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9、第一六四章 妄议是非动 ...

  •   妄议是非动军棍
      樊楼秘会传消息

      张茂则一早去向都知汇报皇城司的事务,返回内东门的时候从睿思殿的宫墙外经过,不经意间听见角门里,传来一阵想压抑又压抑不住的淫声浪笑。张茂则眉头微蹙,宫中是极讲礼仪之处,宫中人平时都是规行矩步、不苟言笑,何况这是官家日常会见重臣、议论国事的地方,如此失仪是不怕责罚吗?
      张茂则放轻脚步,走到门外侧耳细听,有三四个人在兴奋地讨论着其中一人的艳遇,过程描述的销魂蚀骨。
      “难怪他当值的时候,官家老是只让他一个人入内侍奉,原来是……”一阵□□声淹没了下面的话。
      “官家留他在寝殿过夜的事,后宫里哪位娘子不知道。”
      “我就说吗,看他那副比万芳阁的姑娘还俏的样子,哪里像是能拿刀护驾的,妆扮起来侍寝倒是可以。”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可不止是模样俏那么简单,男人有些地方是女人比不了的。他那身子,不用妆扮就能让人销魂!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搂着天香楼的花魁都提不起兴致来。”几人中最年轻的声音响起。
      “诶,那你不是跟官家一样……”
      “可不敢乱说!”年轻的声音显得有点慌乱,连忙撇清道:“服侍官家的是小王爷,我们玩儿的,不过是只丧家犬。”
      “小王爷”三个字触动了张茂则敏感的神经。作为内臣,日日在这宫墙之内,后宫里的风言风语岂会不知,简单联系在一起,便可猜到这些人谈论的是谁。张茂则心下一惊,当即装作打招呼喊了一声“王将军”,门里那头马上没了声音。
      未到午时,皇城司后衙的校场上就站满了人。七八张刑凳并排摆在校阅台前,被捆住的侍卫个个不停求饶,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着青绿色控鹤卫服色的青年,已是面如死灰、体如筛糠,口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校阅台上站着萧指挥使、蒋副都知,两个人面沉似水;他俩身后的王干和韩嘉颖脸色更是铁青。
      “别鬼嚎了,今天就给你们好好长长记性,谨记祸从口出!”萧指挥使一声令下,刑凳两旁的军士齐刷刷地举起了鹅卵粗细的军棍,随着报数声一下一下地砸了下去,校场上立刻响起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被集合来观刑的侍卫、御林军,有的尚未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不免在下面窃窃私语。
      “这聚赌、斗殴之类的过错,不是都在旬阅的时候一起处罚吗,今天怎么特意单独处罚啊?”
      “谁说是聚赌斗殴啊,听说是背地里嚼官家的舌根,没看蒋副都知也在吗。”
      二十军棍打完,受刑的都已经是喊得声嘶力竭,身上血迹斑斑地趴在刑凳上动弹不得。最年轻的那名控鹤卫受罚最重,三十军棍已经将下半身打得如同烂泥一般,出气多、进气少。
      蒋副都知走过来冷眼看了看,开口向跟在身后的王干、韩嘉颖道:“二位将军回去跟庞太师说一声,别什么人都往官家身边塞,带坏了控鹤卫的风气。若真有什么不该说的话传到官家耳朵里,就保不齐有多少人要掉脑袋里了。”说完拂袖而去。

      樊楼,汴梁城里最高的酒楼,也是京城最大的正店,每日不但供应三千脚店的美酒,还有各色各样的佳肴饱人口福,以及多才多艺的佳人令人流连,是京中名流、过往客商乃至各国使节趋之若鹜的地方,因此这里也是种种公开的、秘密的消息的集散地。
      入夜的樊楼灯火璀璨、美人如云,望之犹如仙境。在二楼众多的隔间里,或是文人雅士聚会饮宴,或是富商巨贾洽谈生意,多有艺伎在旁吹拉弹唱活跃气氛。
      展昭就坐在二楼一处角落里,自斟自饮。他今天穿着一件平日少见的灰绿色长衫,显得不怎么起眼,默默地隐没在四周喧闹的环境里。
      展昭的桌上只摆着几样干鲜果子和一壶酒,杯里的酒水半天不见少。
      大堂歌伎唱的曲子,是柳永新填的词,展昭听了一阵,拈起酒杯一饮而尽,刚伸手要去拿壶斟酒,冷不防被人抢了先。
      “展昭,你骗我!”
      一声怒喝引得周围人侧目,但也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的背影。
      展昭愣了一下,放下酒杯道:“偌大的王府,白兄这么快就寻遍了?”
      没错,来人正是白玉堂。自那日郑玉说自己不想李代桃僵之后,白玉堂有一阵子没到开封府了,今日在府衙找不见郑玉,便追着展昭问郑玉的去向。展昭告诉白玉堂郑玉已经回王府了,但他哪里会轻信。展昭猜测,白玉堂一定是刚入夜就潜入王府去找人了。
      白玉堂没好气地道:“我是没有寻遍王府,但听到两个人在谋算一定要抢在王爷前面先找到人,最好让那个病秧子在册立世子之前,就去找他的死鬼娘亲。他们口中的病秧子,不就是一直在开封府那个臭小子吗?”
      展昭眉头微蹙,心下暗道,原来只觉得王府某些人对郑玉这个长子似乎不够紧张,却不想甚至是怀着如此恶意,果然是侯门深似海,一个不小心就会溺死在权势争斗之中。
      展昭缓缓舒展眉头,只淡淡地道:“如此不也正好说明,他的的确确是可以威胁到王府里某些人命运的小王爷,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白玉堂被展昭这么一点,也是愣住了,对啊,自己要找的是小鱼儿,王府的小王爷死活关他什么事?可是,自己怎么看都觉得郑玉就是小鱼儿,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想不透其中关键,白玉堂郁闷地举起酒壶,一道酒线直直射进口中,一壶酒顷刻见了底。
      展昭抬手唤来小二,吩咐再上一壶和旨酒,小二应声下去,不多时端了个托盘上来,除了一壶酒还有两个精致的小菜。
      展昭略皱眉,自己明明并没点菜。白玉堂倒是一点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展爷,有位客官邀您到雅间一叙。”小二低声道。
      展昭点头,然后向白玉堂道:“白兄稍坐,我去去就来。”
      白玉堂继续大快朵颐,头都没抬,只摆了摆手道:“有这些酒菜,我不会去破坏你同人的约会的。”
      展昭今日的确与人有约,只是约自己的人是谁,展昭并不清楚,是午后巡街时一个小乞丐撞过来,跟他说有人约他在此见面。
      展昭起身随着小二,通过连廊,来到西楼三层一处雅间。因着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窥见大内,所以平时不准人上来。
      雅间门口站着个人,满脸堆笑,正是樊楼的老板,不过这位老板不姓樊,而是姓梁。梁老板为展昭拉开层层拉门引他进了屋内,只见桌上摆着几盘干鲜果品和一壶刚煮好的茶,却没有其他人。
      “展大人您先坐,张先生马上就到。”梁老板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原来是张茂则,展昭暗道,差点忘了,张茂则算是樊楼半个老板。
      展昭缓缓坐下,环顾四周,只觉这里陈设简谱、清新雅致,完全不似其他的雅间布置的华丽却庸俗。
      展昭正打量着,一身长衫、头戴幞头、文人打扮的张茂则从另一侧的暗门走了进来。
      “张中官。”展昭起身行礼。
      “展护卫不必多礼。”张茂则示意展昭坐下,“宫门即将落钥,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两人坐定,展昭见张茂则脸色凝重,想必有相当重要的事情,便安静听他说话。
      “展护卫还记得我向你询问之人吧,他并未回去王府。我已有确切消息,人被庞太师的侄子捉去了,但不知藏在何处。”
      展昭不解,那庞昊不是郑玉的朋友吗,即便是酒肉朋友不能雪中送炭,捉他又是为何?
      张茂则见展昭面露疑惑,只好再挑明一点:“那庞昊素爱南风,出入常有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相随,听说早有意将他弄到手成为禁脔。”
      展昭听明白张茂则的意思,不禁胃中一阵翻腾,心也忽地提起,掌心都渗出汗来。
      “皇城司有不少庞太师的人,另有些人不愿得罪贵妃,是以此事不能动用皇城司的人手去查,思来想去,我只能拜托开封府。包大人当初既然能收留他,相信如今不会见死不救。”
      张茂则的语气让展昭的担心又加重了一层,郑玉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若真是被人轻侮了,即便庞昊不下杀手,他自己都会寻短见。
      “这种事到底不光彩,若传扬开去,汝南王府的脸面便彻底没了。所以还请开封府务必暗中查访,最重要尽早把人救出来。”
      张茂则说完起身要走,展昭方才开口:“张中官何以对一个落魄的公子哥如此在意?何以笃定展昭会愿意为他出手?莫非也觉得他就是…”
      展昭话没说完,张茂则道:“无论他究竟是谁,都是官家在乎的人,茂则就绝不能容人对他胡来。”
      张茂则从暗门离开了,展昭还在消化着这些信息,白玉堂嗖地一声从窗外跃进来,拉起展昭:“愣着干什么,跟我去太师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