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茵》无聊女子

6、第五章

　　第二天，天茵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书然的门外——也就是洞口了。他应该不会怪自己吧，虽然是自己说要改善伙食的，但，为什么是青蛙？相比之下，自己是情愿吃鱼吃到腻死也总比被青蛙恶心死的好吧。好吧，自己虽然是很不讲义气，所以今天不是很愧疚的过来准备道歉的嘛。啊？你问道歉为什么还站在外面不进去？呃，他这不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免得看到自己不想看的东西（青蛙来的，各位不要误会）让自己恶心死。想起书然可能一个人在洞里啃那青蛙的情景，打了个寒颤，真是想想都恐怖，不要说看见了。
　　闭了闭眼睛，很勇敢的冲进去：“书然，我来了。”还好还好，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书然看看天茵，眼里倒是浮现一丝暖意，多久了，有人能够以平常心对待自己，也许，真的是寂寞太久了。但是……自己什么时候也怎么悲伤春秋了？甩甩头，把无意义的念头抛开。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天茵坐下，就见那小孩开心的凑过来，嘴角稍微翘了翘，可惜被大胡子挡住，没人察觉，也许，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出来那不小心泄漏的一丝温情。撕下一大片烤雁肉，递过去。
　　天茵开心的接过，终于不是鱼了，最重要的是，不是昨天那些可怕的青蛙，呜呜呜～太感动了。“书然，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吗？自嘲的笑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呢。倒是这个傻孩子，有东西吃就说自己是好人，到时候被人骗了可能还会感谢人家。如果自己离开了，他要怎么照顾自己。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是真的把这个小孩放在了心里，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自己冷硬的心，一点一点的被融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他就那样从天而降的那一刻，毫无防备的自己，就那样被吸引了吧，（天茵：哇哈哈，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自己，真的太过寂寞，所以在他毫无恶意的靠近的时候，就像捉住一个救命的稻草一样，再不敢放开，也舍不得放开吧。这几个月的时光，已经足以让自己在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后，好好的回忆，慢慢的品味，别人所谓的幸福。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喜欢看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毫无防备的信赖自己。最后一次了吧，自己可以这样的放肆，可以敞开心胸，不用担心背后的虎视眈眈。
　　天茵眨眨黑亮的大眼，疑惑的看着书然。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虽然还是一样的面瘫，毫无表情，但，怎么说呢，就是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似乎，特别的温柔。想像书然顶着个大胡子对自己露出温柔的表情，完全是四不像，太恐怖了。还是啃自己的肉好了。不过，今天书然还真好，真的为自己改变菜单了，大雁肉，还真的没有尝过，味道是毋庸置疑的好。不过就可怜了今天很倒霉的经过山谷的大雁了，就这样祭了他们的五脏庙。一条硕大的雁腿一下子就被天茵给解决掉，拍了拍鼓鼓的肚腩，打了个饱嗝，满足的眯起眼睛，自己真是幸福。
　　“好饱。书然的手艺真好，什么时候也教我吧。”完全是没事找事情说，有书然在，哪里用的著自己动手啊。完全没想过书然不可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嗯。”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的话。着手把剩下的烤雁肉用油纸包好，递给天茵。看到他很疑惑的看着自己，破天荒的解释：“带回家。”
　　“咦……今天还有的打包？”突然眯起双眼：“你有什么阴谋？”不会是想从此以后让自己去打猎吧，自己可是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啊。
　　“……你，明天不要来。”
　　“啊？啊啊啊～～～～为什么？书然，难道你嫌弃我了？呜呜呜，不要，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那……最多我以后不跟你抢吃的了，以后有腿的都让你吃行了吧，最多，最多我就吃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剩下的都给你好不好？”很舍不得的用手比出自己的决心，手掌大的距离，还真的是一点点＝ ＝|||。
　　黑线，这小子什么时候对自己好过，而且，他总算知道自己一直跟他抢吃了？看他那么激动还不忘紧紧的抱住那包烤肉，真是不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还是舍不得美味。一定是食物比较重要，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是建立在吃上面。
　　“我有事，要走，你以后不用来了。”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都不回来了。
　　“呜呜呜～人家舍不得你……”说哭就哭。
　　“……”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不禁有点痛恨起自己的口拙来了。只能笨拙的抬起手，帮他揩去不断滚落的泪水。
　　书然要走了，他可以说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朋友，虽说平时很少说话，人也木讷甚至可以说是不解风情的，但，他是真的对自己好的，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丝暖意，不是假的，突然说要离开，让天茵有种生活失了重心的感觉，每天的相处时光，可以说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候。而且，他走了，以后就没有那么美味的烧烤吃了。呜呜呜～～～越想越伤心，不禁扑到书然怀里，死命抱住他的腰，把眼泪鼻涕之类的往他的身上抹。
　　接住扑向自己的小小身子，书然僵了下，然后慢慢的放松下来，叹息的缓缓抱住怀里的温暖。自己，何尝不是舍不得。
　　山洞中渐渐弥漫出一股温馨，或者说，是暧昧。（无聊：哇卡卡，终于抱了～）

　　两年后
　　湘城，是龙王朝离都城龙城一百多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说不上繁华，但因为是要去都城的必经之城，经商之人经过的时候多要在这个城市歇息，所以也有了些发展，城内也算是应有尽有，只要是城市必备的，比如说集市，客栈，和别的娱乐场所（汗～），湘城都是有的。
　　潇湘楼，本来是湘城内一间妓院，本来只是一间小小的楼宇，里面也没出什么有名的花魁之类的，所以也没有王公贵族或有钱有势的富人去光顾，也就是一些平常的人进去找个乐子。但自从一年多前楼里来了个乐师，小小的潇湘楼竟然也出名了。
　　本来在这类地方唱曲的，都被称为歌妓，但潇湘楼内的乐师就是与众不同，偏生了把雌雄莫辨的嗓音，唱女生是柔媚入骨，唱男声时偏又说不出的豪气干云，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再者，这乐师也是个奇怪的人，唱歌的时候不喜抛头露面，总有几层的轻纱隔着，只印出模糊的一个人影，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这人总有好奇之心的，你越是藏住的东西，就越想一探究竟，多少人财大气粗的一掷千金，就为了见这乐师一面，先不说是为了见其容貌，光是知道其性别，就能让自己出去吹嘘一番。毕竟见过那乐师一面的，就只有龙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瑞王。
　　话说那瑞王因公经过湘城时，也只是想销作停留半天，在茶楼休息的时候，听到人们讨论起潇湘楼的乐师天茵，说起他（她）的声音是如何如何的天籁一般，所唱歌曲又是如何如何的新奇美妙，不禁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他堂堂的瑞王爷，什么美妙新奇的人儿没有见识过，这个天茵，真有如此稀奇？
　　那天晚上，瑞王特意延迟了回京的时间，大驾光临潇湘楼。这可急坏了潇湘楼老鸨了，平时这楼里来的都是贩夫走卒之类的平民百姓，有时候来了个富商已可算是楼里的大事，这次竟然来了个王爷，这可不得了，赶紧收拾齐了全楼，召集所有姑娘好好打扮，就怕怠慢了这位天神般的贵客。一听说他是为了天茵而来，更是为他们单独安排了雅间，让瑞王可以舒舒服服的欣赏曲子。
　　天茵自然就是白家村的天茵，至于为什么他不在白家村里好好待着，偏跑来这里当个乐师，却是有个痛苦的理由。那时书然走了没有多久，白父在农事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腰，人老了，最怕的就是生病和出什么别的意外，偏偏白父摔了以后以为自己没什么事情，照样去干活，过了没有几天，发现自己的腰已经有点直不起来，走路也有点困难，天茵这时才知道自己的爹摔的有多严重。但是他不是没有劝过白父去看大夫的，但白家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家，平时还能维持生计，一遇见大事，家里更是一点积蓄也没有，白父当然不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心爱的妻儿饿肚子，就骗他们没事，坚决不肯去请大夫。天茵看到每天照样起早去田里干活，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也就在平时多帮忙干些杂活，想让白父好好休息。谁知道，没几天，问题就开始浮现，过了两三天而已，白父已经起不了床。
　　请了大夫看过，说是只能躺床上让伤口自然痊愈，然后开了一些止疼的药就不了了之。天茵也明白，脊椎这样的伤患，依现在的医疗技术是治不了的，只是痛恨自己为什么还是不懂事。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因为白父的意外，天茵抗下了整个家庭的重担，除了负担家计，还要多赚些钱供白父看医生。但，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能做什么事情，何况天茵本在现代就是娇生惯养，在古代生活的这十年间也是被白父白母捧在手心疼的，养成了现在什么活都是半桶水，种田也不会，学人家去外面给人干活人家还嫌太小。无计可施之下，只能重操旧业，在白家村旁的湘城里的歌楼妓馆卖唱维持生活。
　　刚开始自己是不敢唱现代里的那些所谓的流行歌曲的，就拣了几首在现在成为中国风的歌曲表演，没想到那些观众一听之下都惊为天人。天茵才知道原来那时所谓的唱曲都是用念的，只配了些乐曲当背景音乐，（晕～想起了周杰伦）他是第一个给词赋予旋律的。就这样，天茵的大名传遍湘城，再经由那些经商的人传遍龙王朝。
　　而瑞王爷来听曲的那次，天茵给他唱了首王菲的但愿人长久。瑞王大受吸引，坚持想见天茵一面。那时天茵看那个王爷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也没有贵族所有的娇纵傲气，对他的印象也不错，再说来古代这么久了，对所谓的王公贵族也有好奇之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王爷，自己和潇湘楼都是得罪不起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那夜潇湘楼的所有人，包括老鸨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王爷离开之时，叫人传话出去，谁也不许为难潇湘楼的天茵，他不想见的人，一律不能强迫他见客。
　　从此，大家都知道潇湘楼里有个有着王爷当靠山的天茵，有着一把好歌喉，所唱的歌曲都是凡间闻所未闻的天籁，众人趋之若鹜，争相一闻天茵的歌声。天茵之名，传遍天下，甚至惊动了当今的天子。

　　潇湘楼内，竹阁之所以叫竹阁，是因为阁楼外种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竹林，本来这竹阁前面是没有这竹林的，所以以前这楼阁也不叫竹阁，只是个普通的阁楼，也没有名字，自从天茵与瑞王结识后，瑞王称天茵性情温雅坚韧，如竹般的气质，就命人在其所居外面种了这片竹林，为其居所命名竹阁。
　　天茵倒是无所谓，只要有住的地方就可以。至于说他温雅，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虽说自从家里招逢剧变之后人也沉稳了许多，但在现在经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无法无天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就是很少变现出来罢了，毕竟可以纵容自己的人已不在身边，父母远在白家村，而那个可以纵容自己任性撒娇的书然，也已经离开了两年。他不知道书然有没有去寻过自己，但，自己从没有忘记过他，却是不争的事实。书然……印象中只有一张长满胡子的脸，具体什么样子，却已忘记，人的记忆，真是不可靠。但，当时与他相处的温暖与安心，却不是随便的事情可以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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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弟，怎么跟我一起聊天，很无聊么？”一把淡淡的声音问，带着调侃。
　　天茵回过神来，有些抱歉的笑笑，其实是真的很无聊，但谁叫人家是王爷呢？只好很诚恳的回答：“不是，是我不该坏了王爷雅兴才是。”在心里吐吐舌头，虚伪的自己啊。
　　“叫我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是那么见外，天茵。”有点无奈的口气。
　　“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怎敢直称王爷名讳。”推拒的说。实在是叫不出口，那么亲密的叫法，最重要的是，自己最深爱的哥哥，也是叫翔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代替的名字，不想随便的冠在某人的头衔上。
　　“至少不要叫我王爷，叫我的名字真的有那么困难吗？我可是会生气的。”半真半假的抱怨，其中倒是带有一点点的怒气，很少有人一直这样的忤逆自己，就连当今的天子，他的皇兄，也是对自己宠爱有加，少有责备自己的时候。天茵这样子，让他觉得很不受重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有点不是滋味，但又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找不到原因的想对他好。有时真想就这样用权势，逼迫他对自己正视一下，但，感情是没的强求的，他还是明白的，只能不上不下的吊着，说是他没放自己在眼里吧，偏偏又只有自己可以得见他的真面目，但在以为自己已和他亲近的同时，却突然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想瑞王爷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患得患失，这种感觉让他新鲜的同时，也不能免除的暗恨在心。
　　“王……”看向他瞪向自己的利眼，赶紧改口，“逸……逸翔，你不是来听我唱歌的吗？我现在为你弹奏一曲可好？”叫他翔实在是开不了口，只好退一步，称他全名。
　　虽然还是不满意，至少算是跨进了一步，不会总是王爷王爷的称呼自己，让他觉得之间总是隔着千山万水。“嗯……”沉吟了下，“我想听你唱那个，什么语歌来的，很少见你唱，用你家乡的语言唱的。”
　　“嗯。那个叫英语歌。不如我就为你唱首‘昨日重现’吧。”很少唱，是因为所有的人都听不懂。
　　瑞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带点讨好的意思。
　　天茵视而不见的拿起手边的吉他，调试好音弦，轻轻的哼出那以前自己唱了无数遍的歌曲。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
　　Every Sha-la-la-la
　　Carpenters
　　Every Wo-o-wo-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 to sing's
　　So fine.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
　　说起这个吉他，也是王爷送与的，那时天茵与他聊天的时候，说起这边的乐器自己用的不是很顺手，所弹奏的旋律也很自己的歌曲不是很相符，瑞王便问起他家乡的乐器是如何的，天茵把特征说出，最后瑞王还叫他画了个设计图，两天之后，梨木雕琢而成的吉他就送到了自己手上，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也实在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当时进入这一行，天茵也只是为了家里的生计，待到自己出名之后，所赚的钱已足够自己挥霍一辈子，就想退出，谁知却被这王爷另眼相看，为了不让潇湘楼的妈妈难做人，也不想得罪这王族贵赫，就只能不远不近的拖着，盼他总有一天会对自己失了兴趣。谁知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见疏远，他对自己反倒是青睐有加，真是让人失望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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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天茵刚送走又一个慕名而来的富商，就接到王爷今晚要在他的竹阁宴请贵宾的消息，要他好好准备。天茵实在是有些厌烦，但看王爷这么重视，就知道那贵宾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贵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一早就叫人准备好酒菜，在好好的把自己收拾一番，换上自己唯一的一套华丽的衣服，就在竹阁正襟危坐等待瑞王和贵宾的光临。
　　人未进门，楼下的小厮已经跑上来通知。天茵整整衣裳，起身到门口准备迎接。远远一行人漫步而来，天茵眯起眼睛，与瑞王并肩而行的那个身影，怎么那么眼熟。等到近前，与那人的眼睛对上，天茵便肯定他可能识得自己，带着疑惑，但那分明不是看待陌生人的表情。
　　“来来来，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潇湘楼有名的乐师，天茵公子了。”瑞王不无得意的介绍，是真的以认识天茵为荣。
　　那人听到天茵的名字，身子不由一震。这下天茵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会是谁呢，自己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实在是不多，除了一个人？会是他吗？但，与以前也相差太大了吧。
　　“天茵公子，久仰。”依然是淡淡的冷音，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但天茵却听出里面的激动。书然，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