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不归》赵失袖

2、【贰】 “可惜

　　“可惜了，当年那样的青年俊才竟不愿跟着孤。”
　　夏末秋初，凉意如两年前一样无声无息的侵蚀着这片西蜀大地，杜宇依然把双手拢在袖子里，表情云淡风轻。
　　“主上能体谅他思乡之情，想必他心里是感激您的。”利老头低着头应和，因为他知道即使抬头看，这年轻的帝王也只会露出雷打不动的那样一副表情。纵是姿容倾城，这样看还看不厌的，只有自己那傻瓜丫头了吧。他轻轻叹息。
　　杜宇却看出了利老头的心事，加深了唇上的笑意：
　　“孤今年会立王后。”
　　.
　　当年鳖灵遣散了众人，潦草拉杜宇坐在随地就有的一家茶摊上，养尊处优的杜宇竟也毫不介意的喝起这粗制滥造的地摊货，一边喝的不亦乐乎一边忖度鳖灵的答复。
　　收敛了一身怒气的鳖灵低眉一笑，偏白的肤色衬着脸颊青白色的鲧纹，竟有几分妖冶。“我是楚人，我很想家。”
　　杜宇点点头。
　　“遗憾我不能帮你。你是西蜀君主，你有能力允我回家。”
　　杜宇又点点头。
　　鳖灵见他不语，知道这人当上国君也并不徒凭天降的虚名，他在等自己提条件。放自己回家的条件。
　　“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你说的那些也是会兑现的，你爱民，西蜀会繁盛太平，成为一代盛世。”
　　杜宇笑着点头等待他后文。
　　“你强留我也无用，这样我答应你，两年后再见。再见时我会报你放我回家的恩。”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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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无端萧萧，石台下潺潺的流水搅动透明的心事，杜宇宽阔的衣袖露出一截皓如莲花的手腕。他覆了眼睫笑的更深。
　　“孤今年还会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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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杜宇第二次站在这石台上时已是繁秋，正是百忙不得一空的时节。光是簌簌的秋风就让几个衣衫单薄的小厮腿脚发抖，更别说对着这么一具因为白皙的过分的脸和纹饰显得格外阴冷的尸体了。
　　而利老头竟然看见杜宇皱起了眉。
　　黛烟似的眉在额心纠缠成一个浅而沉重的结，原本淡然的不食烟火的墨玉双眸染了凉凉的沁。那是…可惜？不，那是冷彻的悲伤。
　　他倏地将沾着体温的外衣紧紧包裹住鳖灵尸首，将那寒气已沁透的身体贴在心口打横抱起，只着薄衫径自逆风而行。不顾一众侍从惶恐的叩首喊着主上，他只是声音低哑不容反驳：“按丞相之礼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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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酎不轻不重的落在几案上，杜宇冽冽的目光抬起，似有若无的威严直逼跪坐的士兵。“他是从下游飘上来的？”
　　“是啊，不然我们怎么敢捞上来，还以为…还以为是个人在游泳…没想到…”
　　砰的一声。玉酎又一次叩落。年轻的帝王侧首抚弄长发，淅淅沥沥洒上阴影的五官看不出情绪。
　　噤声的士兵却似有似无的听见呼出的一声释然的浅笑。
　　“来人，布置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