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where in Time》凉庹尸

19、野渡无人舟自横 枉天涯

　　第十七幕
　　野渡无人舟自横枉天涯

　　“你知道什么是需要吗？”小鬼突然问我。
　　“需要？”这个突兀的问题，我想了想，“好像不知道呢！”
　　“需要的层次说。”小鬼又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通过对各种人物的观察和对一些人物传记得考察，从理论上和原则上对人类行为的动力进行了系统的整理，提出了需要层次理论，他认为，任何人的行为动机都是在需要发生的基础上被激发起来的，而人具有七种基本需要，这些需要从低级到高级排成一个层级，较低级的需要至少达到部分满足之后才能出现对较高层级需要的追求。”
　　“七种需要？”我发现这个小鬼似乎有点超出我的想象，“那是哪七种呢？”
　　“这七种基本需要由低到高为：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和爱的需要、自尊的需要、认识和理解的需要、审美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他又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人们认为很重要的‘爱’，实际上只排在倒数第三位，其实很多人都能发现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我说我懂你，因为我想我知道你懂得你自己需要什么，但是，你不会用语言表达——事实上，你在找的是自我实现——自——我——实——现——”它加重了语气，目光炯炯的看着我。那玻璃眼神似乎是流动的海底万年深水，又仿佛是外太空的极光。就像光速一样穿透了我的灵魂，我的思想。很久以来对于自己的疑问和否定，那些迷茫和未知，那些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那一切证明我有思想我有灵魂的感觉——只是作为一个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质问。对于人自身的疑问。

　　“自——我——实——现——”我咀嚼着这四个字，仿佛是长久以来就认识就四个字，它们就像是寄生的虫子，仿佛在我的血管细胞上生了根发了芽。我作为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一个活着的人，似乎——我真的不知道吗？而你对于自己又知道吗？
　　“我要什么？爱情，不是我的需要。友情亲情，已和我绝缘。我到底想要什么呢？恐怕我自己都不清楚呢！如果——”

　　小鬼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站了起来，眼里闪着金属般的光。月光照在这年轻人的半边脸上，那一瞬间，似乎时间都选择了退出。它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不明，那一瞬间，似乎是另一个人的影像重叠，这个人，是真人？还是灵魂的原形？

　　“你知道吗？如果我要——我决不选择如此平凡、平庸的回答。这使我恶心。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心中的渴望却是实实在在的。当有天，我站在乾清宫门前，我仿佛听见有个声音在召唤我——无论那是什么，都令我心驰神往。那天早晨，当我站在那面对正大光明牌匾的位置，我再一次感到了那种渴望，它迅速而悄然地在我心里滋生出来，我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我迫切需要一个机会。事实上，这也问题的所在——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我甚至没有办法使自己感到震惊。这就是问题：我没有办法使自己感到震惊。我感觉到自己被剥夺了广阔无垠的世界，被剥夺了人们在生活中所做的非凡壮举。虽然我并不想做任何同样具体的事情。但是，如果我要，那么——”

　　小鬼感觉到了一丝寒意，明明是炎热的夏日，明明周围有着喧闹的蝉鸣。但是这一瞬间，它似乎感觉它不认识这个人。不，它本来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一瞬间，它怀疑眼前的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和它刚刚在谈话的人。它可以看见人的灵魂，刚刚灵魂显示是个被生活打磨得圆滑而无奈的少女，此刻，似乎是时间出现了偏差，白中淡化出了黑。这个人，灵魂，似乎在扭转。它听见他说的话了：

　　“我要这天，只听凭我意；
　　我要这地，只看见我影；
　　要这帝王，都高呼万岁；
　　要这众生，都顶礼膜拜；
　　要这天下，都以我为名；
　　要这历史，都为我而书！”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眼前似乎是这景象。

　　回声穿过天上的大气层，感觉就像从云端望向凡间。这个世界生机盎然，植物茂盛，氧气充足，而且温度适宜。没有遭受过环境污染，绿色并且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