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王小剑

31、魏少爷的拖鞋 跟徐青青

　　跟徐青青她们分开的时候还早，赵湘准备慢慢走路回去，夏夜的风带着闷热，难以排遣她心中的抑郁。
　　魏明明去取车的时候，徐青青诚挚的跟自己道歉，
　　“对不起，小湘，这些年总归是我拖累了小远，让你们也走了不少弯路。”
　　赵湘不知自己能说什么，说没关系，我不介怀吗？不太可能，可是若真正介怀的话，她又凭什么？没有人用枪指着魏少爷一定要喜欢徐青青而不喜欢自己，怨得了谁？
　　她只能同样诚恳地告诉她，
　　“你对少爷确实有愧，而不是我。我想，少爷的话，他已经原谅你了。”
　　提到魏其远，徐青青嫣然一笑，
　　“小远他，性子单纯，总是不与我计较。相反，如果是你，他总是要闹上一阵。小的时候，就连我们跟你玩的近，都要跟你发脾气。后来，我在想，其实他跟我一样。”
　　徐青青稍作停顿，直视赵湘的眼睛，显然已起波澜。都是聪明人，只是当局者迷，自己稍一提点，她就猜到自己想说什么。
　　“我们这样的人，从小得到的太多，总以为别人对自己的好都是应该的，不知道珍惜。直到明明的出现，我的大方得体，我的处事不惊，全被改变。变得会吃醋，会吵闹，只想她属于自己。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认清自己的心。”

　　“小远他，只怕是早已爱上了你而不自知。“

　　赵湘的脑袋轰地一声，无法思考。

　　手机铃声换回了她的思绪，是刘畅，

　　“你好呀，老同学。”

　　妈的，他喝醉了。赵湘赶紧问他，
　　“你在哪里？”
　　那边静了几秒，带着哭腔，
　　“我在老地方，你快来，小湘，我完了。“

　　赵湘心里一紧，忙打车过去。车上，她打魏少爷电话，告诉他自己可能要晚点回去，魏少爷问她去见谁，赵湘犹豫了下，说是刘畅，魏少爷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赵湘再打，魏少爷不接，她在手机打短信，交代了是刘畅出了些问题，准备发的时候，想了想，又加了句，才发过去。果然，没有回复。

　　很快来到了刘畅说的老地方，清江河边，她与刘畅四年同窗，后来又一起创业，期间遇到许多困难挫折的时候，就买两打啤酒来到清江河边，一边喝一边骂，骂完了明天该干嘛干嘛去。

　　刘畅举着啤酒瓶，摇摇晃晃地坐在护栏上，地上放着十多个歪歪斜斜的啤酒瓶，赵湘估摸着刘畅这回的心理创伤，刘畅是个很小心的人，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基本上不会喝这么多的酒，所以，这次的问题比较严重？

　　赵湘走过去打招呼，想要扶他下来。

　　刘畅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会，

　　“哦，是小湘，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赵湘笑着答他，

　　“是啊，我来了，你怎么自己先喝了，也不等等我？”

　　“是啊，我怎么就不等你呢？”刘畅也笑，我哪里等得到你，你不是心里有抹白月光吗？

　　赵相扶他，他不让，还让赵湘也坐上去，赵湘心想我是能坐上去，可是到时候我就扶不了你了。虽然说夏天天气热，可是青江河水也不浅哪。
　　赵湘哄他，

　　“你下来，姐姐带你去吃肉。”

　　刘畅一甩她的手，

　　“我不要吃肉，我要吃草。”

　　赵湘哭笑不得，只好强硬把他拖了下来，醉鬼挣扎的力气不小，她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回岸边的小木凳上，
　　拿纸巾帮他擦了擦脸，喘了口气地问他，

　　“说吧，到底怎么了。”

　　刘畅哗地一声，抱着她的腰，大哭，

　　“我完了，我这辈子完了，小湘，我不行了。”

　　赵湘没反应过来，正头疼怎么扯开他，偏偏醉鬼的力气不小，她左闪右躲还是避不开刘畅把头埋进她的腰间，鼻涕眼泪都抹到她的衣服上。

　　赵湘只好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没事没事，天大事你说出来咱们好商量哈。”

　　说完了又跟他的头作战，刘畅来回还是那句，

　　“小湘，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赵湘继续安慰，

　　“好好好，你不行你不行……”
　　她嘴里念着，头脑突然灵光起来，脑袋又轰地一声，

　　她一使劲拔出刘畅的脑袋，问他，

　　“你那个，不行了？”

　　低头，望向刘畅，只见他一脸生不如死地点了一下头。

　　陈静在狱中终于签了离婚协议书书，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生活，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陈静带给他的阴影将伴随他一生。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检查了那里，跟他说受伤确实严重，可是你要有信心能痊愈。再后来，他又去找医生，医生说，身体的伤是能够痊愈，但是心理的伤要靠你自己，要不，你去看心理科？心理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有机会痊愈的。要多久？要看具体情况，有些人一个月，有些人一辈子。

　　刘畅抱着赵湘哭累了，他觉得自己太丢脸了，怎么跟个女人说这事？可是除了赵湘，他找不到第二个值得他信任的人去说这件事了。
　　赵湘要送他回家，他不让，其实他没有醉，我买的那打啤酒还搁在木凳上呢，下面那些空瓶子不是我喝的，估计是哪个酒鬼喝的扔那儿，你不在，我自己不敢喝那么多，真醉了，掉到河里去了怎么办？

　　赵湘帮他打了车让他先回去，他上车，告诉她，

　　“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事就是认识了你，你要好好对自己，相信自己，爱自己。”

　　赵湘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到木凳，拿起刘畅买的那打啤酒打开一瓶，倚在护栏上，河水里月光的影子随着波浪时隐时现，她抬头，城市的污染已难寻星星的影子，偏巧她头顶斜上方有一颗星星又大又亮。

　　她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呛了一下，眼里盈满泪水。

　　“妈妈，是你吗？你说过会化作星星守护着我的，少爷他是爱我的，是吗？比我想象的，还要爱，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瓶啤酒，醉意开始爬上心头，

　　刘畅说，你要相信自己。

　　徐青青说，小远他，可能更早以前就爱上了你。

　　魏少爷说，你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吗？

　　爸爸说，小湘，没有如果了，

　　孙航说，小远他跟他哥不一样，他要的是陪伴。
　　青山上，魏少爷说，

　　“白痴，我要和你一生一世。“

　　河边的风吹来，赵湘一个激灵，她一扔手里的酒瓶，跑出去拦了车，回魏宅。

　　夜深，路人甚少，她下车，魏少爷穿着家居服，着急等在大门外，照明灯投在他身上，俊美的脸庞在看到她那一刻，布满怒意，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赵湘看得如痴如醉，魏少爷几步走过来，马上就上耳光，

　　“混蛋，死哪去了，电话不开，那么晚才……“

　　赵湘痴痴地看着那两瓣近在眼前的丰润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出悦耳的声音，她踮了踮脚尖，吻了上去。

　　魏少爷闻到她一身酒味，挣扎着把她推开，

　　“放手，死醉鬼，难闻死了。“

　　没办法，醉鬼的力气很大的，何况赵湘本来就力气大，魏少爷推不开，两人在大门口的照明灯下吻得如火如荼。

　　门口的站着的小马和小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悲催地找自己的右手去。

　　魏少爷穿的是拖鞋，跟赵湘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左脚就光着，赵湘那醉鬼趴在地上找了会拖鞋，没能找到，怕地上粗糙，硌痛他少爷白嫩的脚丫，双手圈着魏少爷的膝盖，一把就把魏少爷举了起来，那么多人看着，让一个女人举着，魏少爷的脸往哪里搁，他死命拍着赵湘的脑袋，那位借酒发疯，终于敢不听他少爷的话。

　　魏少爷是真的急了，转过头，往后面喊，

　　“死绝了吗 ，还不过来帮忙。“

　　小马和小许赶紧跑了过来，两个人合力才拉下他们少爷来，接着又在花丛那找到了魏少爷的拖鞋，要帮他们少爷穿上。

　　醉鬼赵湘看见了赶紧扑了上去，把拖鞋抢了过来，

　　“不要抢我的少爷。“

　　小许一个不妨，被她推倒在地，想要站起来再动手，结果人家醉鬼无比清醒地捧起魏少爷的玉足，如同捧着时间珍宝一般，小心为少爷穿上，一脸温柔而执拗，仿佛是至死方休。

　　他向小马使了眼色，两人偷偷溜了。

　　魏少爷不知是气的还是乐的，哈的笑了一声出来，一脚把醉鬼踹到在地。

　　“你发够疯没有。”

　　赵湘在地上爬起来，泪水从脸上滑落，魏少爷以为弄疼了她，走过去要检查，赵湘不让，执起他的手，望向他明亮的眸子，
　　说，“我爱你，少爷，你爱我吗？”跟她发去的短信后面那句一模一样。

　　魏少爷被握着的手一颤，也对上她盈满泪水的眼睛，告诉她，

　　“我他妈的当然爱你。“

　　不爱她怎么会一次一次被她气得半死还要一次次给她机会，不爱她怎么会那么喜欢跟她亲吻，不爱怎么会站在这里等她担心得要命。
　　赵湘紧紧地抱住她的少爷，她明明知道，她应该比谁都知道，她的魏少爷任性骄傲，毒舌暴躁，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说谎，要人疼要人爱，最讨厌她说谎，讨厌她对别人好，讨厌她扔下自己一个人。

　　“对不起，少爷，我们去北市找哥吧。”
　　少爷，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离开你，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