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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遇见。 她在回忆, ...
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
就会窜升出一种恐惧
这种恐惧无穷无尽,却又转瞬取即逝
有时会突然记得某一人
有时会突然忘记某一人
想一个人在这黑夜里沉沉睡去
那么,如果我睡去,请不要叫醒我
——赵胤妖的博客日记《我一直想睡去》
(1)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关于她的名字。事实上,这是一个相当无聊的问题,但她并不这么认为,并且乐此不疲。她认为名字是有大学问,不然,为什么会叫赵胤妖而不是赵小妖或赵什么呢?又为什么会有那么的人跟她的名不同呢?她是个古怪的人,而她的问题也相当古怪。
她认为她是一个病孩子,可事实上,这也是她的个人认为。似乎有什么病潜藏在她体内,再过几年,几月,或者几天就会发作了,要不然满满——抱歉,准确地说,是妈妈。她不知道为什么连“妈”字也会读成“满”,可这是习惯,就像她习惯把“爸”读成“嗲”一样。满满在她的视线中只鲜明存活了五年,然后,像云彩一样,安静地离开。
她认为满满不爱她,因为在她家的对面曾住着和她年龄相仿的一个小女孩,叫杻杻。她嘲笑她的名字不好听,说她长得丑。于是,那天满满给她换好新衣服,带她出去玩,经过一座桥时,杻杻突然窜出来,将一块湿泥砸向她,趾高气扬地跑掉了。
新衣服一下子变成了脏衣服,她的心情陷入了谷底,杻杻用这种方式报复,刺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失惶地看着满满,以为满满会蹲下身来,柔声说着安慰的话,可事实上,没有。满满依旧眼视平方,牵着她的手走过小桥。
晚上,满满给她洗澡,脱衣服的时候看见了那块大大的印记,,开始发火:“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贪玩?弄了这么大的泥巴回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你难道就不怕别人会说你是个脏小孩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满满絮絮叨叨地训斥,最后开始打她。小屁股被打得红红的,她不求饶,也不哭,像是没了知觉的木偶。后来,还是爸爸冲进来,一把把她从满满的怀中抱过来,说:“你还有完没完?!”
她嗅到爸爸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终于哭出来。
满满保持蹲坐的姿势良久,终于站起来,冷漠地穿过她和爸爸,走向卧室。
爸爸帮她抹掉眼泪,学着女人温柔的语调,说:“小妖乖,不哭哦,爸爸帮你洗好不好?”她吸吸鼻子,重重点头。
可爸爸不会照顾小孩子,他把水温调得太冷,那种临近冬天洗冷水澡冻彻肌肤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得。但她没有叫出声来,她怕万一她说了,爸爸也会像满满一样,骂她,打她,然后甩手离去。
爸爸笨拙地帮她擦干身体,抱她去卧室,帮她盖好被,看着她诚惶诚恐地掖着被角,叹了口气,可她看见,爸爸的眼里有淡淡的水雾。
“无论怎样,请你原谅你的妈妈。”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不懂,她还太小,她不懂大人所说的“原谅”是和“宽恕”挂勾的。所以她也不说话,只是等爸爸离开后,一个人盯着天花板,身体忽冷忽热,头脑却异常清醒。一会儿以为天花板会钻出一个人头,吱吱呀呀,怪腔怪调地叫她“坏小孩”。一会儿又以为会出现一个仙子,对她说:“来,我苦命的孩子,我带你走。
她想她胡思乱想的毛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结果第二天她就病了。头脑陷入昏迷状态,满满来叫她起床的时候,她连应声的气力也没有了。于是,满满又动怒了——满满给她的印象就是易动怒的坏女人。又开始数落她是个坏小孩,没人爱之类的话,还用手扯她的被子。
她完全陷入昏迷。
“混蛋。”她低骂一声,习惯性地将一个玩偶扔向卧室门,这该死的黑夜总是这样,让她回想不想回忆的,有时候真想服安眠药!
“小妖,你睡了吗?”门外传来爸爸的声音,那么晚了,难道他一直没睡,站在她的房外?她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
“没事。”她应一声,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到她唯一的爸爸身上。
“那我可以进来吗?”
“嗯。”
屋里很暗,他开了门,顺手打开了灯,在灯光形成白天的时候,她的眼睛不适应,把眼泪给逼出来了。
可他却以为,她哭了。
“小妖,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想妈妈了是吗?”他总以为,他的女儿是长不大的,总以为她的记忆里有一个妈妈,并且深深爱着她。所以他以为,她哭是因为想妈妈了。
她很呆滞地将擦眼泪的动作给停住了,然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带着咬牙切齿地恨,一字一句:“我,永,远,不,可,能,想,她。”
“你!……”爸爸一时说不出话,他的以为被她的话清清楚楚的否定了,小时候他教她原谅她的妈妈,但事实好像从来不如他所想的那样。
他从震惊变成愤怒,用目光告诉她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她早就将小时候的恐惧及懦弱一并摒弃了。哼,满满会残忍地离开她,那他又何必再出现在她面前,照顾她?为什么不扔了她?这样,他今天就不会如此愤怒地看着他不想看的人。他不是很爱满满吗?喝醉了酒就拿着他们的结婚照哭,没错,是结婚照,不是全家福!他遗忘了她,照片里没有她。
她这样想,更加有勇气将无畏的目光投向她的爸爸。
也许大人总是想迁让小孩的无理取闹,又也许是爸爸自己觉得理亏,他放底语气:“小妖,你还是不肯原谅你妈妈吗?”
她避过爸爸乞求的眼神,笃定地说:“是。”
原谅?爸爸要求她原谅?那么满满对她的童年做了什么?一个母亲对她的孩子不是爱,而是恨,那么做为她的爸爸,为什么不能站在她的立场?
“很晚了,睡吧。”他不想再说,失望已经令他快冲动打她。
望着他的背影,她不做任何回应。她总是这样,把自己伪装成仙人掌,明明内部是柔软的汁液,却用尖刺拒绝任何的温暖,也许某一天,连爸爸也会离开她吧?
那,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会有多久?
那,她又该怎么办?
那,她就睡过去了吧?
没错,她也这么沉沉地睡去……
临近开学的时候,爸爸就问她是住宿还是住在家里。她踌躇良久,如果她住宿,她会认识很多的陌生人,那些陌生人会不会伤害她她现在无从知晓;如果她住家里,就表示大部分时间面对爸爸,面对她和他在满满的战争里遍体鳞伤。
她说:“住宿吧。”
今天是她开学的日子,她要上高中了。爸爸已经将她的行李搬上车等她了。看起来他今天很高兴,因为他穿了西装,还抹了发油。他很少这样,他总是以很邋遢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我以为你会再晚点。”他笑着说。
她也笑道:“又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打扮的。这个形象很适合你。”
她记得,满满很爱化妆,甚至说热衷也可以。一次,她经过她的房间,看见她在化妆,拿眉笔在眉梢勾勒,是朱红色,很温暖的色调。满满把它勾勒得又细又弯,然后是眼线,睫毛膏,唇彩……哦,对了,满满的眼角下方有一颗精致的痣,后来她才知道,那叫滴泪痣,是爱哭的人才会有的。难怪她的满满会在房间中偷偷地哭。
满满是个漂亮而又多愁的人。
她的学校是城里最好的,是爸爸花了好多的人力物力才把她弄进去的。虽然这个男人口头上不说,但他的心思她明白不过——他总是努力为她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尽管有的时候是失望大过于希望。
她提着很多行李下车,爸爸问她要不要帮她拿进宿舍,她拒绝。她并不怕她的爸爸会给她丢脸,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只是她怕,等会又会伤了他。
他摸摸她的头,难得他会这么亲近她,说:“那好,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什么事都给我打电话。”
“好的。爸爸,我会想你的。”她觉得她也有必要和她的爸爸联络联络感情。
这次,他很满意地开车走了。
可这大堆行李叫她如何是好?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好不容易拖着行李找到宿舍,她却立马陷入更大的不知所措中。她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然没有小时候的娃娃和稚气,但她可以从棱角中辨认出那个人是杻杻。
该死,早知道这样她宁可走读,至少爸爸是爱她的。
杻杻现在变得很好看,扎着耳环,穿着漂亮的衣服。满满从来不说她好看的,用难看,笨拙来形容她。爸爸曾告诉她小孩子是不经夸的,一夸,就会和现实成反相了。难道杻杻就是因为她当初说她难看才变得好看的?那满满是不是也希望她漂亮,聪明?
她想得太入神,全然不知杻杻已经站在她面前,眨着大大的眼睛,问她:“赵胤妖,是不是你啊?”
她很有戒心地点头。
“我是杻杻,伍子杻,你还记得吗?”
她又点头。
杻杻笑开来,接过她的行李,她想阻止,但杻杻的动作比她更快地将东西放在一个床铺上,说:“小妖,我在你的上铺哦!”
她叫她“小妖”而不是“赵胤妖”,她这么亲昵地叫她,这说明,她认为她是她的朋友,而不是室友。
“杻杻,谢谢你。”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叫她“杻杻”,而不是“伍子杻。”也许这就是名字的学问。
但她心里明白,其实她口是心非。
高中可以自由座位。她坐在最后排最隐秘地位子,她认为这样是不会有人注意她的。但杻杻此刻却坐在她的旁边。
“介意吗?”她问。
她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杻杻又补充道,信心满满的样子。这个伍子杻是真想跟她做朋友,还是想方设法接近她后再伤害她?
“我像会随便拒绝别人的样子吗?”
但她心里明白,其实她在绝望。
她沉默一整天,无心听课,无心吃饭,无心搭讪。新学生应该有的兴奋与新鲜在她脸上完全找不到,倒反而是一个已经对这个学校失去信心的学姐。
就寝前,杻杻问了她一个问题:“小妖,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小时候拿泥扔你的事?”
她在黑夜里睁大眼睛,记忆又开始倒退,她想到杻杻骄傲的表情,她乞求的眼神以及满满无视的打击……
拿泥巴扔她在她心里一直认为是一种侮辱,她也把这件事列为重大侵权事件。可现在杻杻自己先提起,倒叫她不知怎么开口了。
杻杻不见她回应,又追问:“小妖,是吗?”
“不……不是,我早就忘记了。”她自欺欺人。
“是吗?”杻杻安心下来,甜甜地又笑开来,过了一会儿,很缓很缓地对她说:“小妖,其实拿泥巴扔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而身为朋友的你又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呢?所以我气愤不过,才想到给你提个醒的。可是后来,我搬走了,来不及道歉……”
是吗?当朋友的提醒?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就那件事,我被满满狠狠地打?她心里暗自想。
“小妖,我想我现在跟你道歉,那么我们还是朋友吧?”
“啊?……是的。”
那一晚,她又失眠。只是这次是思考朋友的定义。
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杻杻顶着鸟窝头,端着脸盆从水房回来,见到她,露出惯性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早,水房现在人爆满哦!”
“人多吗?”
“是啊,我也是排了半天队才抢到的。”
“抢?”她更觉得匪夷所思。
“是啊,人多的时候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力气和智慧抢位置啰!你自己去见识后就知道了。”
她的宿舍在最外边 ,水房在最里边,所以要去水房必须经过其他的女寝室。她抱着脸盆东张西望,看见有人在叠被子,有人在梳装,还有人穿着内衣大声聊天……她感到自己成了偷窥狂……
她来到水房,终于见证了杻杻的人爆满。那么多的人挤在一个位置,还有人簇拥在后头,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她吓坏了,不知该怎么办——她就是这样,人一多就立刻不知所措。抱着脸盆木讷地站在外面看里面的景象。
犹豫良久,选择放弃。
杻杻看见她回来,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太多,我等等去吧。”
“那你可以排队等啊。“寝室长瑾子扭过头看她,那是个略胖,一脸实相的女孩。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很喜欢。
“算了,我最后去好了,不急。”
这样,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去洗脸、涮牙。
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水房,听着水流声,心里像是有什么也跟着水流流走了。是的,水这么冷,她想起了爸爸帮她洗澡,那么冷的水,可爸爸自己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依旧温柔地帮她洗。她忘不了那种冷。
“啊,你……”等她回来的时候,看见杻杻还在原地等她,显得很吃惊,“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没有跟她们一起走吗?
“在等你啦!怕你等等不知道班级的路怎么走。我当护花使者啦!”杻杻吐吐舌头,俏皮地说。
她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暖暖地流遍全身。没有人会这样无目的地等她,连爸爸有时候也受不了她的慢性子而选择离开,也没有人会这样大方地跟她开玩笑,连爸爸大多数也选择沉默。她突然觉得杻杻是个好杻杻,真如她所说不是故意的。
“好了,我们走吧。我已经托慧慧买了早饭了哦。”
杻杻真厉害,才一个晚上就认识了全部的人。她想,开始有点羡慕她的开朗。如果她有她的一半开朗,那么爸爸也不至于为她一个人而头疼。
“杻杻。”她决定她也要表示一下,“真的谢谢你!”
“哎呀!走啦!早饭啊,我饿啊!”
她被她逗笑了。
满满肯定不会知道那个丢她女儿泥巴的是谁吧?肯定不会知道会成朋友吧?
又或许满满不是不知道,是不关心吧?
回忆是很痛苦的事,像我,就是在回忆中过日子。
回忆有多长?
回忆有多短?
我该怎么回忆,
才不会迷失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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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忆,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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