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思之秋》如前

3、三 三 杜子

　　三
　　杜子淳的生日很快就到了，但是星期六他一觉睡到了中午，本来设置的好好的闹钟没想，直到闵文秋带着做好的蛋糕被车撞折了一条腿然后艰难地用给他拨来了电话他才醒了过来。来不及洗脸刷牙穿的考究，杜子淳第一次衣冠不整地冲出了寝室，来还专辑的陈思被结结实实地撞倒在地。那张专辑摔在地上，没有碎，但是坏得不轻。陈思傻眼了，杜子淳扶他起来也傻眼了。
　　“学长，这么急是要去哪儿？”陈思捡起坏掉的专辑，在杜子淳面前晃了晃。
　　“闵文秋出车祸了，我正打算去看他。”杜子淳有些心虚地看着旁边，打算要继续离开。
　　“闵学长出车祸了！？怎么会！撞他的人不会回马枪从他身上压过去吧！”陈思也顾不上那专辑了。
　　“好了，说点好听的，他给我打的电话，虽然直哼哼，但是证明应该没生命危险。”杜子淳懒得在这儿磨叽，转身就走，陈思松了口气，也追了上去。
　　到闵文秋说的路口时，闵文秋已经痛晕过去，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他静静地靠在路灯旁，闵文秋给他做的蛋糕涂了一地，有两只狗又贪婪又胆怯地在旁边舔食。闵文秋一点都不像会讹人的，怎么会没人送他前去医院？杜子淳真想大骂一句“操你妈！”但是他怕会哭。而陈思，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滞，随即就蹲下身把闵文秋背了起来，这时候找不到出租车只能背着疯跑，向着最近的医院，杜子淳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陈思已经背着闵文秋跑出了好远。
　　“王八蛋，你跑慢点儿，颠得我腿疼。”闵文秋闭着眼睛，虽然意识回来了，但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闵文秋你醒啦！醒了就好，别睡过去，马上就到医院了！”陈思听到闵文秋的声音跑得越发轻快，并小心地护住闵文秋的伤腿。
　　“杜子淳，你他妈再不快来老子就死了！还算你有良心……”闵文秋说完又晕了，陈思心里一愣，步子也慢了下来。
　　“杜子淳吗？”
　　“陈思你在干嘛！把人给我！”追上来的杜子淳直接把蔫儿在陈思背上的闵文秋架了过去，然后直接横抱着就跑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医院的牌子了，陈思握了握拳，又追了上去。
　　杜子淳抱着闵文秋时眼泪就下来了，闵文秋眼睛闭得很紧，眉头拧着，伤腿已经慢慢开始肿起来了，他加快了脚程，很快，到了医院。
　　闵文秋如果伤的很重自己会怎样？杜子淳在闵文秋被推进急救室之后他问自己。在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完了，或者说，弯了。
　　闵文秋会唱歌，而且只有跟他一起的时候才唱。他总是习惯抽烟之后就下楼找橙汁儿喝。他写的书每一本都买，虽然因为是体育生看不懂也从来没看过但是他觉得那里面一定有他的故事，他的每一个女朋友其实都有地方像闵文秋，他在高二下期分去体训时他就知道其实舍不得，他知道，银镯子就是信物，他心甘情愿给的。
　　他想了很久，闵文秋醒来应该先给他喝水还是先给他剥个他爱吃的橙子，还是其实应该向电视里那样激动不已地大喊“医生！”“医生！”，然后搂着他喜极而泣，听他说“你压着我了”，虚弱但有劫后生气。或者其实只需要问问他疼不疼，然后问他看没看清谁撞的，义愤填膺为他人肉逃逸司机。
　　每一个都有些傻，闵文秋一定不会搭理他。
　　闵文秋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杜子淳邋里邋遢的样子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过个生日老了一岁也不至于这样。”闵文秋醒来的第一句话让杜子淳没法儿接话只能无奈地挠挠后脑勺。
　　闵文秋吃力地挪了挪伤腿，然后皱着眉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杜子淳这才连忙走到他旁边，抽出他的枕头给他垫着。
　　杜子淳看他倚在垫高了的枕头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决定说句话。
　　“文秋，还痛不痛？要不要找医生？”
　　“我就觉得你今天不正常，现在你这么问了，我也放心了，你还是我认识的你。”闵文秋侧过身拿了个橙子，自顾自剥了起来。
　　“那意思是不找医生？”杜子淳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脸色比平常还白，他剥橙子的手指很好看。
　　“呵。”闵文秋笑了一下，“你就陪我说会儿话，我们很久没这么安静得说过话了。”闵文秋一直看着橙子，还有一点，就剥完了，杜子淳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突然心头有点堵。
　　“给。”闵文秋分了一半橙子给他，眼睛里全是笑意。杜子淳记得，他们都是爱吃橙子的，闵文秋从来不用刀削，杜子淳从来不动手剥，于是，闵文秋剥橙子，然后分一半给他，早就是惯例。
　　杜子淳把那半橙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十足的傻气。
　　“杜子淳，生日快乐。”闵文秋突然说，然后是均匀的咀嚼声。他望着杜子淳，杜子淳扭头望着白墙。迟疑了两秒，然后起身抱住闵文秋。
　　“谢谢。”
　　“谢谢。”
　　他们在彼此的肩头。
　　陈思去找医生刚刚回来，医生还没来，或许可以不用来了。

作者有话说

　　坚持坚持，总会有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