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自孤岛》牛筋自点

2、午夜梦回 半夜里被电

　　半夜里被电话吵醒，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喂，干嘛···哪有人凌晨三点过生日的？拜托，麻烦体谅我在东八区的时差！

　　靠在床头，随手点了一支烟。望着窗外灯火阑珊，方崇川揉了揉略微疲惫的双眼，困意渐退。房间黑漆漆的，衬得火光忽闪忽闪更为冷清。他扯一下嘴角，露出笑的弧度，可惜没有人去看。曾经有人说他，最美最纯的表情便是笑，然而现在没有任何人再提了。平日的方崇川冷漠高傲又毒舌，实在是生人勿近的类型，即便是笑容，不是一带而过就是意味不明，让人看了心就寒。其实，年近三十的他，一点也不显老，相比起已经成家生子的其他同学，方崇川的年龄好像一直停在二十岁没有走，只是漂亮的五官已被刻板的表情所掩盖，丝毫看不出当年腼腆温柔的影子。

　　有些事，一想就想多了。作为家境优越的医生，方崇川本应是女人们无可挑剔的众矢之的，却不想现在依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不是要求太高，而是他的心早死了，死在某年某天，某人嘴里轻轻的你是谁这该死的三个字里。

　　捏熄了烟，方崇川很想笑，大笑。不晓得一个人遇上车祸、失忆、好死不死的忘记恋人，这种电视剧情节出现的概率是几万分之几，反正他碰上了，怎不让人想笑？可老天爷明显爱玩黑色幽默，给了个开头，却并不想将浪漫发展下去，打算永远没结尾。

　　当时，他还上去猛捏那人的脸，无赖地讥讽：别装啦，一点也不像。他不知道，那人真的忘了，什么都忘了，不光人，连如何生活都忘得一干二净！看着那个几乎一辈子也恢复不了记忆的恋人，方崇川觉得自己完全被玩弄了，哪有人刚被忽悠到手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他想到他们走到一起的不容易，他想到还在家中默默流泪的母亲…凭什么一切都由他来承受？

　　二十岁的方崇川年轻气盛，那个时候就已显露的别扭性格全部爆发：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分开就分开！

　　究竟和谁死磕，到如今他也不是很明白。他就是一条黑路走到底的性子，苦与累，都是他自己的事，套用别人的话，方崇川就是一克命，谁和他扯上关系，谁倒霉，于是，干脆便放手罢了！当年轰动整个校园的情侣竟以这样的方式散场，对许多人来说既意外又理所当然。的确男人与男人的感情，有几个人能懂？

　　其实，方崇川不全然是同性恋。年轻的时候单纯，就这么被人拐到手纠纠缠缠能遇到的破事都遇过了，偏偏在守得云开见日出的时候出了那意外。他也就像较劲一般，从此以后与曾经的恋人不仅没有任何的联系，就算难得见面也只有无关痛痒的会话。后来那人被家人接到国外生活，他也没有任何挽回的迹象，只是偶尔意识到自己依旧单身一人，便觉得有些异样。可是他在情欲方面想的很少，全身投入了工作之中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缺乏对任何人群的兴趣。

　　也许这辈子，就这么没心没肺一个人过了，方崇川也没考虑到时隔五年之后，还能再碰到他。那人已经重新学习生活，一切恢复得非常好，如今工作稳定、家庭幸福、婚姻美满和天伦之乐全有了，这种从头开始的正常人生，怎么着都比过去要光明得多。

　　方崇川逼迫自己不要再往深里去想。他怕自己之前的生活就是镜花水月，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他其实一丁点都没有放下，他还爱着他，还是那种深到骨髓里清晰痛苦的爱。想到这方崇川不禁嘲笑自己干脆十年前就勒脖子上吊算了，省得现在像个怨妇一样。

　　掐了烟，披上外衣出门，外面总算不再那么黑，已是清晨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