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嫣然回眸

10、第 10 章 “你没

　　“你没听错，我是想出去。”
　　低下头，司宁翻看手中的画册，淡淡的说，“怎么，我不能出去吗？” 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微微抿着嘴，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人。
　　那种神态，极像司然不悦时的表情。
　　管家暗暗一惊，主人虽然没说过不能让小姐出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谁有这个胆子啊！忙低下头，思索着应该怎么办，却看见纤细白皙的手指，停留在绚烂的色彩上面，更加莹白如玉。
　　左右为难的管家还在原地思考着，司宁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站起来，“你可以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管家惟有躬身后退，“我马上去做准备，您稍等。”
　　清楚他出去做什么准备，司宁没有阻止，一股厌烦的情绪冒头。她不喜欢这样，什么事情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

　　“小姐，您想去哪里？”
　　“随便找个书店！”司宁漫不经心的回答，其实她的真正意图不是要去哪，只是想出去罢了。

　　半小时后，她就已经站在这间大得不可思议的书店。
　　一间书店，竟然大得像购物中心般，上下十几层，名副其实书的海洋。
　　并且，这么大的一间书店，只有她一个顾客。两个店员跟在她身后一米左右，提着书篮，把她选中的书放进去。
　　拿起一本货架上热销的画册，随意地翻看。色彩明亮，构图奇特，每一幅图，都呈现出一种迷离的感觉。看着那些精致的色彩，整个人仿佛落入另一个世界之中。

　　突然，发现一双大手搂住自己的腰，司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挣扎。
　　抬回头，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脸颊，“都选了些什么书啊？”
　　司然看着怀里有些发呆的人，微微地一笑。然后，转身拿起篮子里的书，看了看，放下。挥手让那两个店员离开，亲自提起篮子。
　　“我们继续挑吧!”
　　司宁垂下眼睑，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谈不上厌恶或者是喜欢。
　　那天后，每次见到他时，他总是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如同刚才一样。而自己，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回应。过去，两人到底有多么亲密，她实在不记得；而现在，他对自己来说，只能说是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罢了。所以，她真的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回应他。司宁转头盯着书架的书，脑子里，就好像一团乱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啊，哦，没有。”回过神，司宁低下头假装看着书架下面的书，避开那关切的目光。
　　“选好书，我带你个好地方。”
　　看着眼前人神秘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

　　都说，有钱磨推鬼。
　　这话，真的，真的不假。
　　刚刚还是繁华喧闹的街道，车子驶入那扇小小的，一点也不起眼的门后。眼前，突然展现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宛然温润的碧玉。小桥流水人家点缀其中，一派未经雕琢的大自然美景。
　　车子转弯，竹制的小楼，苍翠的青色，赫然出现在眼前。

　　“想吃什么？”含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司宁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竹简，暗青色的竹片上刻着精致的文字，但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嗯，我不知道，你点吧。”
　　“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才十岁，不会用筷子，把饺子戳的满桌子都是。”想起那时好笑的情形，司然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异常明亮，脸上洋溢出迷人的神采。
　　她呆呆的坐着，一口气提不上来，胸口憋闷的厉害。好似有什么在胸臆中挣扎而出，疼，很疼。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压下心中的那股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自己丢失的回忆，那些过往，无论是美好还是悲伤，都永远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一个没有一丝过往的人，没有任何回忆的人，生活在苍白的世界里。虽然装作毫不介意，但是，不这样，她又能如何？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尽如人意，凡事总有它的局限性。
　　这些，她都明白。
　　但是还是会为之神伤，不是不够聪明伶俐剔透，但是站在那样的一个角度，那样一种位置，她无能为力。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他们都是从小接受礼仪教育，食不言，寝不语
　　司然向来纵容司宁，所以在两人吃饭时常常都是欢声笑语，即使没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气氛尴尬而僵硬。
　　一顿饭下来，吃得索然无味。

　　车内，由于空间的狭小，更显得压抑。
　　车外，密密的夜色倾泻而下，一片漆黑，她轻轻靠着车窗，倦怠慢慢侵袭着思维。
　　一双温暖的大手伸来，扶起她的身子，
　　“累了？还有半个小时，先睡了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可不知为何，一听到他的这种语气，心底总是烦乱不已。
　　“以前，发生过什么？”合着眼睛，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终于，她问出口了。这些日子来，他对待她的好，她是知道的，但是心中总有一股嚣张的不安，仿佛要冲出胸口。
　　每当一个人的时候，看着那些似陌生又熟悉的情景，悲凉的无奈一点一点地填满心里。

　　“好，好！宁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怕你像这些日子一样，什么也不说！”司然轻轻将那比记忆还单薄几分的身子拥入怀中，慢慢收紧。
　　终于……
　　他等了多久，多艰难，才能等到这一刻。

　　有些事情，明明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经历了跌宕的起伏，经历了百转的千回。
　　但是真正描述起来，寥寥数语便把当初的点点滴滴说尽。
　　其实，她不是真的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即便真有什么，现在也无关紧要了。
　　她提出这要求，无非是想安抚下内心的躁动。她并不是傻瓜，有很多东西，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当事人当初的心情，旁人的轻描淡写又怎能说得明白清楚呢？
　　要的，只是心安。
　　她实在，是不想沉湎在一段连自已没有丝毫记忆的过去，再怎么的不好，她也不会用过去的不开心，来埋葬自己现在的生活。
　　毕竟，人要是不爱惜自己，又怎能期待他人对你好呢！

　　在很久的将来，当她记起自己轻易放弃的，竟然是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心中早已没有当时的决绝，因为人总是要向前看。
　　只是，如果当时有另一种选择，有另一种人生的前面等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仅仅是感叹，人生若只初见时。
　　说不清，到底怀念的是那时的人，还是那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