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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三章 绣花大盗,一针只为虚妒 想了想,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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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过了吉时,暖阁里的宾客已散的三三两两,唯有一桌依旧在那僵持,只见杯盘果菜整齐的摆着,纹丝未动,单几尊青瓷瓮散乱,正横着打圈,桌上的残酿顺着口子滴落,连案上都氤湿了一大片。
案桌旁的陆小凤却丝毫不介意的提着一把银缵自斟壶,悠闲的仰着头,将杯中的残酒直线投下,一饮而尽。他不禁横挑长眉,斜睨着道:“金捕头,论破案,我比不上你。可这喝酒,你无论如何也及不上我。”
金九龄静静地注视着男子的动作,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又灌了一大口酒,方道:“我最近忙着抓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自是没有功夫饮酒。这不,好不容易得空忙里偷闲,才小酌几杯。”
陆小凤扔下手中的杯盏,微眯着眼,露出可人的小虎牙,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使得金大捕头重入公门?”
金九龄又从桌上拎起一把小银壶,仰头一股脑的下肚,抿着唇苦笑,道:“你可知最近江湖上最出风头的人是谁?”
陆小凤摸着两撇小胡子,笑道:“我最近可老实安分的很,没做什么出风头的事。”
金九龄叹了口气,又满满的沁了一大口,道:“陆小凤虽是大名鼎鼎,却不是最出风头之人,你再猜猜!”
陆小凤用指尖轻叩着案桌,微微勾起唇角,引得下面两条眉毛也随之舞动,道:“不是我,莫不成是花满楼?早过弱冠之年却迟迟不婚,现如今终于成婚了,还是奉子成婚。”
金九龄接着道:“成婚之事何时没有?也不缺今年!”
陆小凤扯着嘴角,道:“竟也不是他,难不成是西门吹雪?据说他最近一直在陪着那个古灵精怪的小苗女!难道是那个小丫头犯了什么大错?”
金九龄轻启朱唇,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只需一把乌鞘长剑即可,何时也需要女人!”
陆小凤捡了几片牛肉,慢慢塞进嘴里,囫囵道:“若不是西门吹雪,难不成是叶孤城?”
金九龄笑着吟唱,道:“黄河远山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你何时见他出过白云城?”
陆小凤思忖片刻,目光落向了满盘的珍馐,道:“那么难道是老板和老板娘?”
金九龄又呷了一口,叹道:“一个得了懒病的人,如何会去出风头?”
陆小凤道:“老实和尚也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大悲掸师,更不是……”
他沉吟着,又道:“莫非处栖霞山的那条母老虎?”
金九龄道:“不是,这个人我非但不认得,而且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陆小凤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苦瓜大帅道:“是个会绣花的男人”
陆小凤怔了怔,又笑道:“会绣花的男人其实也不少,我,认得的裁缝师中就有好几个是会绣花的。”
金九龄淡淡的回道:“可是他不但会绣花,还会绣瞎子”
陆小凤又怔了怔,道:“绣瞎子?”
金九龄叹了口气,继续道:“据说他最近至少绣出了七八十个瞎子”
陆小凤蹙起两条修整端方的英眉,疑惑道:“瞎子怎么绣?”
金九龄苦笑道:“用他的绣花针绣,两针就能绣一个。”
陆小凤总算巳明白了道:“他绣出的瞎子都是些什么?”
金九龄紧握着银壶的端口,指腹来来回回的划过,喃喃道:“其中至少有四五个人是你认得的。”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谁?”
金九龄道:“常漫天、华一帆、江重威……这人不但刺瞎了江重威,还盗走了王府中的十八斛明珠。”
陆小凤不啻一笑,道:“那人就为了王府里的十八斛明珠,刺瞎了他们的眼睛!”
金九龄道:“不止如此,另外还得加上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据说这人在一个月之间,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案,而且全都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你说他死不是出尽风头?”
陆小凤也不禁叹道:“这些事我怎么没有听到过?”
金九龄道:“你最近一直都在万梅山庄待着,这些事都是前几天才传到这里来,你又偏偏在忙着喝喜酒。”
他目光凝注,远处庭缭琦花,金栏玉槛,如暗花生魅影,皆投注在点点星辉之上,那黝黑的瞳眸似是盘旋着的无尽黑洞,竟是雾里观花,让人看不真切。
陆小凤一时惊,指尖一抖,掌中的酒酿随之漫出,他蓦地回过神来,将玉液一饮而尽,道:“你可是六扇门中公认的,三百年来的第一位高手。无论大大小小的案子,只要到了你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金九龄收回了视线,又自顾淋漓的满上一盏,看似自嘲,又似无奈,道:“无论多聪明的人,迟早也总有一天会遇着,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陆小凤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兴阑珊的说道:“这件案子也许就正是你解决不了的,所以你一定要找个帮手。”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而最倒霉的是,我刚好就是那个最理想的帮手。无论谁遇着解决不了事,总是会来找上我的,所以……”
金九龄对上他的视线,猛地扬起眉,似笑非笑的说道:“喝酒我当然要输给你这个酒鬼,可论机智、谈能力,放眼天下,也只有一个人方才称得上。”
陆小凤笑道:“那可真是不巧,我最近得了一种病,那个病称之为懒病,可是没那个功夫陪金大捕头破案。”
金九龄也不由抿唇浅笑,语气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道:“可巧我找的还真不是你,我要找的另有其人。”
陆小凤怔了怔,连杯中之物倾洒也不自知,问道:“你说的是谁?”
金九龄将焦距定住在远方,不急不缓的说道:“司空摘星!”
陆小凤的嘴突然闭了起来,连理都不想理他了。
金九龄却好像有点不知趣,接着又道:“司空摘星号称偷王之王,的确是江湖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世上若只有一个人能查出那绣花大盗是怎么进入王府宝库的,这个人一定就是司空摘星。”
陆小凤已开始喝酒连听都懒得听了。
金九龄却偏偏又接着道:“这件案子若要想破,就一定要找到司空摘星,只可怕他一向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只有你也许会知道他的行踪,所以……”
陆小凤忍不住道:“所以你要找我打听他的行踪?”
金九龄正色道:“正有此意。”
陆小凤忽然用力放下酒杯,道:“你跟我说了半天废话,为的就是要找他?”
金九龄叹了口气,道:“除了他之外.我还能找谁呢?”
陆小凤忽然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了大声道:“我!你为什么不能找我?”
金九龄又啜饮着杯中酒,摇着头笑道:“你不行!”
陆小凤跳得更高,铿锵有力地说道:“谁说我不行?”
金九龄道:“这种事绝不是你能办得了的!居然还是在摇头!”
陆小凤道:“我为什么办不了?”
金九龄道:“这件案子实在太棘手,而且你根本不想管!”
陆小凤大吼道:“谁说我不想管的?我就偏偏要管给你看!”
金九龄道:“我还是赌你破不了这件案子。”
陆小凤一拍桌子,道:“好,随便你要赌什么.我都跟你赌了。”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便突然意识自己一脚踩到那个狗屎,他再想将这只脚拔·出·来,已经太迟了。
陆小凤蓦地笑将起来,安然对上金九龄的目光,嘴角轻轻上扬,笑得灿烂若朝阳,道:“没人为你作证,谁又听到了我方才所语。没人能够为你证明。”
金九龄噙着一丝微笑,右手一转,指着顶上雕栏玉砌的横梁,高深莫测道:“楼上的姑娘,雪霭纷纷,气候湿冷,何不下来小酌一杯。”
少女抱住裙沿,纵身一跃,那随风而动的淡青色丝织裙角起起伏伏,宛若天界最为飘逸清灵的玄女,金九龄惊叹于女子世间卓绝的美貌,想要衬托自己清俊英朗的外貌,却不知这皮相美丑,从不入得少女的明丽的秀眸。
而她所在意的也不过是千里之外、高原之巅的大理苗疆,以及她们苗人日夜侍奉信仰的人间神女。
只见她撅着樱唇,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
金九龄微微勾起薄唇,很是佻达的欣赏着人间难敌抵的美色,颇为自信道:“很简单,这里原先没有如此恬淡的沁香,可自从一刻钟前,就突然多出了淡淡的梅花幽香!而目注之处,只有我和陆小凤,很明显这里多了个人。”
他补充道:“我和陆小凤皆是男子,身上自然是不会有这种香味,除了姑娘,不会有其他人。只是没想到那抹余香,竟是如此容色倾城的姑娘。”
少女直接无视面前男子闪着乌光的漆眸,只是将重点放置在那抹淡淡的梅花幽香,端着织锦袖口细细辨认,莫不成那冰块残留的香味,倒现在还去不掉,娇怒的连拍打衣袖,忽又想起这里还站着俩人,其中一人还是之前认识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