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伽蓝雨》亦弓

5、黑暗中的男人 可是陈曦还

　　可是陈曦还是忽略了一个大问题，正常人一会就能上山的路，正常的路痴都是得很久才能碰运气勉强碰对路的，所以在16.40的时候她们终于到了白马寺门口，天已经全黑，里面开始清场。她们两人相视一眼“走吧！找个小饭馆吃饭去？”陈曦说着转身走开，谢冉却发现她此时好像动都动不了，有什么东西在粘着她的脚，让她不能不能移动半步，对就是这里，她好像来过，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情景，桃花，古井，还有细雨，不对啊，今天明明大太阳啊，怎么可能下毛毛雨，这不是南方，不可能说下雨就下雨，不可能啊，洛阳的桃花还没开啊，山上更不应该那么早开啊！还少了什么？多少了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忽然间游客，和尚，陈曦，全都消失，熙熙攘攘的寺庙好像一瞬间变得寂静，好似一瞬穿越了千年。不是，不是，不是少了个东西，是少了个人，她在梦里明明梦见了千遍的，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为什么就是想不起他的样子。头疼得像要炸开，她极力得想靠近去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分明就是在眼前的脸，怎么都看不清，就像一个深度近视的人呢，怎么擦眼睛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对啊，根本就不止是距离的距离，怎么可能看到呢？
　　“冉，你怎么了？”肩膀被陈曦拍了一下，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部归来，她站起来，看了看陈曦，看了看身边的游客，刚才是怎么了，这些人突然消失了，又突然回来，就像做了个梦，她心里小小的自嘲了一下，“还没睡呢，难道站着也能做梦？”她揉揉剧痛刚走的头，看见陈曦一脸担忧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以示没事，陈曦深呼了口气说“还以为你怎么了，突然蹲在那里叫你也听不见，吓死我了，”说着拍拍谢冉的肩膀说“走走走，这里怪邪门的，我们找个小旅馆住下吧，省的回去见那个死男人，旅游区附近的小旅馆最有味道了，我大学的时候出去旅游都是这样过来的，走咱再回味回味去。”……
　　陈曦找的是一家离白马寺挺近的一家所谓家庭式旅馆，刚开的，第一天在美团上出现，价格比一般的家庭旅馆高出一大截，没有评论，但是看简介上的图片真是太吸引人了 ，一栋年代挺久的大房子，被改成一个三层楼的旅馆。每个房间都充满一股复古风，木质的浴室，青石的水池，配上欧式白色田园风床，一副铺了古色古香的类似竹席一样的席子，放上几个小小的木雕，木雕上种以多肉，各种茶具。看到这些照片。她们想也没想就开车往地址上的地方去了，换了陈曦这个驾龄超过5年的老手，不一会儿，车就到了，一个大宅子，被一排排的小旅馆，大饭店围着，车开上个小坡大门才显露出来。“天呐，这根本就是个高门大户家改造的啊，你看看，整一个苏州园林啊。在这种地方还能有这样一栋房子还没有被拆，也是难得啊 ，真没来错啊，”陈曦拉下车窗，久久得深刻感叹着。
　　进了院子，里面一片竹林，几个石凳石桌，另一边放着几张现代咖啡厅门口放置的桌椅，和遮阳大伞，一盏灯三两个游客古老的屋檐，雕刻着最古老的花纹。
　　一个很普通的古式

　　不是旅游旺季，前台的美女倒是很热情得接待了她们两个美团用户！两间一楼靠近后院的房子。拿了房卡，出了前厅，赫然发现房子中央还有个天井！谢冉觉得这就像老家那边的祠堂，中间一个大大的天井，四周一圈走廊，然后是每个房间的大门，四角的房间不相连，空出四条过道。除却南边的大门。后面多出两个小门。倒是很方便进出院子，是有情调的很，怪不得四周要建那么高的围墙，顾得情调的同时，安全也得兼顾。有那么几分之几秒，谢冉感觉自己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时候，下雨天站在走廊，看天井中下下来的雨，滴答滴答得落到地上，落到瓦上，然后汇到屋檐。像一条条直线留到水槽上，这时候老家天井里的青苔又该无比茂盛了吧！那么多雨的地方，真是怀念啊！
　　眼前同样构造的建筑，却又跟老家的古老陈旧相反，天井里种上了好多植物，一株不知名的树，附了一颗大紫藤，沿着它一路蔓延到楼顶。等开花了一定很漂亮，地上一层厚厚的草。中间一条石子路，不是通向四周走廊，而是通向一架漂亮的秋：千，一盏月光色的小灯挂在上面，照亮树下一汪小小的池塘，几只乌龟几只鱼。就像童话里男女主人公约会的地方，安静，浪漫，谢冉走近天井，想走进去摸摸一摸那花草，却发现天井原来是封闭的，被垂下来的半透明纱幔遮掩着，她们都没发现天井被一圈玻璃围着，也是，那么美得地方，随便一对情侣进去，还真是会破坏风景。
　　跟陈曦分开，走近自己的房间，床，茶几，木质洗手间跟图片上的八九不离十，甚至更好，窗台上的，平时壶上还插了几只紫色的康乃馨，洗手池旁边的木板抢，还挂了两个新鲜花草编的花环，没有半点这种老房子该有的森冷！就感觉一个老人，换上了他最新，最好，最漂亮的衣服，就好像是为了迎接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又很久没见的人！！
　　叮……房间里的电话铃响起，“美丽的谢小姐，刚才惊鸿一瞥，对您一见倾心，可否请您吃顿饭呢，”隔壁的陈曦用宾馆的电话打过来，谢冉不禁笑出来，现在这样就像小学的时候参加绘画比赛小朋友们半夜就用宾馆的电话打一整晚的免费电话。她放下电话，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走出宾馆的时候，吹到脸上的风就变了感觉，开始有点湿哒哒的，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小雨，刚听走廊里打扫卫生的大爷说，这里的春天下场雨也是少的，正应了小学课本上“春雨贵如油的说法”宾客的车都呈一排停在了山坡上，两边整齐的法国梧桐枝叶正是高大茂密的时候。走到车旁边看下去，那些高大3米的围墙和山坡下面的铁丝网让整个宾馆就像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堡垒，坚不可摧。真是怎样的人才会把这样的一栋楼改造成宾馆啊！陈曦不像谢冉那么心思细腻，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是“能把这房子送我就好了”……就在她们在在讨论这个宾馆的时候，一辆路虎从山坡下慢速的开上来，车牌显示这是一辆军车，陈曦此时却激动的跳起来，“冉，快看快看，”此时的她像个十四五岁见到EXO的小粉丝一样，指着军车驾驶室的方向狠狠得拍着谢冉的肩膀。“你让我看什， ？”谢冉揉揉自己被她拍痛的肩膀，皱着眉头问，她性格一向很好，就是很讨厌别人一惊一乍，“你看那兵哥哥超级帅的，我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那么帅的男人，长得好像陈坤啊，”谢冉扶额，不理她自顾走到车上坐下说，等着应该开车的人，激动完过来开车，带她去吃饭。
　　不远处就有一条美食街，她们随便找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店这哦了个靠窗的位子就坐下了。“喂？是江总吗，我是宜家的陈曦啊，上次意大利家具展览会，我们见过的，对！就是深圳那一次，……”对面的陈曦一坐下就开始打电话，每次等上菜的时间都是她联系生意的时间，这是她的“生财之时”。谁都不能打扰她，所以跟她吃饭谢冉都会尽量找靠窗的桌子，她自己也能看看窗外的风景，找找灵感……这厮一条最接地气的美食街，不像大城市里那样两边都是各式漂亮的楼房 ，精致的店铺，让人产生走在欧洲的错觉，他就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两边开满了饭店，路两边摆满了各种卖水果，卖小吃的商贩，街道上都是来买夜宵，逛夜市的人，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买小笼包的小铺上空，不断蒸上白蒙蒙的热气，窗户正外边卖水果的大娘，起身披上了放一边的棉袄，她呵出一口气，搓了搓手，热气化为一股白白的气，窗户上的水汽越结约多，现在外面肯定变得很冷了，玻璃完全被水汽蒙住了，只能看见窗外各色的灯光透进来。等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她才发现玻璃上的水汽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水流，流到窗台上，透过那一条缝隙，她看见，那个卖水果的大娘已经准备收摊走了。水汽那么多，一定是要下开雨了。突然，她又看见一辆军用越野从拥挤的小路开过去，又是宾馆的那个方向……“难道这附近驻扎了个部队不成”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车还在回宾馆的路上的时候，雨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酒店门口已经撑起一整排大伞，一直伸到大门。走进房间，正看见窗台上深紫色的康乃馨开得兴致勃勃。她拿出电脑和图纸，坐到窗户前的书桌上，现在是她的工作时间，今天量了数据，要把明天要用的图纸个数据都整理好，来这个宾馆的住客好像都是好静的人，竟然安静的没有疑似多余的声音，只有窗外传来几声屋檐上的雨水滴答在地上的响声……理好数据，谢冉看了看手表23.51，她抬头，窗玻璃上的雾气蒙蒙，房间内的空气也越来越闷，她拉开窗户，清澈凉爽的风夹杂着一丝丝水汽扑面而来。让她整个高负荷运作完的大脑立马冷却下来。空气中细细品味竟有丝清香。谢冉伸出头去，发现她窗外的院子的几株桃花开了。刚才光线太暗看不见，现在楼上和隔壁的灯都开了，透过每个窗户的窗帘，暗白色的灯光打在树上。“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那么反过来，就是现在的情况啊，她竟然忘了这个最普通的道理，温度低的地方花没开，不代表温度高的地方也没开啊。
　　又一阵风吹来，吹起一张谢冉在窗台上放着的参考数据表，它就那样飘飘荡荡潇潇洒洒得随风飘到了窗外桃树上。她伸手够了够。可惜隔着防盗窗，始终差了好大的距离。于是只能跑出去捡。她向来粗心，没带上房卡就把门锁了跑出去。外面跟刚才相比又冷了好几度。脖子往毛衣领子里缩了缩。外面院子里道路错综。开始沿着房间的方向走，可是拐了好几个弯身边尽是草木，尽是错综复杂的路，根本不知道通往哪边，她的记忆力不错，现在还能记住来时的路，再继续走她就真的要出不来，冻死在这后院里了。正准备回头，一条小胫里传来声响，一个高大的黑影冲出来。谢冉吓得心脏耿登剧烈的跳了一下。吓得嘴巴里叫都叫不出声音，一双美丽的大眼瞪得真是比铜铃还大，那是个几乎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带着帽子和墨镜。身后背着一直大包。对面的男人显然也是很意外这里出现一个女人，脚步突停住，谢冉觉得这时候应该尖叫，半夜这样打扮的一般都是贼。然而四眼相对的时候，她再也叫不出来了，恐惧被震惊替代。就是这张脸，尽管他带了墨镜，尽管他不是长发，尽管她在梦里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完全可以确定，那张脸就是眼前这张。因为极度震惊所以她没有看见，其实那男人看见她的时候身体也是颤抖了一下。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身隐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