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志》鬼脸猫

17、理发和板寸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放学我把校服像斗篷一样披在头上，对于每一个朝我投来奇怪目光的人都狠狠的瞪了回去！都因为洛城搞得我一回班就被同学嘲笑了一下午，所有人都对着我的头发指指点点，连班主任小高都拉着我去办公室谈话让我不要标新立异搞奇怪发型，而洛城那被我削的和狗啃一样的头发也同样成为吸引人眼球的焦点，不过让我费解的时，所有人都把我的发型当做失败的反面狠狠批斗，却把洛城的发型当做残缺的美！我擦！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于是我摸着口袋里的仅剩的十几块钱下了狠心，要去理头！而洛城也尾随我在学校周围的发廊转悠。
　　洛城看着将校服顶在头上的我道：“你这样在发廊前转悠，很像嫖客！”
　　我狠瞪着一路尾随的偶的跟屁虫一眼：“作为一个高中生，你怎可以说出这种话，发廊就是剃头的，怎么会是烟花之地？我们只要找正规的店就行！而且我这么帅当嫖客就是侮辱我！”
　　学校附近就两三家理发店，技术一般，进去毁头，自从见识过钱彪几次剃的偏头痛发型之后我就对这几家的技术产生了畏惧和怀疑。不过好的理发店太贵，进去就扒一层皮。对于我们这种学生党而言，皮薄，不禁拔。
　　去哪个店理发呢？
　　正在我思索犹豫的时候，正巧一个店家将广告图标放到门外，我摩挲着下巴仔细阅读
　　“为庆祝西方圣诞节，我店特地推出，情侣剪头半半价套餐，进店前十名还有好礼相送！”
　　圣诞节？情侣？半半价套餐？这有什么联系？怎么有种雨天音乐和巧克力的即视感？
　　“半半价套餐？那是什么东西？”
　　我一模口袋里可怜的十几块钱，盯着洛城清秀的脸庞，心里好纠结好纠结。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洛城揉了揉粉嘟嘟的脸颊，一脸萌态的看着我，仿佛就是在暗示我，找我当情侣吧！半价哦！半价哦！理发半价哦！
　　我揉揉眼睛深吸一口气，今天我刚背过他，要是在为了这点钱和他扮情侣，弄出什么误会不是有损我的形象？本来和他的流言就够多了，可是，今天才星期三，由于买颜料花掉了我一半的生活费，如果再去剃头，每天三顿啃馕，就压变成每天啃一顿囊！
　　突然间，洛城的一句话在我耳边想起：“咦？你看，牛肉面又涨价了！”
　　我果断把钱往裤兜里一塞，对洛城道：“走，我们去蹭头！我们扮，扮，扮情侣，我告诉你这是为了省钱，不要想太多。”
　　洛城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情侣？可是我们一看就是男生呀！”
　　呀？这么快就入戏了！说话居然还带起了语气词，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诚心调戏，不，戏弄我啊！
　　“你扮不扮？”
　　洛城一笑，像一只鱼一样，跐溜挽住了我的胳膊，如同一块牛皮糖紧紧黏住我不放，无论我怎么用力甩胳膊，他就是不放手。我怒道：“搞什么，你以为你章鱼自带吸盘吗？放手！不然我砍了你的触手！”
　　洛城将我的胳膊用力向下一拽，头紧紧靠着我的肩膀，振振有词道：“情侣就要像情侣的样子啊！”
　　操！我真应该狠狠抽我自己两耳光，嘴贱说这个提议，我一手按住这家伙的头顶把他往外推，可他仿佛长在我胳膊上一样，用力推他就像是在扯我自己的胳膊一样，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放手！不然哥要咬人了！要不要脸，要不要脸？”我披在头上的斗篷外套被洛城紧紧压在我的肩头凉风顺着脖间呼呼的往脖子里钻，我又恼又冷，路人甲对我们指指点点。
　　“洛城，在不起来我就你抓头发了！赶紧的，不要浪费时间！”
　　这小子把我拽的半个身子发麻，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抓紧一切机会占我便宜，而且一般都是我开个口，他就会把针尖一样大的缝隙扯成车轮那么大钻进来，狠狠的恶心我。
　　我的胳膊被他拽的有点疼，而握成拳的手也被他强行掰开与他的手狠狠扣住。洛城的手很软很凉，骨结和女生一样纤细。
　　我以为是揪头发的话把他唬住了，洛城不甘心的从我肩头移开，牵着我就朝发廊跑去，看到被他紧扣在掌中的手和向前移动的重心，我才意识到感情这家伙放弃是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擦！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理发店的小哥看到我们推门而入的我们，惊异道：“呦？你们这是吵架了？”
　　洛城只是对小哥甜甜的一笑，小哥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回避洛城的目光，我此刻真有种撞墙的冲动，这个世界没救了。
　　洛城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他一不留神我就把手抽回去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把我的手抓这么紧。就是当年看相的老大爷占便宜的时候也不过是握着我的手反复揉捏，当然最后我揍了他！
　　“老板，你们着情侣理头是半半价吗？”
　　老板盯着洛城出神，我连喊几声他才不高兴的移开目光：“是啊，不过你们不是学生吗？学生禁止早恋！”
　　“我去！”我习惯性的举起右手想要谴责他，却忘了右手被洛城牵住，抬起手臂的一瞬间洛城就被我拽到身侧远离老板的视线，洛城望着我，对我甜甜一笑，那笑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是对我保护他的赞许，我冤啊！谁他妈想保护一个男人？而且我没用力好吗？肯定是这家伙自己蹭过来的！混蛋！
　　“老板，你这十里八乡的消费群体最大的就是学生，你的广告上面明明写着情侣半价，没标明学生除外啊！做生意要讲诚信，何况还有人和你抢生意？再说了我这么帅，到你们理发店理头，你拍个照往门口一贴绝对有很多人来，到时候你的店就火了！”
　　洛城捏着下颌微微想了想，轻声道：“把照片贴门口真的好吗？你确定他们不是送完花就走了吗？”
　　我盯着担心看着我洛城送他一个“滚”字！哥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老板对我很不爽，看着我的眼神分分钟恨不得把我吃了，然后抢过洛城做女票，我真不懂，难道上天只赐给了我一个人一双分辨雌雄的慧眼？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以考虑去泰国做性别鉴定师，肯定很有前途！
　　老板小哥十分不爽的对着我拼命的抖单子，见到洛城，不爽的脸立刻笑意浓浓，亲自为他掖好单子。
　　看着被拖地的袍子罩住的洛城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样子，笨拙的像企鹅了，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喂！理头发了，放手吧，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我的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汗，可洛城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他还是不愿放手，他非要趁这个情侣特价的机会把我的便宜占够！
　　老板轻哼一声，不满对我道：“人家都要理头了，你还抓着他的手，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呢？”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他的冲动道：“小哥，说话要凭良心，你要嫉妒我帅钓了那么多妹子就直说，我今天就是要在你面前秀恩爱，怎么的了？有本事你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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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因为我嘴贱，我被安排陪着洛城剪头，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凳子上坐在，他依旧牵着我的手不放，理发的时候一直很兴奋的提着脚，想第一次剪头的孩子一样兴奋，镜子里的他满眼都是笑意。
　　“放手吧，我的手都麻了，写字都没这么累。”
　　“不，不放，麻了我也不放！白林的手很大，虽然有点糙，但是很温暖！”
　　“废话，哥是穿秋裤的暖男！你要把我的手握麻了，我今天晚上可连饭都没法吃！”
　　洛城依旧很开心，甚至有些兴奋道：“没关系，我喂你啊！”
　　想到那个画面，恶寒如通过电一般从我身上每个毛孔掠过：“不用，我其实是个左撇子！”
　　好吧，他是不会放手的，就像初次见面逞强非要背我一样，洛城的手关节很细，而且和女生一样柔软，看着镜子中的帅帅的自己，突然觉得要是有这样一双纤细漂亮的手，那弹起吉他还不是美女滚滚来？
　　不过，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理发的单身小哥此刻投来的深深恶意！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洛城终于有了新发型，看起来好想更可爱了！突然觉得要是他再见黄伟他们一面，我就彻底没地位了！
　　“我去，小子，你斑秃啊！”小哥粗鲁的帮我系上单子，要不是我穿了高领毛衣，很可能就就被勒死了！小哥扫了一眼我头顶上洛城的杰作，两眼放光，像抓住什么把柄一样，说话十分激动。
　　我狠狠剜了理发小哥一眼：“开什么玩笑？你见过月牙型的斑秃吗？我告诉你这是上帝之子的特征！我不是一般人！”
　　小哥默默撸开袖子，露出复杂的黑白纹身，将胳膊在我眼前晃晃：“我也不是一般人！哥是道上的！”
　　我瞅了一眼他胳膊上的纹身，鸡蛋一样往外突的眼睛和弯弯曲曲虫子一样的身体，逗得我哈哈大笑：“大哥，你要唬人，先花点钱画个好的纹身行不？龙都是四个爪子，这六个爪子的龙是奶粉喝多变异了吗？要不要真么逗！”
　　理发小哥一脸不爽的将袖子拉下，扔给我一本书，没好气道：“你要剪什么头发？”
　　我快速翻了翻杂志，指着上面的美男子疑惑道：“这些发型你都会剪？”
　　“不会！让你饱饱眼福！我只是告诉你上面的发型你不要选！”
　　“……”好吧对于这样一家小店，我也不能要求太多。何况还半价，俗话说便宜没好货。
　　我看着镜子中帅不可当的自己道：“剪一个能凸出我气质，看不出头顶上的缺陷，让所有女生看见我能尖叫，每次起床时能被自己帅醒的发型！”
　　小哥拿着剪刀，沉默片刻：“我们这是小店！”
　　洛城在一边抿着嘴偷声笑着，每次和白林出去都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想到这里不由的又用力握紧白林的手。
　　我这人也算大度，懒得和小哥计较，也知道他们这个小店容不下我这尊大佛，打了一个哈气，简单交代几句，拿起杂志打发时间，我只听到剪刀刷刷刷的在我头顶上快速摩擦，等我意识到不对放下杂志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卧槽！好他妈怀念的发型！板寸啊！操！剪成这样我怎么混啊！这个发型简直就不是幼稚，而是弱智！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小哥，好好解释一下，不然，砸店！”
　　小哥淡定的将剪刀往身侧的架子上一放，道：“这个发型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吐出你二的气质，掩饰脑顶上的斑秃，让女生尖叫，完全符合啊！明天你一回班我保证你会成为焦点！不尖叫不要钱！”
　　这家伙，绝逼是因为洛城的事情在对我进行报复！我拍拍身侧的凳子：“来小哥，你坐下，我和你谈谈！”
　　小哥察觉到我脸色不对，迅速向后退一步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一个板寸多少钱？”
　　“五块吧！”
　　我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砸在工具桌前：“来，给你十块！让我也给你换个发型！”
　　小哥鑫鑫一笑，我认真的表情的确吓到他了，而且手中抄起的剪刀更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就在我拽掉灰色的大围脖，准备把小哥按到在地剃成秃子的时候，洛城突然拽住了我，指着镜子道：“你在仔细看看！”
　　我怒道：“看看看！看什么看！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精神干练的板寸让白林的五官更为突出，虽然粗看板寸的确十分搞笑傻气，但是再看第二眼，就完全会被他姣好的五官所吸引，白林的眼睛于洛城不同，不大，也不够萌。但是有神，眼角和女生一样微微往上挑，睫毛很长，眼球是很纯真的咖啡色，两条眉毛不似女生那般弯，也不似男生那般粗狂随意。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金镶玉那般默契！以前有刘海盖着让人难以注意，而如今刘海一剃，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五官上所有的优点一览无遗！
　　看到镜子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猛然撞了一下，我轻吸一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哥既然这么帅？
　　看来板寸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我真应该谢谢这个小哥！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大街上空荡荡的，唯独几个路灯笔直的站在马路边上，发着微弱的光。
　　外面的额风雪很大，我想穿上外套，可洛城依旧把我的手抓的很紧：“喂！抓这么久不累啊？这可是街上你不怕被人看见了？”
　　洛城摇摇头，一脸笑意道：“不怕，我喜欢握着你的手！”
　　温柔腼腆的一句话，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够了，我对你可没有过多的感觉。你喜欢我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洛城只是笑笑：“那次在公交成上你站在我身后挡住那个色狼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我喜欢你，认真的！”
　　我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次我帮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女孩子。你去交个女朋友吧！”
　　或许连白林都没有注意他的语气比以前软了很多。
　　洛城微微仰头看着一闪一灭的灯光，似乎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我有过女朋友，不过不喜欢，而且我很确定我想和你在一起！”
　　草！洛城斩钉截铁的回答，到让我有些为难：“可是不把我这么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那是地球上的一大损失，我喜欢软软香香的女人，大胸，细腰，肥臀，这才是人生的追求啊！”
　　洛城紧紧握着白林的手，如果可以他也想变成女孩子，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