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无忧》上杉铎

3、两情相悦 一旦心里装

　　一旦心里装进去一个人的时候，总能在人群里发现他的踪影，无论干些什么都会想起来那个人。老实说，这是一种既羞涩又满心欢喜的体验，尽管会有一些疼痛但她依然甘之如饴。爱情通过让人们的大脑无法思考来使人们盲目。
　　她发现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生活已经被张龄正入侵。她习惯了男女之间单纯的相处，不需要香艳的歌舞助兴，不需要一些□□的场面，两个人也能很开心地享受整个夜晚。他们赏月，饮酒，观星，甚至有时会一起看一些前朝游记。殷华现在有时也会沉迷于厨房里各种各样的秘密，不同锅碗瓢盆的使用，不同火候的配搭，几种食材汇集在一起，居然会出现那么多变化。每当掌握了一种新的菜谱，她第一时间就会想和她的男人分享。但张龄正到底是个心系天下的大丈夫，久了也会失去兴趣，为了打发多余的时间，他将书房里的几本有趣而且通俗易懂的书找出来给她看。
　　殷华看到那些书的时候简直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她曾经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现在又是一副怎样的模样，高下立现。
　　殷华不仅是一个熟读四书五经的女人，而且对此道有不输于男人的天赋，再加上她被齐国国君打磨过，看完这些游记根本没花费她多少时间。张龄正也觉得有些小看这个从小接受“特殊教育”的女人了，于是开了个箱子给她看。
　　这个箱子里放的书不算多基础，也没有多么难以理解，都是他儿时读过的。觉得里面还是有点东西，正好适合殷华这种水平的人。殷华虽说受过不错的教育，也接受过一些政治教育，但她的学识让她不能用一种更加广阔的视野看问题。这时的张龄正简直是在手把手教他，如何理解以前那些朝政难题。在她读完这箱子书的同时，她越来越为过去的自己感到羞耻，到底是怎样的无知者无畏，让她做出那么多错误的决策，有些决策不说别人，在她自己看来都非常的不经思考。
　　还没有让她好好反省过去的自己，张龄正又搬来一箱子书给她看。前一箱子书搬过来的时候，殷华还有些看不起这些道理粗浅的书。可是现在看见又得到一箱子书，她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开始还觉得张龄正瞧不起她，现在觉得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男人会对她如此上心。那个男人不将她看做一个附属品，而是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想要帮助她。
　　殷华从小接受的思想是“相配”。说白了就是什么样的男人配什么样的女人，就像美女配英雄，破锅配烂灶。她一开始还十分自大地觉得自己就应该嫁给像张龄正这样的男人，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百无一用，就是一只徒有其表的花瓶。爱不应该是依附而应该是相守，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晴天也好，刮风也好，下雨也好，像荒野上的两棵树，站在一起。所以她想努力成为配得上张龄正的女人。
　　她感激着张龄正对她的好，所以在废寝忘食地看书间隙，想方设法地对张龄正好。她从小学的都是一些奢华享乐的方法，哪里知道寻常人家如何过日子，少不得为张龄正一一学来。她不觉得现在忙碌的生活艰辛，反而时时能感受到甜蜜，这甜蜜从心底涌出，每当她感觉到累的时候，想一想对方，一下子就觉得心里高兴得不行。这女人要是陷入爱河，那就是不一样，明明现在生活比以前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但她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并没有像她的手那样干枯下去，反而日渐红润，仿佛眼睛就要放出亮光来。
　　这边殷华体验着爱情，那边张龄正也是，越发滋润。他从小就立志兼济天下，哪里想过什么情情爱爱。对殷华也是一见钟情，对方那种情场老手如何是他能招架得住的？每天心里就像放进去一只野猫，高兴了就用脖子蹭你，不高兴了，就用爪子在你心上面挠。痒也不是，疼也不是。但人家对你好，那是看得见的。殷华刚来时，穿着的衣服，就是出身名门的张龄正也觉得珍贵，现在呢，粗布衣衫；以前是胭脂水粉，金钗玉镯，现在呢，不施粉黛，浑身没有一件首饰；以前一双手养得如羊脂玉琢出来的，现在每天操持家务，快赶上一般妇人了。人家无怨无悔跟着自己过苦日子，还每天把自己当老爷伺候，一片真心，能不辜负就多对人家好一点。
　　这天，他打马从街上过，见路边有一家药店。他想了想殷华日渐干枯的手，就抬脚进了店门，跟管事的讲明了意图，配了一副专门润手的膏脂。买了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送出去，但看到自己身上由殷华亲自浆洗缝补的衣衫，咬咬牙，豁出去送到人家手上。幸好他常年也没什么表情，现在也不需要想怎么送，直接在吃饭的时候递了过去。
　　殷华看着那盒膏脂，心里顿时就甜得不知如何是好。重度爱情中毒的两人同时害羞得抬不起头来。真是的，以前齐国国君不知道送她多少簪环首饰绫罗绸缎，也不曾觉得如何珍贵，现在不过是一盒膏脂，居然让她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又因为收到礼物而欣喜不已。
　　过了好久，还是殷华克服了害羞，给张龄正夹了一筷子菜。“阿，阿正尝尝我，新学，新学的手艺。”她满心羞涩，又是第一次叫他爱称，臊得脸抬不起来。张龄正听到她叫自己“阿正”也是心神一荡，连忙抬头看她。只见那个女人双颊飞红，那红就像火焰般，烧到耳朵，顺着颈项一路烧下去，当真秀色可餐。他觉得那火也烧到自己脸上了，张口几次都无法出声，只好伸手握住女人的手。
　　“阿华，我们成亲吧。”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郑重地对这个总是让他无所适从的女人求婚。“跟着我不像跟着别人那样好，肯定会吃苦，有时候还会受委屈，但我一定对你好。嫁给我吧，我照顾你一辈子。”张龄正紧紧地抓着女人的手，像是生怕对方拒绝。事实上，就算殷华真的拒绝了他，他一样会娶这个女人进门，哪怕这个女人恨他一辈子。
　　情话这种东西，不仅殷华听得多，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多少。但这是张龄正第一次说，也是他对殷华第一次说。张龄正大概不知道，她等这句话等得多么艰难，在听到的瞬间，她潸然泪下。这哭泣中并没有闲心考虑怎样保持得体模样，她只知道她心里突然甜得发苦。她扑进她的男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就是这样，她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说：“好！”一遍又一遍，生怕男人反悔不要她。
　　可是张龄正怎么会不要殷华呢？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另外一个女人像殷华一样，仿佛是为他而生。就算从一个俗人的角度来看，殷华也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女子。从小就有艳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善解人意，简直是每一个男人心中的红粉知己。况且，这个女人对他张龄正有着令人感动的爱，而且，他也不会爱另外一个人像爱殷华一样深。他们就像是为对方而生，等待着相遇，然后相爱。
　　张龄正说不出话来，只好抱紧了怀里的女人，用尽全部力气去抱她。
　　将你的骨肉揉进我的骨肉里，从此再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就这点了，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