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寒山一带伤心碧 知真由 ...
-
第八幕
寒山一带伤心碧知真由
进了屋，关了门，感觉气氛有点压抑了。
少年的机灵小书童在外面管孩子们，屋里静静的就我们四人。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坐在炕上，刚刚还笑脸依依的三个人突然都变得沉默了。似乎掩盖着什么莫大的伤心。
我开始胡思乱想：难道这是贼窝？或者——反清复明根据地？！陈家洛红花会，他们是接头的探子，这个乔子唯就是混进宫去的内应？嗯，这还蛮有可能的！
“唉……”壮实哥哥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一脸愧疚的看着我，“颜弟，你在宫里还好吧？”
“蛮好蛮好……”我打着哈哈笑脸相迎，但马上就觉得有点尴尬。
“颜弟……”大辫子姐姐走过来看着我，眼里冒着晶莹的泪花。天哪！这到底唱的哪出戏啊！我内心干嚎。
“颜弟……”一只温暖的手放在我左边那小肩膀上，“对不住啊……”少年的声音有点哽塞，他难受得把头别到一边去。
大辫子姐姐开始小声哭了。
这到底干嘛啊？！我被他们三人郁闷的——想揍人。
“我在宫里真的挺好的……”有点底气不足，我干脆闭嘴。
半响，大辫子姐姐擦擦眼，挤出笑脸对我说：“难得回来一次，红姐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猪脚……”她的话被我立刻打断：“不会吧！猪脚狠恶心的！我从来不喜欢吃……”话说到一半我尴尬的闭上我那完全自由散漫不听组织纪律的嘴。
大辫子姐姐被我说的很尴尬，看了看壮实哥哥，算了，颜弟虽然嘴上说好但心里一定很苦。
“那，颜弟想吃什么？红姐给你做。”
“我……我……随便吧！”我又添了一句，“只要是红姐做的我都喜欢吃！”
大辫子姑娘终于笑了，她擦干眼角的泪，去厨房了。
壮实哥哥静静的呆了一会，然后出去管孩子们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少年。
我低着头坐着，感觉自己像个劳改犯。我很想问他，你丫到底是谁？哥，应该是指师兄吧！我自己揣测。
“颜弟……”他和我并排坐下，“都是我不好！如果……唉！”
我心里那个郁闷啊！你要说就直说，拖拖拉拉婆婆妈妈像个娘娘腔。
“你在宫里……”他欲语还休。
我那个欲哭无泪欲骂无门，又来了！你丫给我说句我听得懂的话呢！不要老是这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对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干硬的捏泥人，“你一直想要的诸葛亮，我买了一直忘了给你。”
我接过泥人，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再次回归尴尬气氛。
我拿着泥人诸葛亮反复观看，除此之外不知道干什么。门外是和屋内截然相反的景象，孩子们的吵闹声一声声传进来。我动也不是坐也不是，想想时间有限，宫里没有休假，有时候太监请几个钟头假到外边玩，但是一定要按时回去。有一个太监晚回来，首领太监报了逃，竟被处以吴甸除草三年。而且进出宫的手续很麻烦，凭腰牌出入。腰牌是木制的，上边有火印。我的腰牌就在腰上挂着。想来出来时太过兴奋，竟忘了换掉身上这身太监服。
我想了想——其实一直在想，最终我还是坦诚的问了：“你是谁？”管他呢，反正早晚要问的。时间有限，长话短说。节约是美德，节约时间人人有责。
意料之中的反应。
他惊讶的看着我：“颜弟？你，说什么？！”一字一顿，难以置信的表情充分显露了人物内心的挣扎——不过他好像有点反应过分了。
我一拍床沿站起来：“我上回砸坏了大总管的花瓶被打了一顿撞到了墙伤到了脑子所以啥我都记不得了！”言简意赅一句话将前因后果交待清楚，省略多余废话多余理由直中红心。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看着他，怎么着怎么着我啥都记不得了——典型的无赖样。完全就是“我是流氓我怕谁”精神的实际体现。
不过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破功，我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气氛是三百年不变的压抑，我老实的低着头站着，丝毫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老实的做劳改犯样。
他一直看着我，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还是感觉那视线像要把我烤焦。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好像在颤抖，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或者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早知这样难熬，我就干脆装傻好了！王雯后悔了。
“我是谁？我是谁？”他自嘲的笑了笑，“全忘了！”
这话咋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韩剧里的？我站着开始走神想韩国明星们……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过神来的某个人，鼓起勇气抬头看了少年一眼。
他好像相信了我刚刚说的那烂理由。唉！王雯阿王雯，为啥你啥都不行偏偏说谎就挺行的呢？！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也不怕哪天吹死你！
半响，他突然伸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他的视线——那么深奥的视线——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心痛？
是心痛吗？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痛苦的转过身。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也太会变脸了，怎么一下子就变得那么痛不欲生。我很怀疑这个词时不是用错了，但是她——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没错。
“喂……”我轻轻地走到他身后，想想还是该喊他一声哥，“哥，你还好吧？”
他突然回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然后，他对着我惨淡一笑，笑得让我感觉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亏心事，“我是谁——你真的不记得了？”
心虚心虚心虚。沉默沉默沉默。
“在下姓乔，名忍，字子唯。”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
我惊愕的抬头，乔—子—唯？！
他站在我的面前，粗布衣衫难掩日月光华，笑容却像枯萎了千年的大地，贫瘠而，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一无所有——连你都忘了我，可是我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寒山一带伤心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