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吞佛童子

34、另一种治疗失眠的方法 宋词站在床

　　跳楼事件大概过去一个月之后，宋词才又出现在蛋糕店。陆由景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带着程澄上门讨要礼物。
　　宋词拿出两盒巧克力，一人一盒给了他俩。
　　陆由景可不是一盒瑞士手工巧克力就能打发的，他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问宋词：“你去欧洲了啊，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
　　这话像是在审犯人，好在宋词并不介意 “我进货去了啊，我这店里用的可是瑞士卡夫菲力芝士、比利时野生蓝莓果馅、西班牙特级可可粉和英国百利甜酒，这一个月跑遍了欧洲，谈妥了供应商。”
　　陆由景翻了个白眼，心说鬼才相信你这些话，倒是程澄抬起头来颇为配合地说了一句：“你也不容易，宋老板。”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程澄终于忍不住切入正题：“宋老板，你真的知道怎么治疗失眠么？”
　　陆由景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程澄问话的时候宋词的右眼跳了一跳。
　　后来程澄有事先走了，陆由景一盒巧克力见了底，喝着牛奶问宋词：“你到底干嘛去了？找你舅舅去了？还是那边出了事？”
　　宋词啧了一声：“小孩子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件好事啊。”
　　这一天张馨又约了钦和吃饭，钦和选了一家常去的中餐馆。吃完饭张馨提出想去商场转转，钦和带着她进了盛河世纪。
　　盛河世纪是本地最大的商场，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周围商场写字楼银行林立。楼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灯从五楼一直垂到一楼，大理石地板熠熠发光，跟镜面一样平整干净，随处可见的镜子照出的人影个个优雅时尚。
　　两个人从一楼逛到五楼，边说边聊，张馨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好似不会累一般。
　　两人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但彼此心里都明白是冲着结婚去的。谢钦和马上就满二十九岁，也确实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张馨看上去显小，实际也已经二十五岁了。这段关系里一直都张馨主动，如果一切都按照她的节奏，两个人现在应该准备要见家长了。
　　张馨看得出钦和的犹豫，她知道自己不能着急，倒不是怕失了女人的矜持，她只是怕吓跑了他。她知道对方还不够喜欢自己，但是她喜欢他，她觉得谢钦和是难得的结婚对象，她告诉自己要拿出最大的耐心和温柔来。
　　钦和心里确实在犹豫，他不讨厌张馨但是也没有多喜欢，做朋友可以但是如果要结婚似乎还差些什么。钦和每次回家谢家爸妈都是一幅很关心他的样子，他知道他们盼着他早点结婚生子，但他自己暂时还没有想要和张馨结婚的欲望，他觉得这种事情只能顺其自然。
　　张馨拿了一条领带在他身前比了比，问他：“钦和，你看这个好看么？”
　　谢钦和不记得张馨什么时候不再称呼他谢医生而是喊他的名字，他看了一眼那条领带，中规中矩的深蓝色，倒是暗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添色不少。
　　张馨说：“你弟弟带着个应该很好看吧？”
　　钦和知道她这是在暗示他挑时间和家人一起出来坐坐，他还没想好，所以他婉转地回绝：“你看看自己喜欢的，他衣服很多，你不用别惦记他。”
　　张馨讪讪放下了领带。
　　两个到了一楼的奢侈品牌区，大概是作为补偿，钦和给张馨买了一个包，张馨在看到价格后极力摆手拒绝：“这个太贵了，我用不着这么好的包。”
　　谢钦和笑，抽出信用卡结账。
　　谢钦和送张馨回家，两个人刚分手，手机响起来：“请问是谢钦和先生吗？”
　　“我是。”
　　“谢先生，这里是盛河世纪购物广场，我们商场正在举行刷卡有奖活动，您二十分钟前的一笔刷卡消费中了我们的三等奖，请您即刻到商场五楼服务台登记领取奖品。”
　　“现在吗？”
　　“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
　　钦和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有些晚了，但盛河世纪正好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犹豫了一下还决定上去一趟。
　　到了五楼服务台，谢钦连说明来意，服务小姐给他登记了姓名和手机号码，然后拿出一个大号的玫红色旅行箱。钦和看着碍眼，问能不能换一个颜色。服务小姐露出完美的职业性微笑：“对不起谢先生，目前我们这里只有这一个颜色，您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送给您的朋友用。”
　　钦和拎了箱子下楼，在楼梯上又接了一个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才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问谢医生你是不是在盛河世纪啊。
　　钦和说你怎么知道？
　　那边说我就在你身后。
　　钦和站在扶手电梯上回头去看，高处站着的正是宋词。
　　那一瞬间，钦和有一种错觉，他和宋词上一回见面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印象里上一回接触还是宋词给他打电话说去云南。
　　钦和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最近都没见你，你去云南了？宋词说我去欧洲了，谈点生意上的事情。
　　宋词喝了酒，钦和闻到酒味，很不习惯地皱了眉。宋词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开了车窗。
　　钦和不懂生意，但是也知道宋词那样的蛋糕店不至于要到国外谈生么生意，但他一向乖觉，从不探听别人隐私。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宋词又问他：“最近睡的好么？”
　　钦和没说话只在喉咙里模糊地嗯应了一声。
　　宋词说：“那我今晚去你家陪你啊？”
　　钦和瞟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开玩笑。
　　宋词说：“一个月没联系，你难道不怀念我给你唱歌给你讲睡前小故事的日子吗？”
　　那天宋词跟谢钦连说他天天晚上给钦和打电话讲故事唱歌什么的其实是夸大事实了，电话他打过，故事他讲过，歌他也唱过，不过不是天天，而是只有两次。
　　一次是他给他唱葫芦娃，他捏着嗓子唱的起劲的时候钦和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电话扔到了床脚。另一次是他特意在网上找了催眠的小故事，打电话给他念，念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竟然是恐怖故事，那边早已把电话挂了。不过宋词这一回出去还是惦记着钦和的，他在欧洲专门咨询了一个治疗失眠的专家，并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钦和没说话，宋词开始找话说：“刚看你拎着个箱子。”
　　钦和说：“是商场搞活动，中的奖。”
　　宋词说：“颜色很特别啊，又是幸运物，你可要收好。”
　　钦和问：“你怎么也在那里？”
　　宋词跟他说，他和几个朋友在这里聚会，喝了些酒，没法自己开车回去，所以才搭他的顺风车。
　　钦和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你去哪儿？”
　　宋词笑起来：“我现在是无家可归啊。”
　　钦和挑眉，宋词解释说他把他在梵高印象的休息室让给了店里的一个员工，那个员工租的房子上个周出了一些问题，大概得半个月才能修好。
　　钦和说：“你还真是个好老板。”
　　宋词笑：“要不你收留我半个月，反正你那件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钦和没说话，似乎在考虑。宋词惊讶地发现，一个多月不见，原来钦和对他的那些不算明显的排斥和抗拒似乎没有了，于是宋词说：“我最近得了一个治疗失眠的偏方你要不要试一试？作为感谢你就让我在客房里睡半个月。”
　　他本以为钦和会问是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出生反对。钦和只是问：“好用么？”
　　下了车，宋词要帮忙把那只旅行箱拎出来，钦和制止他：“不用拿上去，我有别的用处。”
　　站在门前，钦和找了半天的钥匙，而后有些歉意地看着宋词：“可能是落在车里了，我下去找一找。”
　　宋词一挥手拎了钥匙出来开门，钦和很惊讶：“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宋词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进了屋，钦和给宋词倒了杯水，自己先去洗澡了。宋词走到阳台上抽了烟，掐了烟给谢钦连打电话，一上来就是质问：“你他妈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谢钦连平白无故被宋词骂了一句居然没骂回来，沉默了几秒钟，宋词听见那边问：“钦和怎么了？”
　　宋词口气很不好：“我看他不光失眠连失忆症都有了，刚才我开门的时候他居然问我哪儿来的他家钥匙。”
　　那边说：“那你哪儿来的？”
　　宋词咬牙切齿：“问题的关键不是我哪儿来的钥匙，而是他之前就知道我有钥匙的。”
　　谢钦连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偏偏又要自我安慰：“可能他只是忘了而已……”
　　宋词说：但愿如此。

　　宋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担心自己身上还有酒味，特意用了一点香水，钦和对香味很敏感，皱了眉问他：“你干吗用谢钦连的香水？”宋词二话没说回卫生间冲洗了一回。
　　再出来的时候钦和正躺在床上看书。
　　钦和最近要晋职考试，睡不着的时候就捧着考试书看，但因为休息不好脑子晕乎乎经常是看了一个小时也没记住什么东西，偏偏还不困。
　　他最近的失眠似乎越来越严重，前几天谢钦连在家里陪他的时候，还能勉强睡上四五个小时，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才能闭上眼。
　　钦和觉得自己很烦躁，睡不好觉这种事情不会要了人命，但是时间久了，状态会变得非常差，他觉得自己脾气越来越差，暴躁易怒，一点小事情就能影响他的情绪，胸口里堵着什么东西亟需发泄，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宋词穿着钦和的背心短裤走过来，看见钦和一脸烦躁的靠在床头上。钦和主动开了口：“什么方法告诉我吧。”
　　宋词站在床头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宋词一旦不笑整个人就会显得异常凛冽。钦和并没有看他，只是拿着书有些不耐烦的说：”还是根本就没有偏方？算了，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他赌气一般挥了挥手，然后从床头滑倒床上，拉高了被子，一只胳膊伸出去要关床头的台灯，手和宋词的手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