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吞佛童子

14、兄友弟恭 中学时代的

　　谢钦和告别了钢琴之后，把全部心思用在学习上。从初中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又因为相貌好性格好，所以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把他当宝。
　　语文老师教育作文零分的学生：你看看你这作文，啧啧，错字连篇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个是对的，你看看人家谢钦和再看看你，同一个老师教的怎么天差地别啊？
　　数学老师教育上课迟到学生：整天就知道疯玩，不知道几点上课啊，你看人家谢钦和什么时候迟到过？！
　　英语老师给学生纠正发音：算了，我是教不会你了，下课你去问问谢钦和是怎么练发音的，跟人家好好学学。
　　谢钦和在认真学习的时候，谢钦连也没闲着，他哥让老师们多放心，他就让老师们多头疼。
　　他哥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时候，他跷课去玩游戏；他哥放学乖乖回家，他跟人约在学校门口第六颗大榕树下单挑；他哥哥中学六年收到情书无数封封都是没拆封就进了垃圾桶，他前前后后换了不只六个女朋友有一个被甩后差一点要跳楼。
　　中学时代的谢钦连永远精力充沛四处惹祸，而谢钦和则永远安安静静做好学生的范本。
　　谢妈妈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能听到老师们众口一词对自己大儿子进行肯定和表扬，同时也会听到老师们或直接或委婉的对自己的小儿子表示不满。
　　那几年谢妈妈经常跟谢爸爸嘟囔：你说这兄弟俩怎么性格差这么多。谢爸爸总是很看得开：顺其自然嘛，各有各的好。
　　谢钦和和谢钦连之间相处得一直很融洽，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但是从不会像别人家的兄弟姐妹一样三不五时吵个架伸个手啥的。一来呢是因为谢钦和自小乖巧对父母孝顺对弟弟友爱，二来呢不知道为什么谢钦连越长大越有一种自己才是哥哥的感觉。
　　谢钦连中学时代有好几次伸手打人都是因为对方对谢钦和无礼，至于怎么无礼，谢钦连会说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
　　谢钦连倒是记得自己唯一一次对钦和动手的所有细节。
　　那一回谢钦连因为和校外人员打架受了伤，谢妈妈被校长请去谈话，谢钦和陪着弟弟在医院包扎伤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两兄弟进行了一场许久没有过的谈心。
　　谢钦连问他哥：“你从小到大都规规矩矩听爸爸妈妈的话有没有觉得人生很无趣？”
　　谢钦和反问他：“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调皮捣蛋是不是觉得人生很精彩？”
　　谢钦连顶着贴着纱布的脑袋笑得很灿烂：“哥你是不是很羡慕我有这么洒脱不羁的人生？”
　　谢钦连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哥哥身上的沐浴露的味儿。
　　谢钦连洗澡的时候从来不用沐浴露，因为沐浴露太滑不容易冲干净，他洗澡一向很快，可不想在冲洗沐浴露上浪费一大半的时间，但是谢钦和用。家里的沐浴露一般都是谢妈妈买，有时候是牛奶味儿的，有时候是薄荷味儿，有时候是水果味儿……
　　谢钦连把脑袋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挨着哥哥的脖子。他像野狗似地在谢钦和身上嗅了嗅，而后问他哥：“妈又买新牌子的沐浴露啦？”
　　谢钦和向来是有什么用什么，他回忆了一下卫生间架子上的东西，却记不起来沐浴露的样子。
　　谢钦连把头搭在他哥肩膀上：“这个味道很好闻啊，你跟妈说以后就用这个好了。”
　　谢钦和笑着推开他的脑袋：“你又不用沐浴露，操什么心。”
　　谢钦连笑得很无赖：“我闻着舒服啊。”
　　谢钦和忍不住笑，抬手指了一下：“还疼么？”
　　谢钦连的额头被缝了两针，谢钦和自己几乎没有过受伤的经验，虽然知道弟弟自小皮糙肉厚，但一想到那伤口还是忍不住担心。谢钦连很男人的一摇头：“没事，这都是小伤。”
　　作为好学生的谢钦和其实一直在心里认为弟弟天天不务正业疯疯癫癫调皮捣蛋不是正途，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私下劝劝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眼前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于是谢钦和非常有耐心的、慢声细语的开始了对谢钦连的引导和游说。
　　谢钦和觉得自己有理有据有礼有节，说得都是好道理，但是谢钦连听得很不耐烦，开始他还给点反应，忍着不耐烦听了五分钟，见谢钦和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谢钦连很烦躁地挥了挥手。
　　大概就是这像赶苍蝇似的一挥手惹恼了极少生气的谢钦和，他觉得自己这么耐心地跟弟弟摆事实讲道理居然被嫌弃了，他起身把谢钦连整个按在墙上用胳膊抵着身体逼着他听他讲课。
　　作为叛逆期的不良少年，谢钦连当然听不进去，他只是很惊讶平日里话很少的谢钦和居然能絮絮叨叨地跟他讲上这么久的道理。
　　因为两人靠的很近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他甚至都听到谢钦和嗓子有一些沙哑，他想他哥哥真是不容易，于是带了笑容十分纵容的看着他。
　　谢钦和看着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又看着弟弟脸上一个嘲讽的微笑，不知道哪根神经抽了他抬手在那刚缝完针的伤口上摁了一下。
　　半个小时前谢钦连还因为心疼弟弟坚决拒绝看医生缝针，半个小时后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他居然往那伤口上下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谢钦和一时有些手脚发软。同样也是因为疼，谢钦连一蹦三尺高，条件反射一般挥拳打向他哥哥的脸。
　　这是谢钦和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别人用拳头打，他顿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感觉自己牙齿好像松动了，他伸了细长的食指到嘴里去摸索那颗牙。
　　谢钦连的拳头挨着哥哥脸皮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因为收了手劲儿所以知道自己那一拳的分量不至于把人牙齿打掉，是以当他看到谢钦和伸手抠牙的动作的时候觉得很滑稽，他毫不犹豫地伸了胳膊把哥哥的手抽出来，又用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谢钦和看着弟弟的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流血了，于是后知后觉地要往地上倒。
　　谢钦连赶紧扶了他坐下，很疑惑地问了一句：“哥你晕血啊？”谢钦和摇摇头，但同时又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晕，思来想去他回了弟弟一句话：“被你气的。”
　　谢钦连无辜的眨着眼：“是说话说多了缺氧吧？”
　　这句话一出口兄弟俩同时笑起来。
　　接下来好几晚，谢钦连晚上睡觉前都要到谢钦和的屋子里去报道。每一次的对话基本都是一样的。
　　“你脸还疼吗？”
　　“没事，早不疼了。”
　　“那牙齿没掉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