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若水》木一日一

6、第六章 离开黎落镇

　　离开黎落镇，再翻过月蒙山，就能到达水月国的都城舜京，也就是若岚和甘宝仪的最终目的。只要和甘财主在舜京的分号联系上，若岚和甘宝仪就不愁吃喝了。不过，现在她们俩还需要在马车上忍受一段风餐露宿的日子，因为月蒙山实在是太大了，七七四十九座山峰连绵不绝，座座险峻，这也是来往的商人为什么一定要在黎落镇吃好睡好，补充好供给，否则想走出月蒙山并不容易。
　　若岚捅了捅身旁的宝仪，唉，才几天没吃肉，这家伙看上去整个缩了一圈，人也显得干瘪无神，难道，她身体里的脂肪是用气吹出来的？
　　宝仪对着若岚奇诡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她现在只想听到、看、闻到肉的味道，她空洞的眼底满是对肉的渴望。若岚清清喉咙安慰：“阿宝，等到了舜京就能有好吃的了。我们现在是给车夫帮忙的，这荒郊野外，主人都吃不好，我们能吃饱已经不错了，就别想肉了。”
　　不提还好，一提肉字，甘宝仪的眼角竟然滚出了一大颗泪滴。若岚看着叹气，只能接着劝：“我给你讲一个望梅止渴的故事吧，话说这世界上曾经有三个很厉害的国家，魏、蜀、吴在交战。。。”若岚的声音清亮悦耳，似山间泉水清澈滋润，飘向身后的马车。望梅止渴的故事刚讲完，甘宝仪又追着听别的故事，于是若岚就把三国里她觉得经典的故事一个个展开，从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一直讲到火烧赤壁、空城计，还着重吹了一通吕布和貂蝉的故事，听得宝仪唏嘘不已。讲着讲着，若岚没有注意到，身后第三辆马车的车帘微微掀开，一道冰冷中含着探究的视线牢牢地锁着她的身影。
　　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停歇的地方依山傍水，景色宜人。若岚拉着甘宝仪远远绕开那五辆黑得压抑的马车，找到片靠着溪水的草地休息。前方草从中有一群类似麻雀的小鸟正在叽叽喳喳地蹦来蹦去。若岚灵机一动，扯下一根发绳，再找了几根枯枝，挽成个弹弓，捡了个大块的石头，对着最肥的小鸟一射，就听呼啦啦群鸟飞起。若岚上前一看，拍手笑道：“阿宝，你有肉吃了。”没想到前世小时候的技能现在还能派上用场。若岚想着以前看《射雕》时黄蓉烤叫花鸡的内容，利索地拔掉鸟毛，到溪水里漂漂，再挖了些溪边的湿土把鸟肉裹上，招呼宝仪捡了些干树枝，选了枝最尖的把鸟肉一串，再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坐在溪边和宝仪悠哉悠哉地烤起了鸟肉。
　　虽说是最肥的一只鸟了，可也确实不大，山寨版的叫花鸟一会就烤好了，外裹的湿土已经干裂，隔着缝隙往外滋滋冒油，飘出阵阵香气。若岚让宝仪灭了火，再迎风晾凉了些，再也不忍看宝仪已经无法控制喷火的眼神，忍着烫把鸟肉上裹着的干土层层拨开。
　　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鼻，出乎若岚意外的是宝仪竟然没有直扑上来，而是紧紧抱住了若岚：“阿若，你就是我的神。”随后才热泪盈眶地一把夺过了若岚手中的鸟。若岚笑意盈盈地立在宝仪身旁，一边轻轻吹着被烫红的手指，一边时不时作势去抢宝仪手里的鸟，两个人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禹风站在草地外不远的树后，仿佛乔木的身躯高大挺拔，正低头望着脚下的流水，目光中含着深邃的思量。闻到顺风飘过来的香气，他自然地咽了咽口水。一抬头隔着斑驳的树叶就看见若岚和宝仪在打闹嬉戏，若岚轻盈的身姿飘逸灵秀，在阳光下别样动人。禹风不禁眯了眯眼，眼前的这女子若是换上女装该会何等的倾城惊艳，想到此处，他深邃的眼底多了些辨不清的情绪，对着身后吩咐，“去多弄几只鸡。”
　　宝仪刚啃完一只腿，车夫就来请她们回去。他客客气气地拎了一堆已经拔过毛的野鸡指给若岚说：“荒山无店，主人打了些野货慰劳大家，我的手实在不方便，麻烦这位小哥帮忙烤烤吧，给大家解解馋。”
　　若岚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堆无毛鸡，感觉到无数渴求的目光嗖嗖汇聚到她的身上，只能无奈地应承，“您放心吧，交给我了。”
　　随后车夫命人一一呈上炊具、调料，在充分的硬件条件支持下，若岚算是真正做了回烤鸡，肉嫩油酥，力压正版。车夫先将上品伺候完主子，就招呼大家围坐一团，高高兴兴地啃起鸡来。看着大家眉开眼笑的样子，若岚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也甜甜的笑了。背后有道目光的感觉愈发明显，锐利中还带了一丝温柔，若岚猛回头一看，厚重的车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五辆黑色大车，一字排开，明亮的阳光射在车架镶金的边框上，晃得眼睛极不舒服，于是就转回头来，不去理会了。
　　饱餐之后，大家立即启程，山中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月蒙山的风光秀丽，山势各异，每每峰回路转让人惊叹。明明此刻还是平缓苍翠，转个弯就可能峭壁嶙峋。
　　若岚和宝仪坐在车夫旁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欣赏着秀美的山色，一边继续把故事从三国讲到了西游记。若岚边讲边捉弄宝仪，时不时模仿黑风怪在宝仪身后拍一下或是脖子上挠一把，逗得宝仪咯咯乱笑。笑声中，她们没有注意，原来身后的第三辆车悄悄地挪到了最前方，紧紧地跟在她们的身后，车帘微微掀开一条缝，钻入了一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