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安处日月明》沈家御用闲人

40、番外 瑾之叶4 唯你与荣耀

　　睡眠质量和免疫力挂钩。
　　退役前的叶修想来不在乎作息，当然，并不是说他退役后就开始向张新杰靠拢。他是见惯了刘皓病中因为无法保证优质睡眠所带来的一系列不良反应，一声猫叫都能吓他一跳，也就不用说他是瘦了一圈儿还是烧了几回。
　　但这次，先倒下的是叶修。
　　都是因为他总是担心刘皓和叶瑾。以前心里装着那么多事儿他都过挺好，现在就俩人儿……人啊，你还真是矫情。
　　其实他就是感冒，加上头疼、嗓子疼，哎哟，雷声可大。
　　正好赶上刘皓爸妈述职归来，抱着乖孙不放手。
　　很好，叶修想，这回他妈是我的了。
　　由于叶小瑾免疫力更差，所以叶修被隔离到刘皓在市里的家，也就是刘皓爸妈歇脚的地方。那个家非常普通，这是叶修第一次来，他擤着鼻涕，“咱爸妈还没有你的品位好呢吗？”
　　“你快去床上躺着，前几天我爸找人打扫过了。”刘皓开了空调，“这不是我爸的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我爸的房子在国外呢。”
　　“哦。”
　　刘皓给叶修盖被子，看他迷迷糊糊要睡又睡不着的样子还真有点儿心疼。“想吃什么吗？”
　　叶修摇摇头，“来口水喝。”
　　刘皓笑了一声，“刚打开饮水机，你等一会儿？”
　　叶修点点头。
　　“我去给你闷粥吃，你先躺一会儿。”
　　叶修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关上门了……哥是想要你陪着啊……
　　叶修很少生病，几年没吃过药的情况都有。这点小感冒能挺就挺，这是他们家传统。刘皓当然支持，毕竟连宝宝感冒都不吃药，是药三分毒嘛。但若不吃药，起码得休息一个礼拜。
　　加之这几年来生活质量高标准，叶修每个月也会抽出时间陪刘皓去健身房。当然，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看着，另一半的时间他们在泳池里泡着。
　　有时候夜半醒来，叶修都会怔愣一会儿，他会想起很多。睁眼之前的画面或是一叶知秋的豪龙破军，或是大漠孤烟的冲拳，或是枪支弹药炮火纷飞的光影，也有他年轻时候的稚嫩青涩和叛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会恍惚，那个微博个人简介上一长串的荣誉，如冠冕加身，王座之上，就是他自己。
　　原来一眨眼就到了回忆的年纪。
　　等叶瑾长大一点，他会缠着他问龙抬头吗？然后接他放学回家的时候，会听到他跟他的小伙伴儿们炫耀“我爸爸当年手速900APM”。再长大一点，他也许会继承他的荣耀吗？
　　当然，他不会忘了他。
　　“叶修，你还好吗？”刘皓放下水杯，“水温正好，喝一点儿？”
　　叶修眨眨眼，嘴角上扬。
　　刘皓想，大概生病的人多少都会有点脆弱。
　　叶修一胳膊支起身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半。刘皓泡的菊花茶，有点苦涩，有点清香。“你上来陪我睡。”
　　“你又没吃药，有那么困吗？”刘皓顺着他，平躺在他旁边。叶修侧卧着，手揽着他的腰，“我们老了的时候，是什么样？”
　　刘皓想了想，“反正是不能□□了。”
　　“……”
　　“牙齿会掉光，耳背，走路住着拐杖，遥控器都拿不稳，看什么人都很面善。”刘皓忽然笑了，“估计你还是一样喜欢招猫逗狗，你坐在湖边的话，谁都别想钓上鱼。”
　　“……”
　　“说话到一半，你就忘了下面要说什么。看着联盟的纪念照片，也不知道你还能记住几个人。”
　　“要是到时候有人来采访你，就像电视上采访那些老英雄老科学家一样，毕竟你当年也是引领时代的人。那个时候，他们可要愁了，啊，这个脸T拉了一生的仇恨。”
　　“……”
　　刘皓说得自己鼻子发酸，泪意上涌，“叶修？”
　　“嗯？”
　　刘皓也侧过身子，“我会照顾好你的。”
　　叶修睁眼，盯着他，“怕啥？生老病死谁都得过。”
　　“我就是有些难以接受。”刘皓的眼眶都红了，“……英雄迟暮……”
　　叶修憋笑没憋住，“你想真多！”
　　“……”
　　“好了好了，”叶修正经起来，“咳咳！你还记得那年你酒精中毒？”
　　刘皓点点头，皱眉，“怎么了？”
　　叶修说：“当时听说你失明，我吓得魂飞魄散的。但是我一出声，你的眼睛还是亮了。”他伸手摸上那人的眼角，“所以，即使老到老眼昏花，你的眼睛一听见我，也还是会亮，我想。”
　　“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皓将他的手扒拉下来，“你当我的眼睛是灯泡吗！”
　　“新年伊始的时候，联盟在微博上开了个话题，你知道吗？”
　　“嗯？”刘皓问，“你是说二十年那个？”
　　叶修说，“不是，不是上报纸那个。”
　　刘皓等半天，叶修还是没说，“你告诉我吧！”
　　“哥有点不好意思。”
　　刘皓皱眉，“难道你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叶修撇嘴，“我哪儿敢？”
　　刘皓嫌弃，“卖什么萌！！！赶紧的！粥还得倒进砂锅里。”
　　叶修凑过去在他侧脸上轻吻了一下，感冒着，不敢亲嘴儿。
　　“唯有荣耀不可辜负。”叶修伸手握着刘皓的手，“网上粉丝提供了各种段子，真回忆的有，开脑洞的有……咳咳！”
　　刘皓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两个人五指交缠，一个美型，一个柔软。
　　“你写了啥了？”
　　“……”
　　“等等！脑洞！你是说……”刘皓忽然做坐了起来，“又有人写你跟谁cp了！！！？”
　　刘皓佯怒，掀开被子就下床出去了。（怕粥糊了而已
　　叶修这边尔康手，你吃醋也吃到底啊别走啊……
　　荣耀联盟成立二十周年。二十年，一男子及弱冠之年。
　　时间在你眨了无数个眼的时候悠忽而过，像泰戈尔的诗一般无痕，它从天空飞过，从你之间滑下，在人身体上该留下皱纹的地方动刀……你想留下它，它向来毫不留情。
　　刘皓隔壁的隔壁那个老头的隔壁是中医世家，刘皓没少跟人家学养生。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认真生活，不悲不喜。循序渐进着来，叶修很配合，早在他在杰西卡父亲处接受治疗的时候便戒了烟。他胃不好，他就给他养着。他手脚易冷，他就给他捂着。他头疼脑热，他就无微不至地看顾。他心烦意乱，他就想法设法去给他排忧解难。也许是弥补，也许是相濡以沫，也许是他廉价爱情的一种表达……他就是怕，怕会失去它。
　　一想到这里，刘皓的动作就顿住了。砂锅里的白粥冒着热气，熏得人手心冒汗。
　　他摇头，甩干净这些有的没的，回屋里看看叶修。
　　那人趴着，几个手指在屏幕上戳这里戳那里，“过来，来，来来！”
　　刘皓凑过去看。

　　叶修V：要不是十七年前青训营里一眨眼，我的人生就会是另一轨道：荣耀至死。连私生活也是教科书一般娶妻生子的单调。然而谢谢你愿与我将生命捆绑，那时我会携着你的手，共看七彩人生。#唯你与荣耀不可辜负##给告白大大点赞！#

　　叶修等半天也不见刘皓有什么反应，他伏下头，瞥了眼刘皓。
　　刘皓对上他的目光，眼里的泪立刻滚了出来，然后也立刻抹了下去。他照着叶修的样子趴下，跟他对视上。
　　沉默，却不尴尬。
　　相处这么久，不是没有认真看过对方，但这时候，每一个眨眼，都是浪费生命般的不舍，紧张的气氛令空气中的暧昧因子吹弹可破。
　　“叶修。”
　　“嗯？”
　　“当你老了，我肯定不嫌弃你。”
　　“哦，我也不会嫌弃你。”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爱够。”
　　“……”

　　叶修：“你又是因为什么？”
　　刘皓：“……习惯成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