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怀琴》牧儿调调

8、选夫之伤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婉儿叫醒了雪迁，说是要开始梳妆了。而这时候，宴席上要穿的正式的衣服和首饰都已经抬到了雪迁的园子里，还有几个宫装打扮年龄稍大的侍女也在园子里侯着。

　　雪迁摇摇坠坠的起了身，开始了战斗前的准备。侍女首先将雪迁带到浴池里，房里雾气氤氲，池中早已洒满花瓣和香料，虽多但气候并不浓艳。

　　侍女服侍雪迁沐浴后，替她穿上一层白色沙装的里衣，很是柔软，衣物滑过肌肤，还带着淡淡的香。雪迁赤脚进入梳妆的地方，一系列工序陆续在她的身上上演。眉前后描了十多次，先是无色的眉膏，然后一次比一次深，由里到外，柳叶娇嫩的姿态上了眉梢。其他的妆都是同样的方法上了十多道，看了那些胭脂香粉，各式各样，装了满满两箱呢。然后是手，足，涂了很多凝脂，指甲经过很多道工序修剪，最后成了极其淡的粉色。

　　最后雪迁穿上一套紫色的裙，里里外外，十多层，好象日本古代的十二单衣，套了又套，最外面一件锦段外衫，裙摆上绣着一条金色凤，栩栩如生。领口绣口皆是金色凤翎状的花纹。接着就是头发，首饰，发冠，一大堆，累死我了。这样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马上就要开宴了，雪迁却早就昏了头。

　　“小姐今天好美啊！”婉儿道

　　雪迁看着镜中的自己，美艳，高贵，威严，这就是皇后的扮相么，她觉得胃中翻滚，很想吐，这另人作呕的扮相，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自己，而是别人的玩偶，别人的权杖！

　　有宫女传雪迁去宴席，她被领着出去，步入宴席大厅，只是先听到一阵感叹声，然后静静无声，雪迁抬头看着，好多人盯着她，神色有赞叹，有艳羡，有不可玷污，也有委琐。而雪迁惟独感觉到有股脉脉的眼色，暖暖地。

　　雪迁向那目光看去，突然一个不稳差点跌下，婉儿机灵的扶了上去，才使雪迁免于摔倒。

　　雪迁突然失礼让凤若岚有些奇怪，其实这时的雪前是看到了他，宏宁！

　　宏宁一身紫色锦袍，端坐在皇子的位置，看到雪迁出来，惊慌的低下头，额头上冒着冷汗！

　　雪迁一阵晕眩。凤若岚轻声唤女儿的名字，雪迁却没听到，还是婉儿见了直接把她扶到凤若岚旁边坐下，凤若岚以为女儿紧张，轻轻的把手按向雪迁的背，雪迁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宴席上一个公公把所有皇子给雪迁介绍了遍，雪迁谁都没记得，只记得宏宁是七皇子，名字叫龙宏宁。心里开始了很多思绪，龙宏宁是皇子，那么自己和他还是有机会的吧。雪迁居然爱上了一个龙姓的皇子，那个让凤家悲切的龙家，耳边却萦绕着上次见宏宁时最后他的话。。

　　雪迁好乱好乱，想快点结束宴席，飞到龙宏宁身边问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时间过的好慢，雪迁没有任何避讳，一直盯着龙宏宁，而龙宏宁一直躲闪着她的目光，边上的九皇子不时的看雪迁一眼，又不时对龙宏宁流露去一丝阴冷。

　　宴席上各位皇子都极力的表现自己，除了龙宏宁，他每次只是淡淡的笑和躲闪雪迁的目光，更多的是闷闷的喝酒或者与九皇子交谈。

　　虽然说是雪迁选皇子，但是这个关系到凤家和国家的利益，雪迁的祖父和父亲也是很注重这件事情的，这毕竟是古代，做女儿的在家从父，婚姻大事，父母之言更是重要。只是凤远浩父子对权势没有觊觎，他们只更多的是考虑君王的贤能与否和孩子是否中意。

　　宴会上这对父子对皇子门察言观色，而心里也在盘算这些皇子历年来的政纪如何，品行如何。
　　而旁边还有一些官员，他们则是希望自己一派的皇子中选。

　　总之，宴会之上，各有心事！

　　“凤家嫡女，风华绝代，不知道对我大烨皇子们是否满意，这些皇子不说俊郎不凡，且都是才华横溢，满腔抱负的热血男儿！”

　　一个声音响起，声如洪钟，雪迁被声音这个声音震撼了一下。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纪四十左右的男人，此人眉宇间有孤傲气，面如儒雅书生但又英气十足。

　　“右相所说甚是！”凤远浩开口了

　　“冰儿不才，各位皇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现下冰儿实在说不好呢。各位都伯仲之间，冰儿刚刚见其才华必然也只是其凤毛麟角，短短时间实在不能断出左右。”

　　“但如今凤姑娘马上及笄，大婚之日也就不远了，大烨子民都盼着新帝快点出世啊！”

　　右相权倾朝野，说谎也比较直快，他的意思就想能立即有个决断。

　　“右相话虽如此，我虽蒙祖宗厚泽，有幸能辅佐帝王成千秋之事，但一国之尊的人选我实难草草选之！”

　　“还望凤姑娘果断抉择，以安民心！”

　　“冰儿深知朝堂之上左右二相上得陛下信赖，下得百官推崇，江湖之中，万民也很是景仰，但不知二位丞相大人认为哪一位皇子有担当帝王之能呢？”

　　雪迁想先问问这两个老匹夫心里头怎么个想法，估计他们和皇帝心中都有人选的。

　　“凤姑娘深明大义，我与右相认为，这些皇子各个都有治世之才，但论才能的强弱却也是可以分个伯仲的。”

　　左相是个胖胖的老人，颇为慈祥，不过能爬到这个位置，慈祥的面容下必然有他特有决断。

　　“那又是如何？”爷爷问出来，雪迁不知道爷爷和父亲希望谁成为我的夫婿，但在她心中有强烈的渴望，他们心里选的都是七皇子宏宁。

　　“论才干七皇子和九皇子则是众位皇子中最为出色的。”

　　“七皇子儒雅智慧，深得百官信任，在民间口碑也是很好，陛下与臣子都寄予厚望，但是比起九皇子则魄力不足啊，九皇子在文有治国之才，在武有安邦之能，在朝廷上也是可以治横百官，理智但又有霸气十足，我们都认为九皇子应该是担任帝王的最好人选，而第一辅臣自然是非七皇子莫属！”

　　“更难得的是七皇子与九皇子兄弟情深，七皇子一直是辅佐九皇子为陛下办事，这次来洛城也是为弟弟的婚事而来的！”

　　这句话简直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入雪迁的心！龙宏宁不想要皇位，那个千万权利一身的位置他从没贪慕过，雪迁心里凄笑，心道“我们还是真配呢，他不愿为帝我不愿为后。”

　　可他们毕竟不同，因为龙宏宁可以独善其身，雪迁只能朝那淤泥里走。龙宏宁可以做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而雪迁则是一出生就注定是块淤泥的人啊。

　　龙宏宁如果要做荷花，自然是不会想把泥往身上拦。。雪迁好喜欢他，喜欢他那么纯净与世无争，连皇位也不要，就更恨自己，恨自己的存在只能捆绑住他，好难过，好难过。。。。

　　“九皇子么。。。。。？”雪钱忍住心里的绞痛，抬头望向九皇子，而龙宏蛰也看着雪迁，目光相碰，他那傲慢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柔情！是想雪迁把皇位给他么？雪迁心中冷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怔了下，目光暗淡了下来，透出一丝哀伤。雪迁又转头看象宁

　　“七皇子果真甘做人臣么？”雪迁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龙宏宁也知道，就是在问“你甘心把我送给自己的弟弟么？”

　　龙宏宁没想到雪迁会突然怎么问，惊慌一闪，咬了咬唇
　　“宏宁不才，自认不是帝王的最佳人选，甘愿辅佐九皇子！”

　　字在他嘴里铿锵有力，在雪迁心里却是利刃，刀刀见血啊。
　　雪迁握着拳，指甲抠进肉里，身体和心都经受不住了。

　　“此事关系重大，容冰儿稍后抉择！”

　　雪迁低了头，甩袖而起，大步朝“暖园”逃去。

　　“小姐，您怎么了？宴席还没结束就回来了？”婉儿担心
　　“我累了。”
　　“那我帮小姐换装休息吧”
　　“好”
　　“婉儿，你知道七皇子下榻在哪个园子么？”
　　“好象是和九皇子一个园子，翠芙园吧！”
　　“是么。。。”
　　“小姐有什么吩咐么？”
　　“你帮我到宴席上去请七皇子来‘暖园’，不要伸张。”
　　“是，小姐。”

　　不一会婉儿带着龙宏宁到园子里，雪迁故意是换了那件套龙宏宁给她的衣衫

　　“宁，我好想你。”雪迁想过去拉他的手
　　“凤姑娘请自重！”
　　“你，这样无情么？”雪迁缓缓收回手
　　“不知姑娘请在下来有何事？”龙宏宁迟疑了一下，避而不答。
　　这样雪迁也无意与他再柔情相对
　　“当然是你选帝，我选丈夫的事。”雪迁故意加重了丈夫二字，只看他目光中一丝哀伤。
　　“你选九弟吧，他会是个好皇帝！”话有些颤
　　“但不知是否能是个好丈夫呢？”

　　龙宏宁惊恐的看着雪迁，脸色苍白，手一直握拳，不语。

　　“素闻九皇子脾气暴躁，性格不羁，还时常流连风月之所，虽府中未收姬妾，但那也只怕是做给怕凤家看的吧？！如此一个人，虽然能把持朝政，但是能独独的爱护我么？”雪迁声音开始颤抖，这些都是她听婉儿和一些下人说的。那样一个男人，雪迁觉得嫁与他就是等于永坐牢笼！

　　“我能，我能独独的爱护你，宠你，心里与身边只有你！”

　　九皇子的声音响起，如誓言般掷地有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园外的。

　　“九弟！你可当真？”龙宏宁认真的看着他的九弟
　　“我七尺男儿，说的出做的到！”龙宏哲信誓旦旦
　　“我怎知你不是为了皇位来讨好我？”雪迁对这个不速之客怒目而视
　　“暖儿，九弟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为了皇位说违心的话的！”龙宏宁开口，好象在求情，好象在担保，总之他是一定要把雪迁让给他的弟弟了！雪迁心中已血流成河。
　　“那要是他说谎呢！？”
　　“。。。。。。。。”

　　“宁，要是他说谎你会带我走么？！”雪迁心知已经不能期盼龙宏宁来要她了，但心中仍有执念，希望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希望他至少还是心疼自己的。

　　“暖儿，不要说傻话，九弟一诺千金的！”

　　“好。。。好。。。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你们这些姓龙的！”雪迁已经失去理智了，眼泪狂流，几乎站不稳。

　　“暖儿，不要这样，你哭了我该怎么办，我对不起你，但是九弟真的会是个明君，而他今日的话我也记得了，他会是个好夫君的！”龙宏宁的话温柔如水，在雪迁心里去寒冷无情。

　　李雪迁爱上了个龙家的皇子，而那皇子却不想做皇帝。原以为是幸福的结局，其实只是诱惑的开端，残忍的结局！

　　她觉得身体好冷啊，看不清龙宏宁的脸了，听不到声音了，就这样倒了下去。
　　“小姐！”
　　“暖儿！”
　　“冰儿！”

　　雪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她的爷爷，父母，哥哥都焦急的等在床边，见她醒了
　　“暖儿，你好些么？怎么没戴暖玉，还在外头站了这久？”

　　雪迁这才想起来昨晚换了衣服，见龙宏宁过来了，匆忙间竟把玉落在了桌上，深秋时节，夜凉如水，她在园子里与龙宏宁兄弟二人讲话竟忘了寒冷刺骨，肯定是那时候心比身冷，什么都浑然不觉了。

　　“是九皇子将你抱回屋的，呵呵！”凤思阳在一旁笑的奸诈
　　“九皇子在外头首了一天一夜呢！”凤思阳见妹妹不屑，仍然很不识趣！
　　“哥，那你在干什么，怎么还没个外人关心我！”
　　“哎呀，我这不也来了么，再说什么外人，估计马上就快成一家人了！”
　　“谁跟他一家人！”
　　“暖儿你就别害羞了，都是自己人！现在只怕全天下都知道九皇子就是你未来的夫婿了！”他越说雪迁的脸越绿。
　　“思阳，你少说两句，你妹妹现在还在生病呢！”陈净开口
　　“我累了，想休息！”

　　说着一家人都出了门去，只有二哥凤思俊迟迟不走。

　　“二哥还有事么？”
　　“七皇子昨个儿也在外头守着，我见他与九皇子守了太久就送他们去休息了，今天你醒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们？”
　　“不用了！”
　　“暖儿，你真的决定嫁给九皇子么？”
　　“你们不都决定好了么？”
　　“我们是尊重你的！”
　　“是么？怎么尊重我也只能嫁给姓龙的呀！”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暖儿幸福的！”说完凤思俊担心的看了看雪迁，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雪迁身体差不多舒服了，凤远浩父子过来看她，临走是凤远浩问
　　“是九皇子么？”语气哀默而慈祥
　　“好。。。”雪迁目光无神，吐出一个字，这个字用尽了所有气力。

　　雪迁没有选择，她的家人肯定都是觉得九皇子是最好的人选的，她不想违背，关键是龙宏宁也是这样认为的，雪迁也不想违背，更不想把负担与罪责加到龙宏宁的身上。

　　如果雪迁执意选龙宏宁，家人也许会同意，可朝野里是不会服的，那么龙宏宁即便上了位，也将太累了，雪迁不想累到他。如果雪迁执意选龙宏宁，他心中肯定是觉得有负他的弟弟，雪迁也不想他受良心的责备。如果雪迁执意选宁，他将会被捆绑住，从此站在最寂寞的位置吧，雪迁更不想他寂寞。所以雪迁决定用自己的幸福去换龙宏宁的美好，尽管她心中恨他的，但爱还比恨多。

　　凤若岚走后，九皇子也来了。
　　“冰儿，好些了么？”
　　“谁是你的冰儿，我们很熟么？”
　　“那我们现在开始熟悉好么？”
　　“不好”
　　“可我想叫你冰儿呢！”
　　“不要恶心我！”
　　“冰儿！”
　　“。。。。。”
　　“冰儿，冰儿！”
　　“。。。。。。。。。。。。。”
　　“冰儿。。。。。。。。！”
　　“你有完没完？！”
　　“你终于答应我叫你冰儿了啊！？”
　　“我有么”
　　“你有，我叫你你有反应了！”
　　“。。。。。。。。”
　　“呵呵！”
　　“我累了，你走吧。”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冰儿！”

　　今天的龙宏哲收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完全一副讨好雪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