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妈妈（同人）》湖怪不乖

6、第6章 打胎

　　李异景回神，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点了下头，朝大门走去。
　　高福东看着李异景离开的身影稍停了一下，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谨慎如都正宇会犯那样的错误，在那丫头回神点头的一瞬，睫毛轻颤，神情游离，像个玻璃橱柜里易碎的琉璃娃娃，让人心生怜惜。
　　都正宇犯了个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想护她，但他又伤害了她，他给她安全感，却不愿给她未来。

　　半小时后，李异景再从手术室出来，脸色惨白，唇毫无血色，因为冷汗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侧颈间。
　　在手术室前等候的高福东连忙上前，从护士手里接过李异景，架着她朝一边的术后休息室走去。
　　将李异景轻放到沙发上后，高福东忍不住开口：“这丫头，长点记性吧，今后别再执迷不悟了，都正宇他是怎样的人，你……哎！”看到李异景紧闭着眼睛，脸上尚存的痛苦的表情，高福东叹了口气，终究没忍说下去。
　　而此时，李异景根本没注意高福东在身边说些什么，她的小腹仍然很胀很痛，难以忍受，而更难以忍受的是她内心的愧疚。在手术过程中她要求不要用麻药。因为她觉得，虽然这个生命的来临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它的离去，她有很大的罪过——扼杀生命的罪。她想用这样切身的痛给这个未能来世的生命一点慰藉。

　　另一边，明星集团的会议上，都正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那家私人医院的短信，内容大致是：手术已经完成，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由于病人的坚持手术过程没有用麻药。
　　她居然没有用麻药。
　　都正宇将手机装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首席上，由于被揭贿赂事件而正在发怒的洪会长，招手对身后的律师交代了几句后，起身从侧门离开。

　　开车到私人医院时，都正宇看到李异景在高福东的搀扶下刚从大门出来，在高福东个头的映衬下，身边的李异景更显柔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娇小柔弱的人，却在手术时选择不用麻药，用这样的方式去祭奠未能来世的孩子。望着李异景阳光下苍白的脸色，都正宇心中莫名一痛。为什么当初没能拒绝，因为一时的冲动，然后将担忧和伤痛留给这个让他曾让他心怜的女孩。

　　一个多小时后又站在医院门口的李异景有种阳光会将她照得灰飞烟灭的幻觉。她转过头对身边的男孩说：“送我回家吧。”
　　但还没听到高福东的回答，她就被走来的男子拉进怀里。
　　“我来送。”
　　李异景没有想到都正宇会过来，而且她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他。看到他，她就回想到在手术室里所受的疼痛。那种即使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最后仍忍不住大声喘气的痛。
　　高福东看了眼自己被李异景攥在手里外套边缘，犹豫了一下，凝著道：“都老师，还是让我……”
　　“这件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都正宇打断道，他松开一只手拍了拍高福东的肩膀，“你先回去吧。”
　　“是”
　　而李异景在都正宇第二次开口时就已经松开攥高福东衣服的手了。

　　都正宇弯腰将李异景抱进车里，仔细地给她记上安全带，才到另一边开车离开。这一过程李异景都没有说话或是挣扎，她只是在坐到车上后，微侧头，朝像她这一侧的窗户。
　　一路无言，李异景只是默默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绿化带，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眨眼就清晰了，一会儿又模糊了。
　　后来可能哭累了她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她被都正宇抱下车，她才发现都正宇没有送她回家，而是带回了他的住所。
　　被都正宇放到卧室的床上后，李异景开始紧张，忍不住开口：“送我回家。”
　　“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回家，先在这休息一下，晚些会送你回去。”都正宇蹲在床边说道，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
　　李异景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是仍然很不想呆在这，可她可以选择吗？不能。所以她又回到沉默的状态。
　　她心想，我现在的样子你不就是罪魁祸首么。
　　但她没有说出，重要的事往往最难以启齿，因为言语会缩小其重要性。
　　看到李异景安静地躺在床上，都正宇轻轻叹息了一声，替她盖好被子打好暖气，又到好一杯开水放在床边后就走了出去了。
　　门被带上后，李异景才舒了口气。因为已经在车上睡了小会儿，李异景现在并不想睡，而且是在都正宇的卧房。
　　于是她又开始胡思乱想:都正宇到底想干嘛
　　她现在已经如他所愿打掉了孩子，对他已经没有了要挟的砝码。按理说，已经不喜欢异景的都正宇没有必要再假惺惺地对她好了。难道是愧疚？就像剧里知道被自己推下楼的陈异景已经身怀三个多月时的一丝愧疚。
　　想到陈异景的死，躺在床上的李异景不禁抖了一下。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李异景蜷缩地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头，以打消脑里恐怖的画面。
　　都正宇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小小的人缩在床的一角，拼命抱着自己以求安慰。
　　他放下手里的汤，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却没想到在自己怀里，女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心也跟着开始颤起来。
　　“异景，没事了……”
　　“异景，没事了……”
　　┋
　　“异景，对不起……”
　　在都正宇的安抚下，李异景稍稍镇静下来。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哭，她觉得一直以来她都很坚强，却在刚才将所有的委屈、压抑和恐慌在都正宇怀里都发泄出来。明明在车上，她也只敢默默无声地流泪。
　　或许是觉察到都正宇的愧疚，所以才敢这样放纵的。在雅兰面前，她会不忍让她担心；在高福东面前，她会不忍让他为难。因为知道他们都是好人，所以她才会忍着委屈与无助。
　　忍着忍着她就以为她真的可以那么坚强，却当她发现这个大反派这个害她受苦的人愧疚时终于忍不住了。

　　看到异景终于不哭了，都正宇才想起来从楼下买的鸡汤，他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热。
　　于是端起来，用勺子舀了送到李异景嘴边。李异景看着都正宇的脸，犹豫了一下，张开小口。很诱惑，很美丽，那种梨花带雨。都正宇的心一下变得很柔软。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巡考时看到异景坐在座位上颤抖，他暗示了一眼监考老师让他过去看看，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抬起头来却是眼睛亮闪闪，即使嘴抿着，仍敛不住荡漾在脸上的笑意。考试而已，有什么可乐的，真是调皮。即使如此想，看到监考老师的脸色，他也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