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安清霜

3、阮云陌

　　“看不到这个世界？”肖君澈将神游的思想拉回课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占据他桌角的“毛球”，小东西圆滚滚的蹦跶了两下，滚到手边，却是如同空气一般。要是看不到这些小东西，他会很失落吧。被当做妖怪为人所放逐的他，又因为没有任何力量也不能为那一类所接纳，与其成为术士的工具，不如像现在这样，直到看不见为止。悄悄将手放到小东西身上，想象着毛绒绒的手感。
　　“嘿，这家伙可扎手呐，”耳边传来一个略熟的声音，“你是怎么被这小家伙黏上的？跟个小刺球一样。”一只芊芊玉手伸过来拎走了桌上的小球，一松手，小东西便用细密的小钩子勾住了来者的大袖，它可不想被这个魔女摔死。
　　肖君澈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紧张的起来，不同于那些小妖，甚至不同于那些追逐他的眼睛的凶物，在第一次与这个女妖见面的瞬间，他便被她身后那刺眼的红摄住。一只枫鬼，由无数尸骨培育出来的枫鬼，艳丽而炫目。
　　“去陌少那边转悠了两圈，你这边的妖气倒是比他那边的还重啊。怎么，还舍不得这双眼睛么？早早与了妾身不好么。”略显冰凉的手覆于眼上，肖君澈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动，因为他发现虽然这位“美女”他可以触碰，但……别人似乎看不到他。一般他可以触碰的妖怪，别人也是可以看到的。以前枫鬼不接近，他也没细究，现在……“最近这里的外来物更多了，你倒是别被偷了眼睛，这可是大宝贝呢。”手从眼上拿开了，“可别被算计了，听好了，妾身名曰染秋。这小家伙我带走了，跟在你身边可不吉利。”语气淡淡的，带着点点的无奈与郑重。
　　肖君澈看着桌上的一片红叶眨了眨眼睛，其实……最近挺平静的啊，却感受不到风雨欲来的压力。同时１０班的吕涯随意的在数学笔记本上涂鸦着不知什么，对着本子捏了个决，随着线条的变幻，渐渐皱起了眉头。正在这时……“吕涯！你来说说这个题怎么做？”
　　…………所以说，值得关注的，果然还是学习＝。＝吕涯垂头丧气地拿着课本到教室后排罚站了。另一间教室，同样有一名开小差的同学被老师喊到了办公室。
　　“阮云陌，我不奢求你认真听我讲的每一个字，毕竟这快半个学期也没见你怎么认真听过课。但你至少给我记笔记吧！你的作业呢！？”张雨霏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孩，简直头痛。虽然平时的大考小考成绩也不差，但她相信他会更好。阮云陌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办公桌上的一大摞本子中抽出了自己的，摊开放到“怒火中烧”的年轻的化学老师面前。张雨霏愣住。因为在她面前的这份作业堪称完美。工整精致，可谓是赏心悦目的。包括正确率也是十分赏心悦目。两人因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张雨霏只能叹了口气，抬手去拿这个月刚到的月考成绩单。注意到她手上因为袖子回缩而露出的首饰的阮云陌愣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兴味，真是熟悉的颜色呢。张雨霏将成绩单浏览了一遍，当她发现阮云陌的名字排在绝对靠前的位置，完全没有退步的时候，只能抬头强调：“我认为你不应该满足于此，不能将眼光局限于班级，年级，学校，要看得更远。我希望你能好好听课，记笔记。你去吧。”
　　“……是”阮云陌唇角勾起难得真心的微笑，回到教室，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吕涯。
　　“我说，这是你这学期第几次被那个小丫头叫到办公室了？不就是一个新来的化学老师么，是她看上你了还是你看上她了？”牺牲吃饭时间，在高一（１）班门口继续“罚站”近１０分钟的吕涯上下打量着相交多年的好友调侃。说实话，阮云陌长得很不错，俊秀的五官静雅带着温润的书卷气，深墨色的眼睛安静沉默且温和。一头夜色的半长的发用同色的发带系住，不显女气，反而多了一丝凌厉之气，却是一副好皮囊。“得了吧，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那可是有主的花，哪里看得上我这种。”阮云陌斜乜了他一眼，冷嘲，“什么事？”
　　“什么事？！你不知道最近城里很多事么！大张旗鼓的外来者，还有７班那个阴阳眼，你就这么无所谓！？”吕涯跳脚看着眼前悠闲的人，“不给我答复么！”
　　“……”阮云陌挑眉，“我以为，我已经给予足够的答复了。小道士，你可别忘了，我不是你们的同盟。为什么要在意那些外来的东西，他们并没有侵犯到我的领域，不是么？至于阴阳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你不是……？”吕涯顺嘴想反驳，却忽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虽然这个人是现世认可的存在，但……他本人更多的承认自己的妖异血统——昆仑上族，一只近乎纯血的白泽。同时是白泽和狴犴的后代，却因为前辈遗留下的近乎无的人类血统而受到拘束。不过……早便是行于两世的人了吧。相处太久，受过太多或大或小的帮助，他都快忘了这个人对人类本身的责任甚至好感近乎于零的事实了。
　　“不过，也不是没商量。我们或许可以交换条件，你帮我照看一下张雨霏，这次的事，我把凌玉借你如何？”就在吕涯沉浸在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中时，阮云陌忽然开口。
　　“这么好！？”吕涯瞪大了眼睛，“只用看着一个小姑娘，就把凌玉借给我！？”
　　“是啊，反正平时也用不到他，况且……似乎也不简单啊。”阮云陌笑笑，“她手上可是拿着大将的半魂呢。”
　　“嗯？你说啥？”吕涯没听到后半句。
　　“无事，近日你身上妖气更甚，还是少干那些事为好。好歹是吕家直系弟子，差得那几个钱。”
　　“嘁，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吕涯轻嗤他一声，看到不远处跑来的肖君澈，赶了赶阮云陌。既然不帮忙，还是别让肖君澈接触这么重的气才好。不然直接给他的阴阳眼催化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