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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行刑当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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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当日,烈日当空,太阳烤着光秃秃的矿山,皲裂的地面。
少年被绑在矿山前的刑场上,准备实施绞刑,他的嘴唇被烤得翻出了焦白的皮,但眼睛却是清醒的、平静的、黑白分明的。
众多的矿工排着长长的队,被强迫着来看这场同胞的杀戮。
贵~族们坐在刑场旁人工设立的乘凉处,桌上摆放着瓜果,美酒,准备观赏这绞刑盛典。
午时了,费尔南多伯爵缓缓站起身,示意群众们安静下来,开始了他的演讲: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知道这样做让你们很伤心,但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这个男孩,破坏了我们的生产,杀害了我们的警卫,现在,他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费尔南多伯爵痛心疾首,难过万份地说道:“父老乡亲们,各位也是明事理的人,杀人、破坏生产就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费尔南多伯爵站到一边,让翻译站出来,翻译刚把总督大人的一席话说出来,底下一片哗然。
“准备行刑!”
“停下!”看台上突然跑出来一个白人女孩,她跑上绞刑台,用身体挡在男孩前。
“该受到惩罚的是你们!你们侵占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资源,摧毁他们的家园,屠~杀他们的亲人,奴役他们的人民,现在还要用不属于他们的法律来制裁他们,难道就不担心上帝会惩罚你们吗?”
赛琳娜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台下会西班牙文的矿工切切私语说:“她说得对!”
随即喊起来:“她说的对!释放那个少年!”
一呼百应,所有在台下的工人都叫起来:“释放他!释放他!”
不会说西班牙语的人也挥着拳头,咿咿呀呀地喊起来。
顿时场面一阵混乱,嘘声不断。
费尔南多伯爵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这个女孩怎么会跑上来,还胆敢当着所有奴~隶的面跟他叫板,煽风点火,他平复着狂怒的心,保持着平静的面容。
“上帝派我们来就是为了拯救他们的,让他们脱离野蛮,变得和我们一样文明!”
“你们就是杀人魔鬼,不配说文明!”
底下的工人沸腾了,纷纷冲撞着维持秩序的警卫,有的甚至冲破围栏要爬上台来。
“谁?把她带下去!”他又指着绞刑架旁的警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行刑!”
“等一下!他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个!”
阳光下,小小的女孩子站在刑台中间,手中举起的事物无比耀眼,目不斜视地望着这位总督大人。
千钧一发之际,她反倒镇定了。
“金子!”贵宾席上的贵~族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把赛琳娜手中的东西呈到总督大人面前。
“这的确是一块狗头金……”总督大人眯着眼睛鉴别了许久,终于得出了结论。
“小姐,你说,这个野蛮人,他知道这块金子的来历?”
“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如果今天他被行刑了,那么这个地方就永远被埋藏起来了。”
“聪明的姑娘,开出你的条件。”
“释放这个人及其族人,还他们自~由。以后绝不打扰,奴役他们。”
费尔南多伯爵缓缓把项链交还赛琳娜,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唇边浮现。
“好,我答应你。”
——
深林深处,有一泓奇异的喷泉,它不定期喷发,从地底带上来沸腾的水和贵重的液态的黄金混合物,热泉和沉淀物喷发出来沉积在周围,杂质被氧化,最后,留在地表的,就是是一层厚厚的,金灿灿的——原罪。
这泓喷泉,也许喷发了几千年,也许上万年,无人知晓。这群贪婪的白人,远渡重洋而来,这一刻,它的价值突然被正名了。
他们看到这无法估量的财富的时候,恨不得扑在上面,将铺着黄金的地表吻上千万遍。
金块巨大无比,必须分割才能运走,所有的人用尽了身上利物,刀,剑,甚至徒手撬。
身边的警卫也都过去撬金子了,留下了昆和赛琳娜,赛琳娜解开绑着昆的绳子,两人准备离开。
无奈他们总是低估人类的贪婪和虚伪。
只听得费尔南多公子阴冷的声音在后面想起,黑洞~洞火枪口对着昆:
“黄金找到了,你的骑士也没有用了。”
“轰!”子弹由枪膛飞出,昆看到抢在自己面前的赛琳娜的一头卷发在空中划了一道凄美的弧线,迅速地殒落下去。
昆接着赛琳娜,慢慢地坐在地上,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举着一个黑洞~洞的管子在远处放出了一个声音,面前的这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就倒下了。
他拨开赛琳娜脸上的乱发,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颊。
柔声叫唤着她。
怎奈她的眼睛紧闭,任他怎么叫唤都没有睁开。
“活该你的族群被奴役,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怜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费尔南多公子为火枪上着膛,准备再向昆补第二枪。
“噢~~~~~~”悲怆的吼声在森林里回荡,顿时,乌云笼罩,大地振动,野兽四处逃窜,百鸟纷纷飞离树冠。
黄金池内,沸腾的液体叫嚣着冲出地表,夹杂者人类惊恐的痛苦的绝望的叫声,洗刷着他们肮脏的欲~望和贪婪的本性,沉静了多年的涌~泉终于喷发了,带着狂怒和仇恨,悲哀和苍凉,惊天动地地爆发出来。
山林隆隆作响,树木狂乱地相互拍打,热泉带来的浓浓水汽在森林里四处升腾,埋葬了一个贪婪的、残忍的、自私的噩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泉~涌终于停止了,蒸腾在空中的水汽渐渐散去。
朦胧的深林中显出一对少年男女的身影,男孩紧紧抱着女孩,他的脸深深埋在女孩浓密的卷发里,颤抖着肩,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他没有发现的是,女孩胸前的带着血迹的黄金坠子上,深深的嵌进了一枚黑色的子弹。
——
没有了领导者,矿山废弃了,奴~隶和矿工们解散的解散,回家的回家;小镇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渐渐没落了,赛琳娜的父亲的再次破产,加上痛失女儿的双重打击使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对这块土地已经没有丝毫留恋,返回了西班牙。
——
若干年后,这条河流上游的一个部落逐渐强大起来,他们饲养家禽家畜,使用新式农具开垦田地,织布并制作简单的衣服,甚至会利用水力代替人力,与其他部落不同的是,他们当中的很多孩子,无论从五官上还是皮肤上,都隐隐显出南欧人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