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姥姥家 ...
-
姥姥说什么也不答应跟着一起去，还是怕花钱，毕竟家里都不富裕，地少，姥姥一直和二舅一起过，二舅的身体从小不是很好，不能干重体力活，只能种田，再就是去山上弄点山货赶集的时候买点零花钱，基本上年吃年用，不像别人不忙的时候可以去沙场扛麻袋什么的，贴补家用。偶尔谁家有红白事什么的去帮厨，给的也不多，就是一些剩下的肉菜什么的打打牙祭。二舅结婚是最晚的，因为天生体弱，二舅还比较挑，挑来挑去折腾到最后三十多岁才结婚，找个媳妇用东北话说就是有点虎，脑袋缺根筋，家里更是穷的都走街串巷要饭了，人长得倒是还可以。两人就生了一个女孩叫小雨，比穆子武小一岁。
大舅家条件倒是好点，大舅是村里会计，还兼职学校的老师，也是民办的，加上种地什么的，多少比二舅家强，可是家里四个孩子，两男俩女，这上学吃喝什么的也不宽裕，再说大舅妈那人事多，爱计较，还小气，结婚这么多年没给老人花什么钱，顶多年节送点不值钱的粮食糕点什么的，跟姥姥的关系处的也不怎么好。大舅对姥姥也有点微词，好像是大舅当年考上了中专，姥姥没让去念，因为家实在是太穷了，小的小老的老，又都在上学，实在没钱去，大舅就总觉得他为家里牺牲大了，一结婚就分出去单过了，虽然在一个村里，加上平时忙，住的也不近，没事很少来看看姥姥。上辈子直到姥姥死了，大舅也是不冷不热的，也不肯掏钱给姥姥看病，最后姥姥看病的钱是大姨二舅和穆子武家平摊的二姨家实在是太穷了，有心无力。大舅直到老了才后悔没给自己老娘掏钱治病，跟妈妈念叨说姥姥怨他，这么多年连梦都不拖一个。因此穆子武和大舅家四个儿女也不是很亲近毕竟年龄相差太大。除了最小的表哥，另外三个都结婚了，不在本村。大表哥比较能折腾，听说过得不错，直接去媳妇家那边定居了，一年以回不来几次。大表姐耳朵小时高烧烧坏了左耳有点耳聋，嫁到二姨夫那个村子里了，二表姐长得漂亮嫁到隔壁镇上，现在就小表哥在家还没结婚。跟着父母一起过。他就跟小表哥刚哥关系还挺好。刚哥老实仗义，没有那么多心眼，爸妈也很喜欢他。都说他像过世的姥爷。大佬爷，浓眉大眼的，长得也很高，在大舅家是基因突变，他们姐弟四个数他长得高，长得好看。比穆子武大十岁现在也十八了，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回家帮忙了。大舅还没退休，家里又养了两头牛，刚哥不忙就天天上山放牛采点山货什么的。地里的活也基本上是他在做。
大姨家也在同村，大姨夫在镇上沙场上班，是调度，油水也不多，因为大姨夫是外来户在本村也没有田地，还是大姨陪嫁的一亩田，自己又开了点山地，好在就一个女孩，家里又有大姨夫的工资能比几个兄弟姐妹好点，可是外嫁女也不能总填补娘家，虽然大姨是给姥姥花钱最多的儿女，可是毕竟也不是多富裕，只是相对好点而已。表姐比穆子武大五岁现在在村里的小学上六年级，学习不错。叫王丽红，穆子武都叫她红姐。因为就一个大姨夫很是疼红姐给养的白白胖胖的，发育的很好，上辈子就是表姐弟几个里面最出彩的，也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二姨嫁到外村，离姥姥家步行要小半天的时间，要翻过三个山头，二姨夫家里特别穷，没妈，一个爹领着六个儿女过，二姨夫是老二，老大上山砍木头，把腿摔折了，干不了重活，还有俩孩子，日子太穷实在过不下去了，媳妇也跑了。底下的两个弟弟三个妹妹都还没成年，二姨夫连学都没上过，都是自己去偷听的好歹自己的名字会写了，不过人长的帅，脑袋灵活，经常倒腾点山货野物什么的，好歹给自己存够了娶媳妇的钱，在赶集时看上二姨，死乞白赖的给姥姥家干活收拾田地什么的，姥姥看他能干人还算正派也就同意了，二姨开始还不同意毕竟实在太穷，还没文化，二姨可是家里念书最多的，考高中没考上，家里没钱支持她复读，才回来的，也是在村里的小学代课挣工分的，人长得漂亮虽然矮点，追的人还是很多的，可是架不住二姨夫脸皮厚，后来磨得二姨也是没脾气，一想除了家里穷点，没文化，但是人长得人高马大，挺帅（估计这个是重点）也能干，虽然离家远点大不了以后有钱了搬回来一样，而且二姨夫也同意有钱了会搬回来，二姨就同意了，二姨现在生了两个女孩，听姥姥说最近也打算在村子里找房子搬回来呢。事实证明二姨夫对二姨是真的很好，虽然前期穷点但是地里的话基本不用二姨干，什么都是二姨夫一把抓。二姨每天就伺候孩子，侍弄园子，地里实在忙的时候下地去帮忙干点，平时就在家做饭带孩子。这在当时的农村恨不得半大孩子当壮劳力用的时候，二姨算是很享福了，至少比穆子武妈妈强多了。没有那么累。俩女孩一个一个比穆子武大三岁，一个小一岁跟小雨同岁，大的叫徐莹，小的叫徐悦，这名字是二姨给取的，上辈子很是让穆子雪羡慕，多好听啊。
小舅上辈子穆子武印象不深，因为小舅一直在J市跟一个老木匠学手艺，回来的不多。但是过年每年都会给她们买点头花衣服什么的。对他们很好。总是笑呵呵的。上辈子在结婚前就去世了，怎么的死的穆子武模糊听说好像是因为跳江救人，人救上来，他却没上来，连尸体都没找到。妈妈伤心好长时间，她和小舅年龄相当，感情最好，想起来就哭一场，因为尸体没找到姥姥和妈妈一直不相信小舅没了，只立了一个衣冠冢，连祖坟都没进去。姥姥的病发展的这么快也是和小舅早夭有关系。这辈子这事还没发生，穆子武记得好像是他上小学二年级上学期夏天的发生的，这辈子他一定想办法提醒小舅，让他改变上辈子早夭的命运，最好离开J.市，这样就不会发生救人舍己的事情了。具体怎么做他还没想好，等这次见到小舅了再说，反正时间还早。
穆子武也不管姥姥和妈妈在那聊天明天一起去不去J市，他抬腿就奔园子去了，打算踅摸点吃的，从东门出去，一入眼就是几小块四四方方的菜地，里面有芹菜 小葱菠菜 小白菜和香菜，每块地都不大基本都是一米见方的正方形，很整齐，还有一小块种了草莓和姑宁，穆子武见状直奔草莓地而去，蹲下仔细翻了翻，还真找到几个红了的草莓和刚刚有点发黄的姑宁。草莓地后面就是茄子辣椒，茄子有六隆，辣椒多些有八隆，估计是打算秋天腌咸菜晒干辣椒，都有六七米长 ，可是没少种，挨着辣椒西边依次种着西红柿黄瓜 和豆角。西红柿少些就一架两隆，黄瓜两架四隆，豆角最多有四架八隆，也是打算秋天晒干菜用的，东北冬天时间长，家家户户都会晒些干菜，冬天没有青菜吃了，就拿出来泡好和新鲜的差不多，味道别有一番滋味，穆子武上辈子就很喜欢吃豆角丝，放点粉条和土豆即使不放肉也很好吃。
这些青菜什么的占了半个园子，剩下都种了玉米，估计是粘玉米，就有两隆靠篱笆边种黄豆，在靠近后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刚能走一个人的小道通往隔壁七姥爷小篱笆门，过了门也是穿过一个小道就五六米，就到七姥爷家里了。姥姥在篱笆上种了葫芦南瓜和冬瓜什么的蔓藤类蔬菜。姥姥家的园子分前院后院，一出东门就是前院 ，顺着东房墙边往后走绕过房子不远就是自己盖得毛楼也就是厕所，使用树枝的木头围起来的底下挖个大坑，夏天那味道呵呵！不可言喻啊，后院有几颗果树，有毛樱桃树和李子树，还有两颗秋果灯笼果树，这也是孩子们秋冬最好的零嘴了，姥姥还会把秋果切片晒干，用线穿起来高在屋檐下，冬天能吃好久，酸酸甜甜的大人孩子都爱吃。后院不大还种了土豆毛葱和大蒜什么的一些调料。在靠近西边篱笆还堆了许多木材，摆放的很整齐，最北面和邻居家的分界线上还堆了稻草和玉米秸。在西边也有一个小篱笆门抱柴火什么的方便。
穆子武看看自己小手也拿不了多少东西，就走到篱笆变揪了一个南瓜叶，还比较大两边一对，就是一个小方便兜，把草莓和姑宁都放里面，又朝西红柿和黄瓜地杀去。摘了一些西红柿和黄瓜就回屋了，把东西放炕上，妹妹小辉就冲上来直奔那几个草莓，拿起来就吃。
“哎哎哎。。等会还没洗呢，有泥”穆子武连忙挡住妹妹往嘴里送的小手。转手给妹妹拿了一跟小黄瓜，
“先吃这个，这个干净”一般农村里吃黄瓜西红柿只要不是最底下挨着地的，都是摘下来就吃，自家吃的不打农药，都是纯绿色食品。
这时妈妈已经端盆水进屋了，把草莓先洗了，然后才把西红柿和黄瓜都过了一遍水，放在一边一起拿过来的小塑料盆里。递给姥姥一个西红柿，姥姥的牙口不好，不能吃太硬的东西。然后走到东门把水倒菜地里。回屋坐炕上拿起一个黄瓜就又和姥姥聊起来了。
穆子武和妹妹也围着小盆吃草莓西红柿，边听老妈劝姥姥明天和她一起去，又猜测能卖多少钱什么的。聊些家长里短的事。
“对了，娘，我二哥和嫂子怎么样了？还打么？”老妈边卡擦卡擦的吃黄瓜边打听二哥的家庭情况。姥姥一听，停下吃着的西红柿，唉声叹气的开始和老妈诉苦水。
“哎，你二哥和你二嫂啊总吵，前些天还动起手了 ，你嫂子就跑回家娘家了，还是她二哥给送回来，你说说你嫂子那样，你二哥总嫌弃她邋遢不会说话，干活还总偷懒，这虎人你怎么说她都不当回事，气的你二哥值动手，一打起来你嫂子就跑，这日子过得闹听!俺看早晚这家要散！”
穆子武听着在心里直嘀咕，可不是嘛，这二舅妈最后可不就跑了么，好像就是她上辈子上小学的事，二舅也不去找，二舅妈别看人有点虎架不住长得还可以，跑了就到城里又找了一个比她大十岁城里烧锅炉的寡夫，算是混成了半个城里人，再也没回来，这离婚的手续都是两年后娘家二哥过来给办的，又给送了几百块钱说是给孩子的，让二舅给撵走了，办了手续后，二舅也没再找，就领着孩子和老娘过，后来姥姥去世就跟着穆子武爸妈去了北大荒种地打工，一直给穆子武家干长工，直到女儿小雨到年龄结婚了才又回来村子里，等姑娘找了隔壁村一户人家结婚，就又出门去打工了，因为做饭的手艺不错，就给工地上的人做饭打更什么的，直到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心脏也不好在姑娘家养了不到两年就心脏病发作过时了，才不到六十岁，是爸妈兄弟几个走的最早的一个。穆子武跟二舅的关系最好，毕竟一起住了十多年，二舅对孩子还有耐心，比老妈老爸对孩子有耐心多了，想吃什么找二舅准没错。二舅愿意吃鱼，上辈子穆子武没少和二舅一起去捞鱼打牙祭什么的。这辈子二舅的状况也是穆子武最想改变的人之一。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姥姥就要下地去做午饭，中午二舅他们要回来吃饭，下午还要去地里除草的，妈妈赶紧拦住了，让姥姥休息她去做，反正是自己娘家虽然不经常回来，但是东西粮食放置的地方还是知道的，姥姥不让，两人就一起去厨房做饭了，穆子武和妹妹对看一样，就都跳下炕直奔后院去了，看看李子的秋果什么的有能吃的不，这年头也没什么水果吃了。可惜还不带到时候，都没熟，就有两被虫子咬了的看着是红了，一打开都是虫子，根本不能吃，妹妹忍不住咬了一个青的，酸的立马吐了，跑进屋涑口去了，嘿嘿！
中午二舅和二舅妈回来又是一番亲热，就是表妹小雨还没回来，二舅妈说可能上山玩去了，刚放上炕桌打算吃饭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背了一书包的青榛子和酸枣什么的野果，头发上都是树叶野草什么的，跟个小疯子似得，看的二舅直咧嘴，赶紧下地先给洗了头才上炕吃饭，这就看出来了，二舅是比二舅妈心细，二舅妈就坐炕上吧嗒吧嗒的吃上了，跟没事人似得，好像那不是她姑娘似得，看的姥姥值撇嘴。妈妈看二嫂没动就下地去给递个手巾帮着忙乎，好让二哥早点吃饭，然后好休息一下下午还要上地干活呢！等收拾完小雨，二舅妈都吃完一碗饭了正在盛第二碗了。
小雨长得倒是胖乎乎的，看见穆子武和小辉来了还挺高兴，顶着还湿漉漉的短头发，笑着边扒拉饭边说：
“小武哥，咱们下午还上山吧，我们发现一片榛子和两颗酸枣树，我书包都装满了，快中午了就回来了，下午咱们再去多弄点，让我奶把酸枣给捂上，过两天再吃可甜了。”
现在的榛子还没成熟，外皮还是绿的敲开里面的榛子仁跟水煮花生似的很嫩，穆子武很喜欢吃，上辈子还因为上山摘榛子报废了一条花裙子，那是她上辈子第一条爸妈给买的黄色小碎花的棉布裙，因为兜榛子弄上树浆，洗不掉报废了，上辈子可是心疼够呛。酸枣其实就是类似野生的猕猴桃，跟红枣大小，一般没等熟透就会被小孩子摘回来放米缸里埋上，过个两三天就会却掉酸涩，变得酸甜很是开胃。等熟透在摘得时候是很甜的，不过一般留不到熟透，因为鸟雀小动物什么也很喜欢吃。这些野果是整个夏天村子里孩子最佳的零嘴了，一般大人上山看见了也会给孩子摘点回来。还有野梨，山葡萄，山核桃什么的。
|“你个疯丫头，别总往山上跑，现在蛇多，在咬着你，看你咋整”姥姥用手指点点小雨的额头，严肃有慈爱的说着。
|“没事，奶，我们都会用棍子开路的，前天二牛还抓了一条大菜花蛇拿家去让他爷给炖了呢！他说可香了，等我碰到我也给你抓一个炖了吃！”小雨把头往后挪了挪，笑嘻嘻的说着。
“没事，娘让他们疯去，不过下午太热了，不能去太早，睡一觉再去听见没？别大中午的跑去在中暑，带着小辉小心点啊。”老妈给妹妹夹了一筷子粉条，笑着对穆子武和小雨说。
中午也没做什么，一个豆角土豆炖粉条，一个拍黄瓜，还有一个糖拌西红柿，加上妈妈带来的饼，煮的高粱米二米饭，就是大米和高粱米搀和一起煮的，现在大部分人家都这么吃，省粮食，有时候还会吃点大碴粥或者玉米面貼饼什么的粗粮，毕竟这边虽然产大米但是大米的价格高，除了送公粮，剩下的基本上家里留一点，其余的大部分都卖了换钱。
吃完午饭收拾好大家都躺炕梢睡午觉，炕头太热了，幸亏炕大，也都能躺下，穆子武昨晚偷听爸妈说话，本来就睡得晚，早上还起早，折腾一上午，确实有点困了，没一会就睡着了。春困夏乏秋打盹，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姥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