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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见又逢春 ...

  •   我开始晓得了这是幻梦,却不记得自己是谁。

      只见满院飘落的梨花雨,那白花好像一只只雪色的花灵。和关中那时梅花旁的轻浅落雪有着共和的微妙之处。我应该很喜欢梨花,也很喜欢落雪……

      幻梦并未因为我晓得了便结束了,它还在继续生衍……

      梨花雨下悠然走出了一位白衣少年,银质高冠,脸上嵌着笑意,就连眼角也带着那么一丝浅笑。其实不应该说他是少年,他显然已经加了冠,应当唤作一位冷峻挺拔的成年公子才对。他就站在那梨花树下,还不时的伸手接一两朵梨花瓣,很有诗情画意的风格,格外好看的。

      一片花瓣落在了他那一双白色葛靴上,显得有些清凉。

      我好像心头一颤,这颤的却好没道理。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场景分外熟悉。这可能是关乎我记忆中那最深刻的东西,我浅浅的认为。

      也许是那白衣公子太过勾人心神,我望他竟望的出了神,以至于竟然没有发现那梨花树杈子上还坐卧了个红衣姑娘。

      她光着一双脚丫,脚丫上还挂了两只铃铛圈,右手上拎着一双棕黑色的小皮靴,样子倒算有趣。她就那般不成样子的注视着树下的男子,一脸的戏谑……

      “公子,你不该来着的!这可是我的底盘哦,你瞧,我的梨花脏了公子的白靴,岂不是要陪的?”她笑起来,眸子弯成月牙,嘴边上还映出了两只梨涡,模样生的倒真像是谁家的小花仙。
      她大概是想喝他一下的,有生人闯来这里,她有些不高兴。

      起初我还当是那男子和我一样没发现树杈子上的这位小姑娘,可却并非如我所料……

      他面色平淡的出奇,低头瞧了瞧落在靴子上的白色梨花瓣,浅声笑道:“姑娘真要赔,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我突然被逗乐了,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自己幻梦中乐出来,但那树上的姑娘吃瘪的样子倒真是极有趣的。她拧了一双秀眉,刚刚还笑的开怀的小嘴如下却是抿成了一条线,半点缝隙漏不得……

      她应该是本想着撵他下山去的,可谁知他这么不懂得自知之明?

      “公子还真是个知脸的人…”她撇撇嘴巴。

      “那不知姑娘能不能再给我这个知脸的人赏个脸,下来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她,浅蹙了蹙眉头:“手提了靴子又带了铃铛圈……姑娘倒是个奇怪的人。”铃铛圈可不是该穿靴子所该带的挂件。

      她却扁了张嘴,似乎对这个不懂得自知之明的人很不屑,倒是不误了穿靴的速度是真的。“是了,人人都说我是个怪人……”她穿好靴子跳下树来。“可你没看见铃铛圈上未挂铃铛吗?这又和我穿靴有什么关系呢?”

      她跳下来的时候,带的几片梨花都转了几转,地上的梨花也随着红衣轻旋,韵出了一片棕红的沙土…这院子常常被梨花盖着,倒很难见着这么一片棕色。

      “姑娘轻功不错。”他看着她一身红色衣衫,笑的很没道理。

      她也勉强对他挑了挑嘴唇。“我不叫姑娘,我叫蓝卿卿。”骄傲道“你可以叫我建昌”

      他面色有一刻怔松。“我还以为你叫红灿灿。”

      蓝卿卿当场又吃了一瘪,十分别扭的。“不是蓝青的青啊!”又嘟囔说。“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

      他面无所表,依旧似笑非笑着,伸出手来展开手心,沉清的嗓音若即若离。“蓝姑娘,你的梨花瓣……”

      蓝卿卿怔了怔,我估计她这一辈子都没这般怔愣过,因为这辈子她才见到这么一个比她还奇怪的人,她抬眸瞧着他带笑的冷峻面容,明明笑的那么耐人看,却依旧让人看着清凉,他倒是有一个很会卖笑的好本事。

      她迷离的伸手去摘落在他手心的梨花瓣,一双素手和脚踝一般,都嵌了两只铃铛圈,唯一不同便是手腕上的铃铛圈是挂了三两只玲珑的银铃铛的。

      她摘起那片花瓣,却被他握手擒住。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像是它主人的心灵,叮当叮当……

      蓝卿卿抬眸看着他,似是十分不解。

      “在下靖安,尹苏。”

      我心中一震,似乎十分疼,却又说不出为何。

      那低沉声音像是来自远古的呢喃声,竟让我这个观客有些发寒,手指微微颤抖着,面上似乎有了泪水的冲刷,啪啪的从下巴滴到颤抖的手心里,耳朵难过的有些空明。我……这是怎么了?好冷……

      当我终于有所反应的时候,这梨花院子却早已不见了影子,只留一片虚空之色。这空色不是黑白,而是刺目的蓝,青蓝的色泽渗进眼眶,十分不算舒服。过了不稍客,竟连呼吸已是困难……我怕蓝色,怕水。我赶紧试图走出幻梦,好再只试图了一下,便如愿为我,醒了过来。

      我坐起身,手按着心口剧烈的喘息起来,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天天都做噩梦,弄得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黑眼眶也日日深刻了,天天都顶着一双熊猫眼过日子。好在没多少人关注我,我挺不算起眼。

      我起身添了碗水喝,算是压压惊。

      月亮不算薄,天神心情不错,赐了天地一轮明月,今夜倒是小情侣们月下对饮的好时刻。我估摸着日不久矣我大魏又得多添几位小子孙了,便为此心情悦了悦。

      大魏地广人稀,什么都颇为丰富。本来应算个十分狠历的国家,唯一不足便是人稀,带兵打仗都不知从哪挖人来打。

      月光照进窗子,映进水碗里,我瞧着水中自己那模糊的水影,方觉得奇怪。刚才幻梦中不曾反应过来,如今才发现,我这张脸,竟是与那梦中红衣姑娘的脸近有九分相似的!除了比之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凄凉,倒真是没什么别的不同。

      可惜我叫沈凝,不叫蓝卿卿。况且就算穿了红衣,我也从来都不会挂什么银质的铃铛圈……
      只是我的一向痴愿吧,我想。

      喝了碗清水,又瞧了瞧月光的凄影,便又爬床去补觉了,过几日可能有一仗要打,我如此日日顶着黑眼圈也不是个办法。

      在入睡的前一刻,我竟想到了那梦中的白衣男子,心觉自己思维神奇。“靖安王尹苏”都能给他梦出来,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这梦像是停在过去的,如今那晋国的靖安王爷,已是晋国国君了。听说晋国尹氏现在个君王是早就昏庸惯了的,我对自己的思维有些无法理解了,为何会梦到如此一个大人物……

      我合了眸子进入梦乡,几日来还是头一次睡的这么晕沉,睡的这么安稳。也许这也只算是我觉得安稳,因为我不大清楚,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映影到底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耳边若有若无的飘荡着那沉清的声音,并不乱耳,让人安心。

      “卿卿,今日落欢两岁生辰,她讨要了王臣不少小礼物,还和尹康拉了手指要给她找个玩伴,落欢她生的越来越像你……”

      ————分割神锯————

      这一觉睡的太熟,以至未能听见军唢声。直至有小卒头扣我门时我才发觉早已日上三竿。“沈教头,你在吗?”

      我一愣,反应过来赶紧下床穿衣裳,有些手忙脚乱。若我记得不错的话,大哥昨日还嘱咐我说今日有一军议,切莫迟到了。我虽然平日糊涂些,却也知道军议迟到是军中大忌,说的重了可能军法处置……而这次军议的重要性不用细想,也能囫囵个大概,其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在的,你等我一下。”

      小卒头在门口扣门的手顿了顿,心中大为吃惊:听说最近沈教头常常寂寞,他敲了三个时辰终于有了回应,沈教头在里头是做甚呢?不会是……

      我风风火火鼓捣一番后,赶紧推门而出,还险些拍了那小卒头的脸。多幸我功夫不差收住了力道,不然真得把他拍肿了不可。想他一小卒头也并不容易,被我一个教头拍了头又不能说什么,想想就觉得可怜……这份可怜越为强烈,便连带着我觉得侥幸也越侥幸,果真侥幸。

      不过这村子也是,门设竟然是外翻的。

      我正侥幸着,转头相对小卒头说些什么,那份侥幸却在看清他的脸时瞬间消失的没了影子。我惊讶道“潘安?”

      潘安点点头。“正是卒下。”

      我悲愤地抬头看了看上了三个的日头,觉得岁月实在是多么不饶人。

      这个潘安却非彼前的潘安,他可并非是那位生得如何如何美艳绝双的潘大公子,他只是一名单纯且固执的普通卫军卒士。说他固执一点不为过,他的固执是军队里每个人必知的秘密。我之所以这般惊吓也是有因由的……

      我敢肯定如果刚才我一直不醒他可以扣门扣上三个时辰而绝不破门而入。自然他这般行径中止的唯一方法便是我有所回应……

      可我好像一直没有回应,又好像他一直在扣门……

      我惊悚地看着他,他被我惊悚的目光盯着也十分惊悚地看着我“教…教头…我后面有什么吗?”他应是担忧我看见了什么,固执的潘安最近很怕鬼魅。

      我心说有什么才好却已顾不得他惊悚的目光和转头时的滑稽的样子,赶紧运起轻功向主军队营飞奔而去。

      刚要转头的潘安见我跑得快速,竟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了,这得是什么样的脏东西竟吓得连教头都跑了,思及此,手都抖了,还张口颤抖的道“小翠,我,我并非见死不救啊!”

      能领个村子又收一个村子的乡兵并不容易,大哥因为我是女孩子,便托了点关系让我进村子住几天。这里总比军营里安静些,我黑眼圈又那么明显,是大哥有心。

      主军队营并不远,不稍刻便见着了营帐。

      我走进营中十分容易,还能有几个小士认出我来恭敬的道一声教头,我表示很受用,喜滋滋的点了个头。

      我在主帐前略微踌躇了片刻,到底在营中惯了,没有那么多规矩,直接掀了帐子进去。

      我料想着这帐子中最起码该有大大小小几位将军,加上主帅参军,几位粮草官和军官还有两位大人,外加上同我一起的两位教头,再多一点加上魏国来的一位使吏,而这些人,也都该在我这个小小教头掀帐的那一刻,啪啪啪地将目光全投向于我,这才合情合理。

      可事情往往不大合情合理。

      我望着坐在案前的达赦,疑惑了。“主帅,人呢?不是有军议吗?”

      达赦从地形图上抬起头来。“哦,两个时辰前结束了,都离开了。”又抬手揉了揉额角。“阿凝,你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做什么?”对于她我表示十分戒备。

      “你先过来。”他轻声道。

      “这样说吧……我听的到的,你大点声音就好。”我不为所动。

      他苦笑了笑,语气颇为无奈。“你这是在违背军令吗?”又深深的看了我会儿。“我不过与你说说军议内容。”

      “军议内容我在这里也能说的……”

      “霍山一战大哥是主将。”他补充道。

      我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灰溜溜的过去了。“好吧,那只谈军议内容,与我说完我便回去……”最好快点说完。

      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在担忧什么?”

      他竟问我担忧什么,我有些想发笑。

      我坐在他对面。“哦,那也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说正事吧,主帅!”

      “……”

      ————分割神锯————

      会议内容大约就是关于霍山那一战。

      而我今日迟到的事却从轻发落了,要知道对于一个严格的军队来说,这样的事情说重了,可是要削脑袋的,之所以只是罚我明晚去戴罪立功,我也大约能明白是为了什么……

      起初我并不领他的情,却不想被他讽刺了两句,还十分严肃地放了句狠话说。“若不是沈昭给你求情,你当我真下不来手削你脑袋吗?”

      我红着脸低头,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乖乖应着……

      但他骗不了,我被他骗我数回,自然也算是了解他的。

      可我如今不恨他,已是我大度,若还要我如何如何待他那简直是我太傻。

      出营的时候我去大哥那里呆了会儿,和他闲聊完了便回去村里,这个地带说的山区,并不富裕,村民常年种果树营生,果树十分多,满山里山内哪都是。这几日常常紧的神经条,虽说实在没什么事情与我,但怪只怪我忧国忧民……

      所以为了安慰我忧国忧民无私奉献的伟大精神,我决定这次回村慢一些行步,全当放个小假,哪怕我常常给自己放个小假。

      如今正值春色,是梨花开的时节。我以前应是十分喜欢梨花的,而且印象里,家里不远处便有一处不高不矮的小山,山上种满了梨树,一到夏至或仲夏,便会满山梨花飞雨,不停不息,胜似人间仙境。那处山好像还有个名字,我忘了那山上是不是还有一处我躲清静的院子,我分不清楚那是不是真的有了,可能只是我病好之前所做的无尽幻梦,相府周围可没什么梨山。

      在十八岁之前,我一直得着疯症,大哥说那是我在八岁那年得的病,那年父亲官升,又娶了几房妾室,我娘便是死在了那年,死的颇为不安祥,那之后便得了疯症,大哥说,八岁之前的我是十分可爱的,也会讨人喜欢,一笑便能露出唇角两点浅浅的梨涡,一双鱼眼也会弯成月牙,像是天边的星子般耀眼,不是绝色,是奈人看。

      我走在山径上不快不慢,其实说是散心,这地方却真没有能让人散心的本事。这地方放眼望去全是果树,只能让人想到种果营生的农愁心结。倒算不错的是,这种果子也正是开花的时候,花开得倒有几分可爱的味道,不过要是能结几个果子给我吃,便更可爱了。

      我盯着一根果树枝丫看了看,便乐呵呵地蹬着树干身形一转将福顶那开的最繁盛的一根枝丫摘了下来……

      棕黑色的一双小皮靴落地轻盈,震开了落在地上的几片花瓣,那花瓣实在稀疏,也没有美太可言。

      摆弄几下手上的枝子,却见一片白色衣角划过,我怔了怔抬眸看他。

      莫名觉得熟悉……

      冷峻的样子,银质的发冠,一双银线钩边的白色葛靴,震人心弦的压迫感,俊的一塌糊涂的面容,就连那腰间的宽边腰带上的细致纹路也是一个样子。

      他,他,他是……

      他是谁来着?我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指着他拧眉回想。“你……你是……”

      却不想他直接握住了我指他的手,一把将我拽了过去,我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拽趴下。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是趴在他怀里而已,他把我裹进怀中手臂力气用得极大,半点松手不得……

      我慌乱了。

      他趴在我肩窝处气息有些不稳,却并未说话,我试图挣扎一下,却从未见过力气如他这般的人,十分稳重,也不拒绝。

      这岂不是在吃我的便宜?反应过来这一点,我抬脚便去踩他的脚背!管他是谁,既然想不起来了,便回去之后再慢慢想也好。他似是愣了愣,气息有那么一丝波动。趁他这起落的气息间,我屈膝去攻他的腿,一招一息间都是为逃跑做的路子,看到稳重的力气,便晓得了他内功高深莫测。力不及敌也无可奈何,能跑路玉生万幸……

      怪只怪我运气不好出门遇见了登徒子,可我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从来容不下所谓的万中有失…

      他松开一只手握了我小腿,将我就近按在一棵果树干上,另一只手直接环过脖颈。他嘴唇压下来,使我后退都用不了力气,更别说颈边还横了条手臂。

      温热的唇印在嘴边,他开始尽力的吸允我的下唇瓣,舌间滑过,还留下了淡淡的酥麻,我感觉脸热的要命,一定红的像煮熟的红虾子。

      好在他并未十分过分,过分到头,不稍刻便放开了我。

      他沉清的嗓音绕在耳边,轻轻浅浅,还带着那么一丝吃了便宜后的笑意。“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心说你是吓到我了,却又不敢太生硬地与他说话。“没,没有吓到。”又补充道。“要是你别在我耳边说话的话,就更没有了……”

      “你说话都发颤了。”他不为所动,依旧贴着我耳边说话。“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你见过哪个姑娘被登徒子侵犯了,还觉得这样会很好的?”我小声道说。白了,我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此时只怕他在对我做些什么,不过若他不识相的话,真要再做些什么,保不准我就要拼了命和他搏一搏了。

      好在他并未在对我做些什么,只是单手撑着树干,依旧把我锁在他身前,不让我活动,不过距离上多留我一些空间罢了。

      看着他冷峻的面容,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许我应该表现得像只受惊的小野兽,不过但凡我的功夫能在他之上的话,我敢保证我会把他打成受精的大野兽。

      他伸手划过我脸颊,像是在抚摸世上最无价的珍宝。

      我颤了颤,暗暗的在手上附了些力气……

      他把我额前一缕凌乱的青丝挽到耳后,浅浅的勾了勾唇,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我很想你……”

      “那个,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以前认识吗?”我紧张道。试图用最平和的方式解决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我实在是个比较弱小的教头。

      他却像无视我的话一般。“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呆呆的把他望着,像是吃了一只巨苦无比的莲子,这苦味只搅得我肺疼。

      他又将我一把拉进怀里,沉清的嗓音竟带了一丝轻颤。“别再离开我了。”

      “……”疯子吧?我看过不少折子戏,里面有不少登徒子,老的少的,俊的丑的,乃至脸上缺五官都见过,却没一个他这般张的英俊又深情的……

      “阿凝,你,你们这是……”

      咔嚓!我忽觉一道闪电直劈了天灵盖子,只觉得一阵晕阙,耳朵空鸣,我苦着一张脸十分艰难地从他怀中转头,十分痛苦地望着不远处呆若木鸡的男子。“大哥……”

      “回去之后,我们成亲吧。”

      啪!沈昭手中的扇纸掉在了地上,眼睛睁得老大,下巴掉的老长,他指着地上的扇纸,慢慢道。“你,你忘了拿扇纸,我只是来送它的。”话罢转身便跑了,速度之快让我这般轻功如飞的人都咋舌。

      他可是我大哥啊,要不要这么见妹不救…

      我这才想起来大哥要我画幅扇面来着,我临走前却忘了拿。

      我看着落在地上的一卷扇纸,面色僵愣。“君子,我们得谈谈了。”

      他却用松手放我出来,说了句十分不着边际的话。“沈昭是你大哥?”

      没了他做支撑,我差点倒在地上,心思里正过滤着该如何向大哥解释,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是沈年初的小女儿沈凝?”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面容却不减冷峻……

      “啊。”我回过神来。“怎么的?”

      他依旧勾着唇,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分让人猜不透。“没什么。”

      看到他那笑容,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场惊讶道。“你…你刚才匡我?”以他的内功四周有人他不可能没有察觉,既然知道有人,还说那些无厘头的话来,除非他是疯子,可他显然不是疯子,况且他还认得我那凶神恶煞的无耻爹……“你早发现我大哥来了是不是?”顿了顿又道。“你竟然,竟然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让大哥误会!”

      在魏国都里我的名声一直不太好,不是不大好,应该说是差到了极点。如今这未婚抱情郎的话再传出去,可真就是一点颜面都不剩了。可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大哥自然不会传我的流言,我怕的是,会不会一直相信我保护我的大哥也不喜欢我了?若真那样,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的笑依旧挂着,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影响他的心情。“我以为他是你情郎……”又十分流畅自然的继续道。“抱歉。”

      “你,你你你你你……”我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走过去拾起了地上的扇纸,扭头道“关中,苏祁。”又和我点头示意了一下。“阿凝,走吧。”

      我看着拿着扇纸的他走在前面,疑惑地道。“去哪?”

      “送你回去。”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我自己会走。”我气愤道。随后直接跃上树梢,择了另一条路回去,心中不免有些愤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熟悉,或许我以前真见过他吧。

      都说搞军事的人都好忘,自从我也搞军事以来,的确好忘。

      我回头望了他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只站在那里看了看手中的扇纸。那有办法,也只好浪费一张扇纸了,回头再去大哥那里要一张便好……

      回去路上我又发现了一根好看的花枝,本想摘它下来拿回村里装饰。后又想想,在屋子里往外一望,哪里不是这种果花,如此周折,再把那登徒子周折出来,想了想,伸出的手抖了抖,算了……

      一路回去再未什么奇事,只是肚子有些犯饿了,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如今已近晌午,嘴上自然犯了馋虫。

      村里一派祥和,依旧有孩童玩耍,依旧有村妇织布洗衣,如果能一直活在这村中无事可扰也是一大乐事。人间仙境是梨花满山,人间仙地便是这祥和村园……只是唯一让我奇怪的是,这些村妇看我的眼光似是有些不同。

      不同便不同罢,我在军中好赖也算个不小的官,他们的男人都去参军了,总不会犯傻对我做些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煮些饭菜,吃饱了再去补一觉。我觉得,我迟早会睡死……

      我站在门前拉开门,入目的是平常吃饭的一张小木桌,桌上摆了一碗白饭和两小碟菜色,边上放着一支果花和一卷扇面纸……

      我黑了脸。

      其实有些时候我还是挺有骨气的,但又想到不能为了某个不知由的怒气虐待了我的胃,我便硬是黑着脸去扒拉了白饭,欣喜的是,两碟不多的菜色却是我最为爱吃的。

      收拾了碗筷,我抬手拾起了那支果花。并不是我摘的那□□支应是落在地上摔坏了。将果花找了个瓶子插好,拿起扇纸放在一旁的案桌时才发现,那桌上竟摆了盒糕点……

      红色的方木盒,盒上是金线描的花纹,光看着就十分精贵。

      拿起盒边的字条,字迹倒是洒脱,洒脱的我有些字都认不出来了……我暗自安慰自己,这是草书的境界啊,不懂也平常。

      终于看懂的那一刻,刚有些缓和的脸色又黑了……

      他说。“阿凝,我有事出去一会儿,晚上回来再找你。这盒糕点先别动……”

      我几乎是火速收拾行李的。

      没记差的话,营中还留着一处帐子。一会儿只好说想大哥了,不想与大哥分离太远,不然担心挂念,无法入眠之类的云云了……

      临走前,我深深地瞧了眼那红木盒,顿了顿,顺走了……

      :你说不动便不动么?正好留作饭后甜点。怎么你白白吃我那么多便宜呢……

      我艰难地挂着一些简单的用物,站在主营地前,手中还抱着那盒糕点,模样像极了村姑。我想求见大哥,望他救我一命。

      若论平日我一定不用求见他一遍,毕竟达赦的帐子我也是该闯便闯的……但今日不同,今日事情有些多,脑子有些发乱,我在若大的军营里转了大半天,生生将大哥的帐子安置在哪里给忘了……忘了也就忘了,今日是我倒霉,不得不回到主营门前让小士报一声沈凝来了。

      我随小士去大哥帐中,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达赦下棋。

      “大哥,我想你了。”我痛苦的说,尽量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妄图达到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高深境界。

      达赦手中的棋子顿了顿,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昭却侧过脸来意味深长的瞧我一瞧,那眼神中充满黯然。他平静道。“我理解,我理解……”

      我疑惑。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回棋盘上,落下了一颗棋。“女大不中留……”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达赦落下一子,又拾了几个白子,疑惑道。“哦?”

      沈昭又是叹了口气,摇摇头。“唉,主帅,咱还是下棋吧……”落下一子后又说。“阿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也不小了。”

      我怔怔的将他俩瞧着,心中苦味不明所以……大概是本想着想大哥救我一救,却不想他竟加了把火。这就好比说苏祁便是那万丈深渊,我挂在崖边上对大哥伸了伸手,求他拉一把,不想他竟将我踹了踹,委实有苦道不出……

      尽管他踹的比较狠,但我也需自己想法爬上去。“当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哥看棋看的深了,未反应过来,倒是达赦接了我的话。“你想做什么?”

      “呐。”我道。“我想回营中来住……”

      “啪!”大哥手中的棋子摔在了地上,手指都有打颤了。“你,你们还要在大哥眼皮底下那什么吗?”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我噎了噎,终于明白了过来,无奈的抬手揉了揉额角。“大哥……我只是在那住不喜欢……你想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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