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怎么又是你》别吃栗子

302、291. 痛苦

　　最后我还是没有当着孙哲平的面骂百花管理层。
　　眼睁睁看着百花惨败，心中那份郁结更深了。
　　我自己跑出来治疗，留下队友在联赛里被打得那么惨，作为队长，我的心不是不愧疚的。
　　我的心情彻底低沉下来。

　　到了第二天，我连出去玩的兴趣都没有，一个人缩在家里。
　　孙哲平没我这么悠闲，他来那不勒斯不仅要治疗手伤，也有别的私事要忙，前几天能带我四处溜达已经是好不容易挤出的时间了。
　　更让人烦躁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又看到自己的大名明晃晃挂在微博热搜榜第一。
　　这次跟的热搜词很新鲜，“容燕直播黑脸”。
　　……这群人到底有完没完啊？？

　　我下意识点进去，果不其然又是黑子和粉丝的吵架。
　　有人说我扔下队伍自己跑来度假，有人说我一被喷就装病跑路，是懦夫，女人就是抗压能力不行。
　　然后就有粉丝出来帮我举证，把我比赛过程中几次手抖的画面截成GIF，和黑粉对骂……
　　不难看出这次的大节奏还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营销号像是咬住流量肥肉的疯狗，揪着我之前的恋情舆论不停说事，还阴暗地推测我是不是来国外幽会张佳乐了。
　　甚至还有猖狂的家伙叫嚣要去国外堵我，试图发动盒武器人/肉我。
　　虽说我很相信孙哲平的保密工作，既然是他全程操办我的出行，就一定不会让人找出我的地址。

　　但看到那些辱骂的评论，这次，他们真的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负责呢？
　　似乎被悲伤情绪带动，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直发颤的手指，咬紧牙关。
　　不，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强撑着情绪，我把笔记本电脑抱出来放到书桌上，点开本赛季的所有比赛回放合集。
　　正如我那天说的，职业选手就是要用压倒一切的实力回应所有舆论。
　　我做得到！

　　……
　　孙哲平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第一时间进屋。
　　他坐在驾驶位，静静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车载蓝牙里，一道熟悉又有些忧伤的声音响起：
　　“大孙，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职业赛场是属于我的战场，也是我的归宿，我还是割舍不掉那份感情啊。”
　　孙哲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良久，他压抑着声音的情绪：
　　“如果她会因此恨你呢？”
　　“我认了。”
　　“她对你的态度不是已经转好了么？你得来不易的修复关系的机会，如今就要轻易放弃了吗。”
　　“机会已经来了，我不想在场下过着平平淡淡的人生。”那人说，“如果她和他们真为此恨我，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孙哲平陷入短暂的沉默。
　　正如先前他从未问过对方后没后悔一样，这一次，他也没有问，只是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加油。

　　两人的对话陷入短暂的安静，孙哲平看着窗外，忽然道：
　　“那家伙的心情不太好。昨晚在客厅不小心睡着，好像做了噩梦，流着泪一直嘟囔你的名字。”
　　“虽说表面看着坚强，但无论是谁经历了这些挫折都会崩溃吧。”
　　“什么？她——”
　　没管对面骤然焦急的语气，孙哲平自顾自地说着：“我做不来安慰人的事。”
　　他漫不经心地拔下车钥匙，“就这样，我挂了，你待会盯着点消息。”
　　说完，他挂了电话，下车径直走向别墅。

　　屋子里一片漆黑，看了眼时间也已是深夜，孙哲平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而是循着手电筒的灯光换鞋换衣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书房，孙哲平的脚步顿住了。
　　屋内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好，可以看到夜雨声烦以一记剑定天下牢牢护住术士！一枪穿云没有给机会，在无浪的掩护下……”
　　孙哲平心下一沉，先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时孙哲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着急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容燕！”
　　房间里漆黑一片，微风吹动窗帘，皎洁的月光照亮伏在书桌上的少女。
　　她面前摆放的笔电还在忠实地播放着比赛回放，而她本人已经趴在电脑前，闭着眼睛陷入沉睡。
　　长长的睫毛扇动，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呢喃了一声什么。
　　“不要……”
　　孙哲平耳力很好，清清楚楚听到了她的话。
　　还没等他上前查看，她忽然睁开眼，直起身，警觉地转头看向孙哲平的位置。
　　“啊，是你回来了啊。”她明显没睡醒，有些疲乏地眨了眨眼，强撑着精神，“不好意思哦，不小心睡着了，打扰到你了吗？我这就回去。”

　　“……”
　　孙哲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他，这是前所未有的。
　　眼睁睁地看着好友也是最看好的后辈饱受折磨，一往无前的孙哲平从未有过此时这般犯难，连他自己因为手伤暂退赛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他当然可以出面让百花加大力度控制舆论，并且他也这么做了，可舆论本就来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现在谁都没有那么大的权能捂住所有人的嘴。
　　这一步终究得是她自己来走，在养伤后回到赛场，用实力证明一切。
　　再说到她的手伤，对于职业选手来说，和天塌了没有任何区别。记得他当时手伤，坚强如他也是感到多么痛苦，多么失意，到很久后才慢慢从伤痛中缓过神；可面前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却顶着手伤和巨大压力，拼了命也要把那份责任贯彻到底。
　　何况她手伤缓解后呢？还要回到季后赛，去面对百花成员糟糕的状态，去思考怎么样才能带领团队拿下最终的冠军，要怎么才能留住自己的好友……
　　更别提那些所谓的商务活动，百花管理层的施压，情感的诸多纠纷，让孙哲平不禁震惊感慨，她一个人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那份坚韧的精神，在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密友和前辈，孙哲平把这一切看得通透，自然也不吝帮助。
　　可这一切，最终还是要她自己去面对。
　　命运高高在上，给予她过人的天赋，又带给她跌宕起伏的经历。
　　她……真的能撑过去吗？

　　“我明天要回国一趟，照顾好自己。”
　　孙哲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在那不勒斯有几个朋友，联系方式发给你了，有问题找他们，报我的名。”
　　我还没醒过神，下意识感叹：“哇，你那么好啊大孙？我知道了，谢谢啊。”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离开房间，临走前还替我关上了门。
　　屋内重新安静，我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夜景，不知道该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