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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加一 序章闵文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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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闵文秋对陈思说,就怕你难以忘怀。
闵文秋大二的时候陈思才大一。陈思是个体育特长生,闵文秋是文学院的才子。闵文秋五官不是出色的那种,但是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陈思第一次遇见闵文秋的时候,觉得他像一封被藏在书本里的情书,总让人忍不住想去看,陈思相貌清朗而雅正,细看之后就会再细看。
陈思刚来学校报到的时候,因为早先在新生群里认识了冒充新生的大二学长杜子淳,所以很快就把报到和寝室的事儿弄好了。杜子淳名字文气人却一点也不,他也是体育学院的,皮肤黑黑的,眉毛很英气,牙挺白笑的时候却总抿嘴。剪了极短的圆寸,配着188的身高,健美的身材,不俗的穿着品味,在校园的知名度很高。当杜子淳带着陈思在学校各处转悠的时候,他看到了拖着笨重箱子上阶梯的闵文秋,闵文秋不算高,而且很瘦,加上在男生中绝对算如凝脂的皮肤,总之,他看起来很吃力,也很疲惫,看起来很像学弟,陈思决定也冒充一下学长,然后他殷勤地走上前去,把闵文秋的箱子托上阶梯然后看了看闵文秋并不打算道谢的脸,有些纳闷
“小学弟,我帮了你忙你怎么谢都不谢一声?”陈思盯着他的头发,规整的发型,不过有些长了。他的胳膊有些细,上面有个银镯子,但他戴着却不女气。
“学长都不会帮学弟,基本都帮学妹。”闵文秋掸了掸箱子上的灰,然后又抬头,“还有,我是你学长,小学弟。”然后把箱子拖走了,陈思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的名称,致远楼,然后在杜子淳的笑声中悻悻地走了回去。
“你可别打算再装学长了,而且就算要装,也别在闵文秋面前装。”杜子淳说完又笑。
“学长你认识刚才那个人?”陈思觉得颇为惊讶,毕竟这杜子淳跟刚才那人的气质完全不搭。
“何止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关系一般。不过后来我参加体训就没在一个班上了,来了大学才发现到了同一个学校。”杜子淳笑了笑,“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是在高二的一个下午,我犯了烟瘾,想到学校天台抽根儿烟,结果就发现了他,他向我要了根儿烟,看样子根本看不出是第一次抽烟。”杜子淳顿了一下,“闵文秋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保证。”
陈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学校这么大,又不是一个专业的,以后指不定还能不能遇见。”
杜子淳转身走开:“也对。”陈思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一
闵文秋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他打开费尽力气拖到学校的箱子,里面是一大堆书,各个领域都有。闵文秋买书从来不看作者或是简介或是价格,他只凭第一眼,看到顺眼就买了。闵文秋家境不错,而且实际上,他自己也已经出版了好几本书,散文小说诗歌均有涉猎。稿费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闵文秋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这一点奇怪但也不奇怪,他有才华,虽然颜值不太高,但气质完全可以弥补,而且他的谈吐其实很吸引人,只不过他很少向别人展示他过人的谈吐。他生性安静甚至孤僻,这一点造成他没有女朋友也是顺理成章的。女生从来不喜欢闷蛋,还有装闷蛋的。
闵文秋跟杜子淳在高中时期其实是好友,而且只有杜子淳知道闵文秋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知道他过人的才华还有他过人的谈吐。两人曾经一起侃荤段子,杜子淳以为闵文秋一定会像个呆瓜一样,但实际上,是杜子淳被闵文秋侃得云里雾里。最后杜子淳问闵文秋怎么知道这么多荤段子,闵文秋老实回答:“初一的时候买书看到一本顺眼的就买了,买回家打开一看才发现全是荤段子,没素的,看完之后竟不知不觉记住了,不过后来再也没看过了。”闵文秋皱了皱眉,又说道:“毕竟那么全的荤段子可遇而不可求,之后再也没发现过更全的。”杜子淳一口烟吸进去,被这话弄得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笑着推开闵文秋:“你小子,咳咳,那时候毛都还没长齐吧!咳咳,你爸妈不管?”闵文秋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看完了就把书藏到爸妈卧房的衣柜里,这样一来,我妈会以为是我爸买的,我爸会以为是我妈买的,没人会知道是我买的。万一想与好友分享还可以去拿,方便又不会被骂。”杜子淳吸完最后一口烟,向闵文秋竖了竖大拇指,“真绝了你小子!”
之后二人更熟了起来,他们都讨厌班上矫揉造作的女生,喜欢听老歌,喜欢穿同一个牌子的内裤和外裤,喜欢吃橙子并且极其讨厌草莓,喜欢喝茶甚于可乐。不同的是杜子淳一直把头发剪得很短,闵文秋的头发却总是游走在合格与不合格的边缘,随着杜子淳收到的情书越来越多和高三越来越近,闵文秋和杜子淳的友情维持了一年高峰就走势平稳了,见面还是会打招呼,但是两人再也没在天台上遇到过,杜子淳总爱在体训完后带着不同的女朋友上天台抽烟,接吻,吃不同女友带来的类似饭菜,有的好吃有的不好吃。闵文秋却喜欢晚自修下了上去天台抽烟,听歌,带不同的教科书或者资料,有的简单有的不简单。两人失去了所谓偶遇的默契,也拥有了不告诉对方近况的心照不宣。因为是体育特长生,所以体训过后就被分到了别的班,直到拍毕业照的时候,两人才又聚在一起,杜子淳站在闵文秋后面,自然地把右手放在了闵文秋的肩膀上,闵文秋没笑,杜子淳笑的时候没抿嘴。
再后来就是高考完了的那个暑假,闵文秋对高考成绩漠不关心,他父母也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于是一直安之若素地写他的散文集。杜子淳去了西藏,他回来的时候闵文秋去接了他。闵文秋给他带了两个橙子,剥好递给他时只听见杜子淳笑着说:“文秋真懂事。”闵文秋便把递出去的橙子又塞进了自己嘴里。之后杜子淳递给他一份礼物,是一个藏风的银镯子,闵文秋没要,说那是送女人的东西。杜子淳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拉着闵文秋去了一家小饭店。杜子淳喝了酒,脸上黑红黑红的,闵文秋不喝酒,只喝了几杯茶,杜子淳点了一桌子的菜,却一口没动,闵文秋只吃了几颗花生米。杜子淳讲了很多西藏的事情,西藏的布达拉宫,西藏的牛羊,西藏的女人还有男人,西藏的虔诚和西藏的高原反应。闵文秋早前就看到他瘦了不少,如今看来,他是被高原反应整惨了。
不知道喝了多久,杜子淳醉倒了。闵文秋叹了口气,幸好行李不多,他坐在那儿等杜子淳睡了会儿,才要来一杯热茶,叫醒杜子淳。付账之后,背上杜子淳的背包,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搂紧他的腰,吃力地走到路边上,找了个客三轮儿,给三轮儿师傅说了地址,直接瘫倒,杜子淳好像清醒了些,摸了摸裤口袋,又看了看闵文秋的侧脸,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起了夜景,闵文秋低头玩儿了会儿手机,抬头的时候已经到了。闵文秋没去过杜子淳的家,只好把他带到自己家,他爸妈去旅游了,家里也没人,自己不必睡沙发。杜子淳又陷入昏沉沉的状态,闵文秋给了三轮儿师傅二十块钱,还没等找钱,杜子淳就倒在了地上。闵文秋接过找钱才把杜子淳扶起来,歪歪扭扭地走上楼梯。
到家的时候,闵文秋把杜子淳甩到沙发上,这才松了口气。歇了五分钟后,闵文秋才起身去浴室绞了洗脸巾给杜子淳擦脸,帮杜子淳擦洗好后便把他扶进自己房间,一切收拾好之后,他才动身去洗了澡,准备去父母卧房睡时,发现卧房门锁了,而他没有钥匙。思量一下,沙发质地太硬,睡着极其不舒服,自己的卧床也不算窄,想来是可以跟杜子淳挤一晚上的,这么想着,闵文秋走进了自己房间,并顺手接了杯水。看了看杜子淳出乎意料的规矩睡姿,闵文秋满意地找了个枕头,躺了下去。大概很久没做过这样的苦力活,闵文秋很快入睡了。杜子淳渴醒的时候是半夜两点过,看到旁边的闵文秋他先是一惊,然后才回过神来,看到闵文秋的手臂,月光下很是漂亮,他拿出揣在裤兜里的镯子 ,轻轻地套了上去。
我就知道这镯子你戴好看。
杜子淳端过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
第二天闵文秋醒的时候杜子淳已经走了,他揉了揉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空空的水杯,左右摇晃了几下脖子,这才起床。刷牙的时候才在手臂上发现那只镯子,不轻不重,戴着刚好,闵文秋皱着眉打量了许久,发现好像没什么不妥,也没有褪下它。
直到现在。杜子淳和他又出现在同一个学校,仍旧是没完没了地换女朋友。两人偶尔在跑道旁边的大榕树下遇到,谈几句,然后看杜子淳被女友领走。杜子淳老爱装学长,连他带的小学弟也一样。闵文秋努力想了想小学弟的模样,却什么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