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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生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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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迁这一次转世,她姓凤,单名一个冰字,乳名却叫暖儿。因为这一世李雪迁仍然极其的畏寒,比上一世更厉害,到了变态的地步。
白天若是阴雨天气,李雪迁必定是出不了门的,必须在被子里,房里有火盆,到了夜里还要有丫头给她暖被。
晴日里,李雪迁多半也只能在午后日头最胜的时候出来,而且身上绝对要戴着那个父亲为了女儿辛苦的从熔浆山里弄来的万年暖玉。
雪迁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孩子,前世有爱她的父母,今生也有一个这样一个鲜华的家庭。
雪迁所在的这个世界,环境是古代,所在的国家叫“烨”,这个国家的国姓是龙,就是皇帝他家姓龙。
显然,雪迁的凤姓也是个显贵的主儿,开国帝君自封龙姓,后为凤姓,世代姻亲,雪迁家正是凤家的本家,还有很多旁系,分支,就不是清楚了。
只知道历代后都从凤家出,虽然凤家出后,但皇帝很少是凤后的亲子,因为凤家本身就大,为了防止外戚拦权,皇帝一般都是妃子所出。
其实即便凤家今时今日走不出个母仪天下的人来,当今大烨也是少不了凤家的,那绝对是是因为凤家富可敌国的财产。
祖宗有规矩,凤家子弟不能当朝为有实权的官,凤家的男子自是不能当相做将军的,本家的嫡出长子也只能顶着世袭的侯爷在封地里坐着,不为官,但为商,不让外戚拦权可历代君主都要借着凤家的钱走上帝位。
雪迁的父亲凤若岚,祖父凤远浩都是精明的商人,他们一辈子也都是为凤家的家业和子女操劳,对朝政并没有什么野心,但为了家业肯定是会寻着对自己有利的皇子来扶持的,而凤家在朝在野也是有一些势力的,但大多都是礼部和户部的官员。
但是这些雪迁不想管,她只想做爹与娘的好女儿,她觉得上辈子欠了爹娘,所以不想这辈子有遗憾。
这年雪迁在这个世界三岁了,外面日头正胜,院子里的大槐树枝叶茂密,日光照射下在石板地上投射出班驳的树影。
雪迁难得从屋子里出来,刚被奶妈放下地,她就兴奋的跑了出来。一旁李若岚夫妇都在。李若岚人如他名,是个面貌英俊又文气十足的男人,年龄二十有八了。初见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商人的感觉,笑起来象水一样温柔无害。
而雪迁的母亲陈净,大家闺秀,人平时比较沉默,对待自己的子女如怕碎的蛋壳般,虽然并不唠叨,但她的行动总是让雪迁感动。
这对夫妇还有两个二子,大二子今年八岁,名叫凤思阳。二儿子今年六岁,名叫凤思俊。两个儿子一前一后都送入了宫中,做皇子的伴读,不过谁都清楚,那是皇帝为了牵制凤家把两个孩子拉进宫做质子,不过成年后他们会回凤家继承些家业。
没有其他孩子的身边夫妇儿人,对这个小女儿更是宝贝,母亲把自己对儿子的思念和感情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父亲也是把雪迁捧在了手里,藏在兜里。
雪迁看到父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跑了过去,笑着用孩子的声音问父亲
“爹爹,为什么暖儿怕冷,还要用冰做名字啊,那不是更冷了么?”粉粉的脸,嘟了嘟嘴。
“暖儿是在怪爹爹么?”凤若岚把雪迁抱在自己的腿上,整了整她的衣服。
“暖儿奇怪呀,哪里有怪爹爹!”
雪迁假装不高兴,三岁的面庞和身子20多岁的心思,想想就可怕。雪前自己也一直苦恼,为什么自己没有上那奈何桥,喝那孟婆汤。
“祖谱上写着要暖儿这一代嫡出的女孩叫冰呢,爹爹也是没办法呀,不过我们不都唤你暖儿吗,还不是怕你冻着了!”
说到这凤若岚的身体震了震,很微弱,雪迁还是看见了,雪迁心里也清楚自己可能是永远出不了门了,外面太冷,她离不开我的闺房。
雪迁只有这个小小的世界,看着身边的亲人,但她并没有伤心,因为自己觉得这些就足够了。
“原来这样啊,呜。。为什么祖宗知道我生下来就是块冰啊?!”
雪迁佯装哭了出来,凤若岚宠溺的把她揉进了怀,而陈净也投来伤感的目光。
雪迁想安慰父母,但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只要笑,希望父母看到自己并不伤心能好过些。然而这些看在凤家夫妇的眼里,却只是以为她太小不懂事,心里就更担心以后的雪迁了。
夫妇两担心这个孩子以后进了宫要怎么面队陌生的地方,她的身体在宫里是危险的,有心的人可以找到很多办法弄死她。
雪迁没有想那么多,她就在爷爷,爹娘的爱中成长着,偶尔在宫中伴皇子们读书的凤思阳和凤思俊也会回家,同样是对雪迁万般喜爱。
雪迁是家里最小的丫头,她总是要爹爹和哥哥们抱,忘记自己曾经已经长大过,她觉得爹与哥哥的身上好暖,亦同自己的心。
雪迁快四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位客人,是一位两鬓发白的妇人,身后跟着个丫头,丫头抱着个大而长的东西,用锦缎包着,看不真切。但雪迁的祖父和父亲对那妇人极为的恭谨。雪迁的祖父凤远浩年近六十,早就不管家中的产业,把事务全交个了独子,坐享天年。可以说当今天下能让凤远浩出面并且如此恭谨的人真的不多了,说明此人不仅地位尊崇而且辈分也该是相当高的。
雪迁被唤到厅里。
“暖儿,叫姑奶奶,乖。”
凤若岚第一次看到雪迁没有露出笑容,只是严肃的开口了
“姑奶奶好!”
雪迁心里有些奇怪,从没有看到爷爷和父亲如此严肃过的她也只能笑着叫人。
那老妇人其实就是凤远浩的同母姐姐,凤凝渺。
凤凝渺年轻时就是个雷厉风行并且痛恨官场黑暗的女子,她向往江湖的生活,她愿意和平民一样的生活。
而传说凤凝渺年轻时候是当朝第一美人呢!那时的皇帝对她也是颇为青睐的。
本来凤凝渺就是天生了要进宫做皇后的人。但是无奈,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却是最讨厌这人间俗世,硬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儿把自己跟凤家做了个两清,与凤家脱离了关系,不姓凤姓,只用闺名,凝渺二字。
从那以后凤凝渺就绝迹在朝野与江湖中。。。。
看着面前这个妇人,凤眼娥黛,恬静不失威仪,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风韵比衰老多,果真是个美丽的女人。
“这便是冰儿么?果然生的伶俐漂亮,今天我就带她走了。”
凤凝渺说话无惊无澜,从容淡定,好似她一说话,不敢有人再说别的一样,口气甚是有些霸道的。
这样冰冷的一句话砸了下来,让从没有接受过这样语句的雪迁冷了三分,她狠狠了看了凤凝渺一眼。
凤远浩和凤若岚没想到夫人这样直接和决断,怔了怔,却不敢多言。陈净见公公和丈夫都不敢说什么,自己更是没有办法,只能在一边抹眼泪。他们都不想女儿就这样离开,雪迁太小,身体不好,而大家都知道今夜将是个不眠夜了。
“冰儿,你不问一问么?”
凤凝渺冷冷的开了口,也不看雪迁,只是低头用茶杯盖子抹了抹杯沿上的茶叶。
“冰儿自等您给我说呢!”
雪迁到底也是记得死过的人,并没什么害怕,想着今天肯定是跟她走定了,心中只有对祖父,父母的不舍,却没有一点担心自己和自己要面对的事,这也是凤家女子特有的从容吧。
“呵呵,果然是人中龙凤呢,你看看那是什么!”
凤凝渺听了,放下茶,脸上扯出一抹调笑,挥手将那丫头抱进来的东西上的缎子扯了下来。
这时候一道红光向雪迁眼中射来。她懵了,眼泪不自觉的掉落。
如此哀伤的眼泪从一个娃娃眼中落下来,表情还是那么伤心的,甚至是有些痛苦的,坐在一旁的凤远浩和凤若岚夫妇都惊呆了。
可那凤凝渺却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直直的看着雪迁,目光中还表现出赞叹之色。
雪迁想张口说话但是说不出来,死死看着那琴---那琴正是那把带着玫瑰图案银色的瑶琴,还有那腥红的宝石。雪迁头晕旋起来,她傻了,着魔一眼晃到琴前伸手过去,小手在琴弦上拨弄了一下,熟悉的琴声刺进雪迁耳朵里,久久的,雪迁想起前世的梦来,想起那玉面的男子,那左脚上有红痣的小孩,那首儿歌,那曲高山流水,还想起临死前无尽的寒冷。
雪迁回过神,发现父母他们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了!再看向那妇人,凤凝渺脸上却是露出浅浅的笑,一抹如看珍宝的眼色从她眼中流过,雪迁痴痴的看着她,等着她告诉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没有错呢,师傅弥留时告诉我的如今真是的呢!”
凤凝渺开心的笑着,流露出三分神气,三分神奇,三分惊喜,一分爱慕。久久笑靥没有收回,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冷漠变成了如今的热忱。
“暖儿,你可是几百年来第一个能抚动这把雪迁琴的人呢!”她笑的更开心了。
“雪迁么。。。?”
雪迁听到自己前世的名字,不住的颤抖着身体,轻吐出这几个字,心中一阵痛,身子更冷了。她想起前世弥留时岸上曾有人唤“雪迁”,那时候雪迁还以为是有人在唤自己,而如今他也不知道那悲痛的呼唤到底是唤自己还是唤琴,雪迁迷茫了。
“师傅说凤家会诞下一个身体畏寒的女娃,这女娃是天下唯一能抚动雪迁琴的人,我们一门一直是为了保护琴和寻找琴的主人而存在的,因为知道琴主是个畏寒的人,所以我们一门找到一个四季温热,温泉丰富的地方居住,我今天就是带你回琴谷的,你要跟我去那学10年,这10年里能让你身体好转以后自是不能完全不惧寒但也可以与常人一样行走与世间了。”
凤凝渺顿时和蔼了起来,笑靥如花,想必是对那个琴谷有深厚的感情吧,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也不管四岁的雪迁是否理解是否接受。
雪迁心中轻笑,唯一能动那琴的人么,这有什么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不过眼光一直还是被那琴吸了去。那红宝石好似要吸走我的灵魂一样,雪迁抚过它,一股热流穿进我身体,宝石折出的光亮了亮,还是那抹玫瑰没有变呢,抚摩着琴,她的手冰的,心不能平静。这就是宿命么?
当天,雪迁告别了祖父和父母亲,就随那位姑奶奶动身了。
雪迁没有带任何随身的行李,只带了那块万年暖玉。这块玉,通体艳红,玉身刻有一只赤炎凤凰,凤凰下有几个小小的字“爱女凤冰”。这便是父亲费了很多财力物力还请天下闻名的雕刻师莫刻完成的。玉很热,普通人拿久了都会觉得烫。
去琴谷需要十来天光景,白天,雪迁在马车里,盖着被子,晚上还需要凤凝渺用内力助她取暖入眠。
那时雪迁便知道这琴谷一门势必武功势必不俗。
凤凝渺甚少言谈,晚上是不睡的,为的是雪迁能不受冻,白天就看她全天的入定休息,想来是晚上灌输内力累的,雪迁心下有些感动。
出了家门的第二天,凤凝渺从入定中出来,睁开眼,看了看窗户外,又转身对雪迁说
“以后你不用交我姑奶奶,今天我收你为徒,你后你叫我师傅吧。”
“是的,姑。。。不。。师傅!”雪迁见她说的认真,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爬起来磕头。
“恩,好。”凤凝渺笑了一下,有开始入定。
当时雪迁心里到想,那自己不是比爹爹辈分不低了,但又想这个师傅早就脱离了凤家,虽说血缘上是姑奶奶但辈分上早就该没关系了,这样心就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