。
已经过去了两年，珞阳星的变化还是蛮大的，以前经常去的那个菜市场已经拆迁搞成了风俗街，布满苔藓的青砖路也全都翻新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千叶一时间有点恍惚。
按着记忆中的那条路线，她回到了“家”。
不知道江华看到自己会说什么呢，神乐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神威他会不会已经成了家庭主妇家庭主夫了呢……
敲了敲门，千叶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谁啊？”一个甜糯糯的声音传来，门应声打开。
千叶低头一看，是一个头顶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姑娘。
虽说过去了两年，但千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姐姐回来了哦~小神乐~”千叶揉了揉神乐的头。
神乐眯起眼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后才开心地笑了起来：“欢迎回来！”
下一秒，她就被从后面飞来的人踹了一脚。
“啊——！我的腰啊——！”千叶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腰，真个人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因为近几年都是在和地球人和平相处的缘故，她现在完全没想着用神力去防御，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她根本受不了夜兔的全力一击，哪怕对方还是年幼的神威……
最终还是稍微用了点神力做了治疗，千叶这才能站起来。
“真是的，家人旅游回来你就这么给我接风洗尘的吗？”千叶捂着隐隐作痛的腰，转头看向了这个许久不见的弟弟。
神威似乎也长高了些呢，头上晃动的呆毛依旧是那么可爱，让她有种想要拔掉的冲动。
只见神威面露微笑地说道：“你出去旅游时间真的好长啊~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讲一讲你的冒险故事呢，嗯？”
明明神威是笑着的，但千叶还是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
“神乐，是谁回来了吗？”屋里传来了江华的声音。
“是姐姐回来了哦~”在神乐的带领下，千叶这才走进家门。
神威则是拿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跟在后面进来的。
看到比以前高了一点的千叶，江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微笑说道：“欢迎回家，小雪。”
“我回来了。”
就像往常一样，仿佛这两年她不曾离开过，但是说起自己这两年的经历，千叶就会更加兴奋，迫不及待地去分享。
“妈妈，我这两年去了地球哦，还在那里的一个村塾上学了。”说起松下村塾，千叶的声调不自觉地高了一些：“院子里有个超级大的樱花树，春天的时候会开出淡粉色的花，特别好看！”
江华只是在那默默地听着，什么都没有说。
“那里还有叫做‘祭典’的活动，在那天周围的人都会聚在一起，有很多好玩的，也有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烟花，妈妈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因为过分地强大，千叶一直扮演的是照顾他人的角色，很少有人会像江华这样照顾她，偶尔像个弱者一样尽情撒娇，是一种非常新鲜的体验，所以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对了，妈妈，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一起去地球吧。”千叶能感觉到，江华的身体又好了些，面色比两年前红润了不少，看来是那个秃头老爸带回来的药管用了，再疗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家一起去。”江华抬手摸了摸千叶的头。
千叶像是个小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心，这样的举动将江华逗笑了，不管过去多久，经历了多少，千叶在她这里依旧是个孩子呢。
千叶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历，因为在这里，她只是家里的长女，江华的女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唯独在这里，她想保持成一个孩子。
在外漂泊的游子归乡，便将一身重担全部卸下。
千叶此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便时常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周围的人就要出事，完全不能好好享受生活的乐趣。
难得今天是地球的春节，她才能回家放松几天。
珞阳星不比地球，这里没有什么一年四季之分，全年温度都相差不大，也就不存在什么下雪了，千叶倒是觉得很可惜，没能和家人来一次打雪仗。
不过倒是可以教一教神威、神乐他们学习写字。
在松阳的严抓紧打下，千叶写的字算是小有所成了，于是千叶就开始了对神威、神乐二人的文学教育。
首先第一课就是学习写自己的名字。
“姐姐，这个字好难写啊……”神威头一次遇上了劲敌，那便是自己的名字。
“多练几遍总会熟练的。”千叶拍了拍神威的肩膀说道：“神威可是哥哥哦~要给妹妹做好榜样才行。”
看着眼前这个愁眉苦脸的小包子，千叶总会忍不住地去欺负。在神威练字的时候，千叶就坐在后面给他梳各种造型的头发。
在绑成双马尾的时候，神威终于忍不住转身送了千叶一个友情破颜拳。
“你当我是什么换装洋娃娃吗？！”
坐在床上的江华看到精神的神威开心地笑了。
自从两年前千叶离开后，这个家就安静了，从那时候开始，神威就很少像现在这样发脾气了，明明知道他心里的难过，却在看到他一脸微笑地说“没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结果千叶一回来就立刻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江华也就松了口气。她真的很害怕某一天神威会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
明明都还是孩子，却要被迫长大……
*
*
*
千叶过去有过父母。
第一次失去记忆和身体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也是被一对人类夫妇收养的。
只不过那时正值战乱，那夫妇又是知名的生化实验专家，千叶无意间暴露出的奇特能力引发了他们内心的贪婪。
可以说，千叶的很多次“死亡”记忆全都是由这对夫妇搞出来的。
一开始只是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划痕，到后来凌迟、冷冻、焚烧……本来是用来拷打军俘的酷刑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这将是人类活得永生的钥匙。]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他们将千叶送进了生化实验室，将人类迄今为止能用的东西都用了一遍……
[小雪，这是游戏哦。]
原本和蔼的父母变得陌生起来，任凭自己怎么叫喊，他们全当是在给什么动物做实验一样，冷眼相看。
[不用怕，很快就结束了。]
明明不久前还拉着手一起去公园玩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哦，打完这一针就轮到小雪玩了。]
明明不久前还躺在一张床上给自己讲故事的。
[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孩子！]
究竟是什么将他们变成了这样子呢……
[爸爸？妈妈？]
看着面前两具冰冷的尸体，千叶发出了疑问。
[呐，快起来啊。]
自己其实只是个道具，千叶一直是知道的。
[现在轮到你们来玩了哦。]
只不过她不想去承认。
[这次我们要玩什么呢？]
如果承认了……
[小雪把自己脑子取下来怎么样？]
那么，那些年她所感受到的爱岂不都是虚假的吗！
哪怕是一下也好啊……
哪怕就只是轻轻地抱一下也好啊！
任何的感情都是需要回应的，一味地付出，总有一天会将所有的热情消磨殆尽。
从来都是给他人无限的包容，千叶却从没感受到过他人带来的温暖，她也想躲在别人的身后享受保护，她也想扑在别人怀里放声大哭……
千叶在这扭曲的环境下长大，将自己的感情压抑了太久，也就渐渐忘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内心也早已变得不正常了。
她太缺爱了。
以至于到后来那个杀手收她为徒时，她爽快地就答应了。
[没事的，不过是杀人而已，如果能得到老师的夸奖的话……]
[老人和小孩儿我都可以……]
她不管什么战争，不管什么对错，她要的，只不过是他人的关心罢了……
“你这家伙，居然只拿着一把刀就过来了吗？！”那个少年将嵌在千叶肩膀里的子弹取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用枪啊白痴！”
“明知道你们村的人都是我杀的，居然还救身为敌人的我……我看你才是白痴。”
千叶搞不懂这个少年。
虽然自己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但是她遇到过的人全都对敌对阵营的人充满恶意。像这个少年一样，连对敌人都能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世道下，杀人哪还管什么对错啊，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将双手染上鲜血的可怜人罢了。反正我也是前天才到这个村子的，和村里人也不熟……眼前有个女孩子被枪击中我怎么可能不救嘛。”
明明都是十几岁的样子，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却说出了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发言。
“喂，还有一处子弹没取出来啊白痴！快坐下！”
虽然他嘴里一口一个“白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非常温柔。
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千叶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
多久没有做梦了呢……
那个梦的后续……那个少年的结局她是知道的。
手紧紧攥住了被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千叶从被褥中钻了出来，轻轻从神乐、神威身上跨过，走到江华的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有人靠近，江华便已经醒了过来。但随着一只手温柔地覆盖到她的手背上，江华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行动抑制。
明知道对方是醒着的，千叶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妈妈，我在地球遇到了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那个人未来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所以我想去保护他……”
本来想要睁眼坐起来的江华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别说张嘴说话了，连皱一下眉头都做不到。
“我曾经没能保护好一个人，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想去保护好……妈妈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
江华无法坐起来是千叶用神力做的，一来是想通过分割自己的力量为江华疗伤，二来是因为她此时不想听到江华挽留，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行动……
“一路小心……”在千叶走到门口的脚顿了一下，只听到身后传了来江华虚弱的声音：“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妈妈永远会支持你的。”
“嗯。”只感觉到喉咙干涩，千叶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出门了。”
*
*
*
春节之际，大家都回家过年去了，于是村塾上下就只有松阳、高杉、桂、银时还有铭茵这五个人。
因为喜欢松阳，所以铭茵将偷偷将真名告诉了他。
“虽说真名可以束缚一个人，但是如果对方是松阳的话，我觉得被束缚也不错。”
“真纪小姐……”
不等松阳说什么，铭茵食指就放到了他的唇上：“嘘，接下来的话就不要说了……只要你呼唤我的真名，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这是铭茵对松阳的承诺，只要他呼唤，自己就会义无反顾地到达他的身边。她无法拯救千叶，所以，她至少要拯救这个温润如玉的松阳，不论松阳身处在什么样的地方，哪怕是地狱，自己也会陪在他身边一同分担。
明明是在冬季，但在看到铭茵的笑容的时候，松阳此时却感觉身处在春日里，嘴唇上被触摸过的地方也微微烫了起来。
铭茵和千叶的性格相差甚远，外貌也完全不像，但就对人的执着这点来说，她们确实是亲姐妹。
一旦决定的事，就算身死魂消，都会去贯彻。
————————————
虽然铭茵是希望松下村塾今年可以红红火火啦，但是这个火是不是有点大？
看着眼前被大火吞噬的村塾，铭茵顿时感觉脑壳嗡嗡地。
今日早上，松下村塾全员都到了神社，进行祈福。
“希望松下村塾今年也依旧红红火火。”虽然知道自己拜这神仙没啥用，但铭茵还是许了个愿。
她这是第一次参加人类的社会活动，所以心里多少都有点激动。每个活动都特别积极地参加了一遍，就算是看到骗子穿着和尚衣服行骗，她都会拍手赞赏，然后傻乎乎地将钱递过去。
嗯，就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这点来说，铭茵也是和千叶一样呢。
就在铭茵将手里的钱递到那假和尚的手里时，高杉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铭茵的衣襟。
“这么有钱的话就留着给我们发压岁钱啊喂！”
铭茵和千叶不同，她没有和人类相处过，完全就是个社会小白。她不懂人类社会的各种险恶，稍不留神就会被卖了，甚至还会帮着数钱。
这一点，村塾里的所有人都非常担心……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五人相随回到了私塾。但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大火。
随着一群带着斗笠的黑衣僧侣从周围走了过来，将五人围在了村塾门口……
这群人的打扮松阳是知道的。曾经作为奈落的老大，松阳对组织的制服再熟悉不过了。
他本能地想要摸腰间的刀，却发现出门时他压根就没带。转头看了看其余人，也是一样的，谁都没想到在这个新年第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意识到此时的困境，铭茵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和松阳在一起待久了，差点就忘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因为周围一片祥和，她将自己的利爪收了起来而已。如今这份和平被打破，她自然不会再装下去了。
“松阳，你们退后，这里交给我。”
只听到耳边传来铭茵冰冷的声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铭茵就冲到了敌人中间。
顿时飓风大作，铭茵一拳就抡起了一片敌人。
在众人都发愣的时候，铭茵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锡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锡杖的古怪之处。
“嚯噢~这可真是不得了呢~”
银光一闪，铭茵抽出了藏在锡杖中的刀，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笑容。
“看来今天要见血了……”
铭茵的每一刀都直击要害，根本不会给对方掌握主权的机会，在战场上，她就是一匹狼，只要咬住就绝对不会松口。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铭茵已经解决了不少人了。
看到地上有个奄奄一息却似是要偷袭铭茵的那个人，松阳不禁惊呼：“小心！”
她的小腿被一刀刺穿，强烈的疼痛让她差点跪在了地上。铭茵一刀刺向了这个偷袭者的眼眶，刀身穿过他的脑壳嵌入地中，这才支撑住自己即将倒下的身体。
姐姐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不知为何，铭茵此时想起了千叶的事情。
她低下头隐忍着这份疼痛，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但是，那时候千叶受过的伤要比这还要痛千倍万倍。
[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铭茵老师！前面！”
在高杉、桂还有银时的呼喊声中，铭茵抬起了头，迎面接下了那个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