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伤》绿酒

5、远行

　　年府，前庭。

　　年恒松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无痕。于飞看着大哥的“未来岳父”，还是没敢插嘴。

　　沉默了许久，无痕终于道：“对不起。”

　　年恒松不说话，瞥他一眼，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无痕继续道：“请伯父给晚辈一个机会，侄儿一定会好好弥补对瞳的伤害。”

　　年恒松放下杯子，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走进了后堂。无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未来嫂子？！”于飞惊奇的站起来。

　　无痕回首，只一眼，已惊的不能言语。

　　这是她吗？竟如此消瘦……

　　两颊只有毫无血色的苍白，曾经灵动的水眸黯淡的无一丝光泽，仿佛一个提线木偶，站在那里，呆呆的。无痕简直认不出。心疼的揽她入怀，“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听到无痕的呼唤，忧瞳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咳咳——”年恒松重重的咳了两声。

　　无痕尴尬地放开忧瞳，却仍拉着她的手不放。

　　年恒松坐在首座上，道：“贤侄，你和小女的事情你自己拿捏分寸，但若再负她，我可是不依的。”

　　无痕苦笑，年恒松不解。忧瞳慢慢抬起眼，直直的望着前方。

　　“伯父，小飞身患奇疾，非“逆命返生丹”不可救。这次为了医我耗去灵药，我怎能不顾他的死活？所以，我需要去江湖一趟。”不敢看年恒松越来越青的脸色，无痕继续恳切道：“预计一年之内就可以回来，请伯父一定要谅解。”

　　年恒松气的几乎昏过去，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我把女儿嫁给你，你却白白坏了她的名声，使她受到羞辱，还要让她再等你一年？简直，简直就是胡闹！”

　　无痕正要说话，一个细细轻轻的声音响起，忧瞳慢慢转过头，“无痕……我……明白了……”

　　“瞳……”无痕愣住。

　　“我会放你走……我等你……”忧瞳慢慢站起来，轻轻抱住无痕，声音微微嘶哑却坚定，“我原谅你……”

　　因为，我是如此的，爱着你。

　　粗布衣衫，金银细软，干粮水袋。

　　选两匹快马，不需谁来送别，晨光熹微时就出了城。

　　转眼已到正午，天气渐热。二人下马，在官道的小摊上要了些馒头茶水。

　　“我们去哪呢？”于飞剥了一粒花生米塞嘴里。

　　“四年前，南宫老爷子不也有一颗么？不知道他用了没有。”

　　“一切都听清梦公子的吩咐，您是江湖高人，不蒙我后生晚辈的。”于飞笑嘻嘻的为两人倒好茶水。

　　无痕又好笑又好气的瞪他一眼，“哦，什么时候云中燕也成了后生晚辈啦！”

　　“你们俩再别相互夸奖了，我都听的脸红了！”一个清脆如出谷黄莺的声音传来。

　　无痕和于飞一口茶喷了出来，呛的咳个不停。

　　“喂——看见本公……本姑娘有那么激动吗？”声音的主人气呼呼的手插着腰，可不是天梓国最牛的女人，宁安长公主——林夕颜殿下！

　　于飞一抬头，惊讶的从凳子上掉了下去，“你真的是小丫头？”

　　“不像吗？”林夕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脸郁闷。无痕和于飞立刻头点个不停。原来尊贵的宁安竟穿着普通女子的荆钗布裙，虽仍遮不住国色天香，却也让两兄弟够吃惊了。林夕阳和先皇、先皇后是绝对舍不得女儿吃一丁点苦的，无论什么名贵的衣服，只要林夕颜开口，那是成箱成箱往栖凤宫里送。不过幸好，教育方面是一点都不放松的。所以林夕颜绝对没有皇家贵族的飞扬跋扈，不然，无痕和于飞的性子，早就敬而远之了。

　　同是一身粗布衣衫的牧云系好马，走上前擦干净了桌椅板凳，又拿出铜盆毛巾，讨来开水服侍林夕颜净面洗手。

　　“哇，大冰块，不穿轻铠甲的样子也好帅啊！抱抱——”于飞滴着口水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扑过去。牧云顿时满头冷汗，尴尬的一点足尖，晃开了于飞，可怜的于飞再一次扑倒在地上。

　　林夕颜“咯咯”娇笑。

　　牧云显然已经习惯了于飞“突然的疯癫”，只能一脸无奈的站在林夕颜身后。林夕颜把牧云按在座位上。

　　无痕无奈的扶着额头，“小飞，别闹了，快起来——”说着转身看着林夕颜，“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夕阳知道吗？”

　　“皇兄要帮我选驸马啊！”林夕颜无奈的耸耸肩，随即一脸恶心像吞了苍蝇一样，“那些个王子，权贵之类，不是长的又老又丑，就是色眯眯的盯着我看，真正的栋梁不是在边疆就是已经成亲，”于飞一脸“哪不就是说我嘛”，满面春光的凑到林夕颜面前，宁安公主一掌拍飞他后继续道：“要不是牧云大哥护着我，我早就被人占便宜了。”

　　牧云也是剑眉一皱，冷冷的点点头。

　　林夕颜继续说；“所以喽，我就溜出来了，刚好听闻你们要去江湖上遛遛，我就来了呗！”说了一大串，林夕颜捧起粗瓷碗，大饮一番。喝完很豪爽的用袖子一抹嘴，站起来‘砰’的一声把碗撂在桌子上，左手插腰，右脚踏在凳子上，意气风发的一扬眉：“本公主也要去闯荡江湖，作个大大的女侠！！！”

　　无痕：“……”

　　于飞：“……”

　　牧云：“……”

　　午时一过，四人上马，几道烟尘渐渐远去。
　　就这样，无痕一行人开始了他们再一次的江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