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非鱼》asatuki

42、番外 顾振华（下）

　　如果何斌不主动来找我的话，我也要去找他了。怎么能让赵玺受那么重的伤呢？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应该百般呵护吗？难道说，我在他面前的表演太过了，起了反作用？
　　几杯酒下去，两个人就成为朋友了，我们在赵玺的问题上解除误会达成共识之后就发现彼此都是值得深交的人。何斌很爽快，在国外的几年经历让他看起来十分可靠。但是，在感情的事情上却是不干不脆、拖泥带水。其实，我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呢？自己不也是个这样的人吗？
　　何斌的问题解决了，我也不能再表演了，反正我早就向赵玺表示过要当她是妹妹一样照顾的。元旦，何斌听了家里的安排回去相亲了。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次相亲的结果是什么，不过，这次是个非常好的契机，能让赵玺产生危机感，这样就能促进他们的进展了。
　　结果是好的，是我想要的。赵玺是个宝贝，何斌是知道的，应该会更加疼爱她吧。知道我在里面搞得鬼之后，阿卡问我会不会失落。失落？我指着心脏的位置告诉他：这里面很早以前就住进去一个人了，我的心很小，容不下第二个的。

　　我和阿卡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们沈家什么呢？为什么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还能给我们带来影响呢？一份根本就没有见到的、只是在电话里听说的婚礼请柬让我和阿卡的日子不平静了很多天。
　　不过现在，我们不再是单独面对问题了，有赵玺和何斌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们，即使他们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我和阿卡在心里面感激他们。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各种各样的因素结合在一起，阿卡的研究生没有考上。不管他是继续做学生还是成为上班族，我都会和他在一起。他想再奋斗一年，回东北老家去商量了。我很安心地在这里工作，每天发几个消息保持联络。
　　有连着两天了，阿卡没有和我联系了。我确信自己的手机没有出任何的问题，在我不知道第几次掏手机的时候它终于响了。竟然是沈明打来的。为什么是他我已经不关心了，因为他告诉我的消息让我十分震惊：没有想到阿卡竟然被逼得如此狼狈。
　　赵玺把开导的权利交给了我，其实我很茫然，当年的我是在自暴自弃中想通的，至于家人那边，蕙岚是怎么说的我是压根就不知道。阿卡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坐在那里，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我不会怨他。
　　因为我比他爱得早、陷得深。翻出以前放在书桌底层的烟盒，也不管过没过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天亮。阿卡什么都没游说，看着我抽烟，在烟雾缭绕的客厅中陪我坐到天亮。
　　好几天，重复着这样的场景，一直到他接了家里的电话，喷出的雪溅在我的白色衬衣上。看着那刺眼的红色，我好多天没剪的指甲刺破了手心。
　　我不能跟着阿卡倒下，不然就真的全部都结束了。
　　只有三位女性在我的面前流过眼泪：蕙岚第一次知道我喜欢的是阿卡时，她流泪了；我向家人坦白我是同性恋时，我妈流泪了；我和阿卡遇上最大的问题了，赵玺哭了。
　　何斌把我叫到医院的角落里问事情的原委，我告诉他全部。他等我抽完了一支烟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的，就让马文耀自己做这个决定吧，但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们的，有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我就知道。呵，同类。

　　阿卡的决定让我兴奋地几天没有睡着，公司里的人说我这几天老是在走极端，要么黑着脸要么见人就笑，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呵，我的心情不是这样么？由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但是现在我不能放松，因为回东北后我们还要面对更大的问题。
　　阿卡的父亲把他锁在家里，我每天天没亮就开始站在他家的门前，一直到晚上他家的等全部熄灭。一开始，阿卡的父亲拿着大扫把来赶我，可我避开之后又回到原处。听说阿卡的母亲还在医院里，我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去照顾她。我的父母听说了这件事情，也是每天过来悄悄赔罪。
　　我不知道事情的转机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因为我和阿卡的坚持，也许是我父母的态度，也许是蕙岚在冥冥之中帮着我们。条件很简单：我和阿卡永远离开这里。
　　这对阿卡来说，和断绝关系没有什么两样。我的父母站出来宽慰他：没有父母是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等以后你们的日子好了，他们也想开了就好了。
　　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阿卡宽心不少。
　　我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我愧欠最多的人是我的父母。

　　事情在我和阿卡回到S市的时候全部回到了原先的轨道模式上。阿卡准备留学的事情，我要把工作结束掉，将所有的钱集中起来，该卖的卖掉，该退的退掉。
　　赵玺和何斌对我们的态度就和从前一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并不是他们无心，这样反而好。如果有了什么变化，我想，这个时候都很敏感的我和阿卡都会难以接受吧。虽然他们帮助我们的方式有点奇怪，但是很有效。
　　赵玺的母亲在那种大型的国际培训机构工作，有了她的帮忙，我和阿卡的事情很快就办妥了。要离开这里了，很舍不得，可这是我和阿卡的选择……

　　飞机上了跑道渐渐加速，很快我就看不见那两个手拉手站在落地窗前为我和阿卡送行的人了。
　　“阿卡。”我转头拉住我身边人的手，紧紧地，“我们要一切从头开始了。”
　　“为了他们，我们要好好过。”阿卡冲我露出一个微笑。
　　“为了他们，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