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八章 灵珠燃情，片语扫却芳心 下张也许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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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昨日的落雪，钱梅已落了好几重，面上殷红殷红的撒了一大片，唯有几丛苍竹仍旧青翠，隐隐蔽蔽的盖住了不少雪白的冰片，不远处的松影亭边，闲暇幽僻处，匆匆飞过几只白羽朱喙的仙鹤，大抵是梨花落了满地，也是不知晓的，又何曾听闻鹤鸣莺啼。
“早上就没见你吃下多少，倒是又吐了不少，现在肚子还在犯酸水吗？”一阵悦耳冰醇的男声自近处传来。
男子身旁的女子，摆摆手回道：“我这实在是吃不下。胃里虽是空乏，可一闻到任何稍沾荤腥之物，便是直冒酸水。头三个月的时候，倒是不曾如此，现在都四月了，倒是有了反应，想来孕妇大多如此。”
男子揽住娇妻纤弱的腰肢，不由蹙着英眉，道：“那我吩咐厨房给你熬碗素粥，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吃点下去，不然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吃俩口。”
女子微微颔首，抚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回道：“那也好，养儿方知父母恩，幼时不懂父母的心思，等到自己怀着孩子。才能想象的到，当初母亲怀我的时候，也是着实不易。”
男子轻扣住娇妻的五指，摩挲着平缓的腹部，道：“正因如此，我们为人子女的才更应该孝顺自己的父母，一琢一饮，莫非前定。皆是前世因缘，生养之恩大于天，父母的恩德才需我们时刻谨记。”
但见松影亭子边，模模糊糊站了一窈窕婀娜的少女倾姿，一袭素白熟罗内衫，长发披肩，蛮腰娇俏，纤不盈掬。女子莲步缓踱，拍了拍少女的削肩，轻启樱唇，道：“阿奴！穿成这样不冷吗？”
少女蓦地回转仙姿，竟骇得女子足下踉跄，幸而一旁有花满楼倾抚，也未曾有过闪失。原是这名唤阿奴的少女，葑菲的容颜竟流着满面的血泪，凄惨兮兮地露出几颗白净的皓齿，小泣道：“公主，你终于出来了。”
“你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少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女子的娇躯，生怕她受了委屈，却见她家公主清光奕奕，杏眸盈盈，肌理细腻，柔情如水，微风过处，扬起绣袄罗裙，飘飘飖飖、袅娜娉婷之姿，恍若翩然远去的瑶池仙姬。
阿奴不由自主的将心中所想，吐露在外，道：“公主，你怎么反倒越来越标致了！难道洞房过后，人都会艳夺明霞，风姿更胜前佳。”
女子羞得霎时低俯凝睇，只将视线落向了足下的落梅，红羞翠怯，娇靥含春。原本凝脂的肤色晕开了桃髓，只拽住少女娇弱的青葱，道：“竟是胡诌，这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说的话。”
“那就当我胡说吧！”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娇憨一笑道：“对了，公主，昨晚驸马爷有没有欺负你，我怎么听到你的声音好像很痛苦似的，明明感觉你心里很难受，却又像是强压抑着不发出来。”
阿奴很是怜惜的盯着赵灵儿，想从她晕雨桃花的面容中，寻找出有用的信息，只见赵灵儿的面色红润好似朝霞，竟也再辨不出任何。
少女紧紧握住公主的玉指，痛心疾首地说道：“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要憋在心里，会憋坏身子的。陛下和娘娘都不在此处，阿奴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您受了委屈，千万不要藏着掖着，阿奴一定会帮你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的。您只需要告诉我实情就好了。”
花满楼佯装轻咳两声，右掌握拳抵住朱唇，以掩饰他此刻的心虚，对着娇妻说道：“正是腊雪丰厚，你穿得也是单薄，不如我们先回房间，你们姐妹也可以好好叙旧。”
女子面颊遍布的红霞，方才有所褪却，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也好！”
三人走了约有一射之地，进了正房台阶，门口有俩个小丫鬟掀开了毡毯，女子命人打盆新开的热水，自己掏出一方帛绢，略略沾湿了帕子，一面替少女清洗污秽，一面以姊妹的口吻，说道：“阿奴！好端端的，你怎么将自己的脸弄成这样。该不会，是和别人打架去了。”
“我自己来，自己来。”少女忙自个人接过帕子，随意的抹了俩把，忿忿不平地说道：“还不是那只陆小鸡，该哪天我一定将他做成乌鸡白凤丸。对了，公主，我想问你一件事？”
赵灵儿很是忧心南诏篡位之乱，又是不舍这里的丈夫、孩子，只因现如今她还未来得及将事情安排妥当，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你说吧，是何事？”
阿奴瞅了瞅还在一旁饮茶的花满楼，有意无意的大声说道：“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要问你？”
花满楼轻扬唇角，满眸柔情地说道：“我去嘱咐厨房，问问这素粥为何还不送来？你记得要趁热吃，阿奴也来尝两口，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味道却着实不错。”
少女很懂事的说道：“嗯嗯！我一定会嘱咐公主吃下去的。”
男子听完便自动自觉地翩然远去，徒留石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脉脉寒烟中，见自家驸马爷走的有些距离，方才拉住赵灵儿的手，道：“公主，你说一个女人的贞操重不重要？”
赵灵儿抚着少女的手背，邀她坐于绣凳上，略带无奈的说道：“当然重要了，我们苗人的风俗与中原大体虽迥异，但女儿家的名节向来都是很重视的。如今，你怎么问起这个问题？”
少女咬着唇角，手指不自觉的拧到一块儿，嗫喏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突然……就没了，是不是就……一定要嫁给那个人？”说完脸红扑扑的，忙低下了头。
赵灵儿惊得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腕，脸色沉重地问道：“怎么会突然没有了……是谁？……难不成……是陆小凤？”
女子思索了片刻，清理了头绪，正色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少女点了点头，连耳根都开始布满红霞，指尖无意识的抓紧裙身，小心翼翼地说道：“昨天晚上，他……突然……突然扯开了我的裹身腰带，然后……然后，又亲了我……事情发生的突然了，我还没意识到，就……”
“陆小凤怎么能这么做，我原以为他一直风流成性，但大抵是卓荦蕴藉，洒脱不羁的，如何能做这等丑事。你等着，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赵灵儿似是忿意难平，待情绪平稳，好半晌，又道：“阿奴，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给陆小凤？”
“我……我不愿意……也不喜欢他，更谈不上非要嫁人。”
少女摇了摇头，目光无神，思绪杳远，口中轻声辩解道：“在这个世界，不管我嫁给谁，那么以后就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不能这么做，白苗的族人们都在等着我迎回公主，解救万民于水火，这些年黒苗又一直蠢蠢欲动，不知何时便会攻入白苗领地，到时候阿娘和白苗的族民也都危险了。”
赵灵儿叹了口气，若有所思，道：“这些原本不是你该承担的，这些年黑白苗之间的明争暗斗，真的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局面了吗？”
“何止是明争暗斗，光是大大小小的战役都已经打了不少，咱们南诏整整九年没有下过一滴雨。现在只剩下大理皇城还有一口井，阿娘一直在想法子，平衡水源的分配，大家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若是连这口井都枯了，那白苗连最后的家园都没了。”
少女稚嫩悠扬的声音响起，比之丝竹管弦奏出的太古遗音更为婉转柔和，又像是泉水低濛，倾洒在斑斑点点的湘妃竹上。低眉信手续续弹，只可惜谈出来的却是往事成殇。
赵灵儿紧锁着笼烟眉，震惊道：“竟然已经九年没有下雨了，拜月教主不是南诏大祭司吗？为何他不去求雨？”
少女没好气的说道：“他哪会求雨，只知道愚弄黒苗的那些蠢货，当年若水灵珠还未失窃，皇后娘娘一定会想得办法求得甘霖，可现在五灵珠丢失，娘娘又遭到诬陷，黒苗的人就将干旱的责任，全部推到我们白苗身上，妄图抢夺剩下的水源。”
赵灵儿沉默了良久，绣房里一时寂静无声，隔好半晌，才道：“求雨虽易，人心难测。当年五灵珠的遗失，不知是不是上苍有所安排。我来这里的几月，已陆续收集到水灵珠和土灵珠。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探听剩余那三颗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出现，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们确实是在这里。”
少女惊得樱唇半启，显得吓得不轻，不过也是惊喜，道：“公主，你竟然已经找回俩颗灵珠了。肯定是女娲娘娘的保佑，就像当初女娲娘娘将我送到这里，一定是有她的目的，原来是为了集齐五灵珠，那剩余的那三颗，就让阿奴来替你寻回吧！”
少女又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道：“公主，你说剩余的那三颗会是在哪里？它们会什么时候再冒出来？会不会就在附近，而我们不知道啊！”
赵灵儿嫣然一笑，道：“这我也是不大清楚，只有等它自己慢慢出现。”
少女扯了扯嘴角，道：“没关系，公主你是女娲娘娘的后人，五灵珠与你有素世之缘，一定还会再出来。”
一转眼便见到少女拎起裙角，轻快的一溜小跑，赵灵儿忙问道：“阿奴，你去哪里？”
少女回转过头，露出甜美的笑容，清脆地说道：“公主，您现在怀孕了不方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阿奴。”
少女踏着瑞霭祥云，踩在了九天之端，心中暗想：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按此说法，土灵珠出现之后，火灵珠应该也会现身，可为何到如今都还没有出来。会不会是被土掩盖住了，所以没有察觉。
望着空中金色的流光，慢慢地铺撒下整个人间大地。少女的灵识似是突然被人打开，九窍也开通了三窍，‘普通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照此说法，这里所有的宝物，都应该在皇宫大内阿！
“正好，本姑娘前去打探打探这大明的皇宫，与我南诏究竟有何分别？”
阿奴加快了飞行的速度，须臾之际便已到达晃得亮眼的建筑群上空。自上及下俯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方方正正，一个大方套着一个小方，又有一个小方圈着一座座宫殿。琉璃碧簪瓦，朱漆红牖墙，白玉汉阶石，赤柱撼天梁，花园池子，更是大的没边了。到处都写着腐败俩字，这大明皇帝果然处处都在烧钱。
此时已近黄昏，金色的流光反射下那明丽的皑皑白雪，少女被这灼光阻挡住视线，眩晕之感随即而起，不得不先找个地方稍作休憩。纵身一跃，落向了一座不算高耸的宫殿。随意念了个隐身决，便映入了五寸高的积雪中。
也不知道这皇帝将宝贝都藏在了哪个地方，这皇宫雕梁画栋、镶金嵌银，宫殿又很是繁复。光开个门就要好几天的功夫，那灵珠那么小的东西，如何能寻到。心里又将皇帝的奢侈数落一通，没事干建那么多屋子干嘛，你一个人、一个屁股，能住的下这么大的地方吗？
按照一般刺客的流程，我是不是应该挟持个小太监或是小宫女，从他们的口中套出关于皇宫藏宝的地点，然后在我还连门都没有摸到的时候，等着一大群大内侍卫将我结果了。
不行，不行，此法绝对行不通阿！阿奴在琉璃瓦上翘起了二郎腿，正是烦忧之际，突然听见几声极为诱惑人心的喘息声，就是那种极度快乐中又伴随着些许无法解脱的，痛苦迷离之音，可这柔情软语中又带着怪异的声调。
阿奴悄悄掀开了一小片琉璃瓦，趴在洞眼口驻足围观，这寒冬腊月，小动物们还沉睡在深深的冬眠中，人类已经开始为来年的秋收，播撒着希望的种子，而在这红砖碧瓦下，果然是旖旎好春色。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八章 灵珠燃情，片语扫却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