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死亡森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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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可以感到自己的背后汗湿了一片。
东西呢？
什么时候没有的？
之前大人还从袋子里拿出东西，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死心地把手往袋子里探，试图从空空如也的袋子里套出点什么。
然后。。。。
他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依次地从袋子里掏出锅，金属架，新鲜的肉，面包，面条，蔬菜，还有一瓶瓶疑似装着干净水的罐子。
你们tm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小山抓狂。
当小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体积大约是袋子三倍的睡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了什么想法，默默地风中凌乱着。
他简直是魂不守舍地架锅，烧水，切肉，煮汤。
也幸好他生前算是半个厨子，身体还保留着以前的记忆，就算在心不在焉，还是能做出四平八稳的饭菜。
等到少年吃完，他又顺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小火炉开始沏茶的时候，才渐渐回味过来，这个袋子，恐怕是一个挺了不起的宝物。
“大人。”小山小心翼翼地问，“这个袋子似乎有一些奇妙之处啊。”
此时天色已暗，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他们围坐的柴火堆，散发着金红色的温暖的光亮。
“时空袋。以减缓的时间流速作为交换，使得空间无限倍的增加。”紫发少年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火苗，“楠这家伙值得称道的也只有这个东西了。”
也许是此时火光太过明亮，也许是此时两人挨的挺近，让小山产生了些许温馨的感觉，他神差鬼使地问：“大人，你和楠大人，是朋友吗？”
高杉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轻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让小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高杉端着手里的茶，升腾的水汽使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天真的，让我有点想要毁掉你。”
“啊？”
小山吓了一跳。少年此时的感觉太过可怕，让他依稀觉得对方，真的想要杀了他。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不知名的石头绊了一跤，猛地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痛痛痛。”小山捂住自己的膝盖，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忍着痛回头看看少年追到了哪里，却发现少年依然坐火堆旁，一步未动。
“回来。”少年说。
于是小山很没有骨气的滚回来了。
小山战战兢兢地跪坐在火堆旁。
他踌躇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暗自嘟囔：“可是我是觉得，楠大人挺喜欢你的。虽然我帮你拿食物的时候他总是碎碎念个不停，但我觉得他说起你的表情都很温柔。所以我就想，你们是不是朋友呢？”
“我和楠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而已。他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世上从没有什么所谓的真正的朋友。”
少年说完后，像是突然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神情带着些许的茫然。
“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呢？”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的小山一度觉得是自己的幻觉，“难道我也曾经愚蠢地交过朋友吗？真是可笑。”
然后他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再也没说话。
小山觉得气氛有些难受。
于是他很有眼色地低着头，一口口地喝着手里的茶，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打破现在的氛围。
“对了！”小山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大人，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他理了理衣衫，正襟危坐，“咳咳。大人，其实我叫小山十太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是因为生前我是爸妈的弟十个孩子。额，我以前在寿司店当学徒，快成为正式的师傅之前被车撞死了就到了这里。哎不是我说，这东七十五区的环境真是太差了，要不是大人，我和奶奶差不多就快。。。啊，这是我奶奶。”
他有些温柔地看着躺在睡袋里的，陷入昏迷中的女人，用自己杯子里的茶水稍稍润了润她干裂的嘴唇：“当然啦，并不是我亲生的奶奶，这么大的地方，怎么遇得到嘛！我刚来流魂街的时候，啥都不懂，因为没有水，差点被渴死。是她救了我，要不是因为为了省下给我喝的水，她也不会病成这样。”
小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她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啊不对，是我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第一当然是大人你啦。”
“小山十太郎？”高杉对这个名字评价道，“哦。”
“那个，大人。”小山扭捏，“不知道我又没有荣幸知道大人的名字呢？”
“高杉晋助。” 高杉平静地说，又像是自嘲般地低声自语，“这也是我唯一记得的东西了。”
得知了大人的姓名的小山显得很兴奋，他不仅没注意高杉之后的自语，也已经心宽地忘记高杉之前威胁他的事情，只觉得跟着大人出死亡森林大大地有希望，兴高采烈地对着火堆（因为唯一醒着的人不理他）絮絮叨叨了大半夜。
========这是话唠小山把自己说睡着的分割线===============
从睡梦中醒来有很多方式，但显然，被尿憋醒并不能算什么愉快的经历。
小山从尿床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瞪着眼睛呆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还在死亡森林里。
此时天色还是灰暗的，火堆已然熄灭，四周一切显得阴森森的。
他却顾不上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因为再不解放自己的膀胱，恐怕噩梦里的事就要变成现实了。
迷迷糊糊地放完了水，小山快速地跑回自己的垫子上，打算趁着睡意还没有过去，再结结实实地睡上一觉。
却在此时朦胧地听到了野兽的叫声。
一开始只是远处轻轻地叫唤，渐渐地应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到后来，似乎整个森林里的野兽都开始狂吼。
“怎么回事？”小山躺在垫子上，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
如果是白天清醒的时候，他大概能反应过来是野兽趁着夜深的时候前来袭击，可惜，作为一个生物钟相当准时的人类，小山的脑袋现在是半死机的状态，完全无法运转，所以，他唯一做的就是坐起身来，发呆。
野兽的躁动声越来越近了。
马蹄声，沉重的四肢踏地声，高亢，低沉的嘶吼声，似乎有数不清的野兽朝着这里奔来，地面不住地震动。
被高杉削掉一棵古木而显露出来的天空的一角，此刻被袭来的鸟类所占满，万千只翅膀扫过头顶的空气，发出令人吃惊的巨大声响。
眼睛，耳朵，手指，空气中能感觉到的一切都向他展示了野兽们压迫性的存在感，小山呆呆地坐着，即使大脑的反应极为缓慢，却反射性地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的时刻，一道剑光，划破天空。
剑光所到之处，犹如摩西分海，那铺天盖地的鸟群，像是自动顺应着剑光的方向，噼里啪啦地跌落下来。
杂乱的踏地声，吼叫声，像是突然被掐断的乐曲，突兀地停住了。
整座森林在这个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滴答”，“滴答”，在突然寂静的黑夜，传来了几声清晰的响动。
小山抬头望去，看到高杉侧身站在远处，夜幕下，小山看不清他的表情。远远低，他就像一个静止的黑色剪影，平静地站立在那里，只有不断地从他剑上划落的鲜血，构成了这幅图的唯一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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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是在阳光灿烂的清晨醒来的。
阳光透过缺了一个口子的树林照射进来，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趿着木屐，懒懒散散地开始收拾东西。
当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犹如衣帽架般浑身挂满了零碎的物品，摇摇晃晃地跟着高杉大人上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做的梦。
‘好像一开始相当恐怖来着。’小山叼着草根，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的风景，‘似乎有无数的野兽一起冲上来袭击我们。哎呀这种事情想想就不可能，要是真的发生的话，我还哪有命啊。哎记得后来高杉大人还有个十分拉风的出场来着。果然在潜意识里，我对高杉大人的定义就是，酷，炫，吊，炸，天。’
他们穿过了一片灌木丛。
小山嘴上的草根默默地掉落了下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数鸟类的尸体在前方的草皮上形成一条圆弧，整齐的，仿佛有谁认认真真排列过一样，那用尸体形成的弧线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小山看不见的地方。
流魂街的人类，即使是死亡，也是化为灵子，消融在空气之中。小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了，他呆呆地看着，一时间忘记了挪动步子。
“还不走？”高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用管这些鸟。”
原来，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小山浑浑噩噩地跟在高杉的身后，他从来也没有如同此刻般清晰地认识到，他所跟随的人，是多么的强大。
此刻他感到的对高杉的敬仰和畏惧之情，从此深深地刻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提醒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亡森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