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非鱼》asatuki

40、番外 顾振华（上）

　　赵玺是个十分特别的孩子，从她湿漉漉进入酒吧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她是个女孩子，只是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来我们这种酒吧泡着有点好奇，多看了两眼。
　　本来我是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的，一般在暗处观察就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了，但是看到她摇头晃脑在看架子上的酒却又不点，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了，顺手拿了一条干的毛巾。
　　“几岁了？”我把毛巾扔在她的头上，“未成年人是不可以来这里的。”
　　她瞪了回来，很小声地说：“我21岁了！”
　　“第一次来？”在她的旁边坐下来之后我让吧台里面的阿卡给他来杯低度数的，她在一边用毛巾很用力地擦头发，好像和那头发有仇似的，我觉得有点好笑。
　　阿卡调的是果酒，在我看来是算不上酒的，可是她显然不敢喝，我只能做了解释。看着她很小心地喝了一点，我有种“那杯东西很好喝”的感觉，不由地举了自己的杯子。
　　“第一次来？以前没有见过。”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我继续问，“看上去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啊。”
　　“你是说我发育不良？”
　　小家伙的火气还不小，我愣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孩子没有喉结！而且她刚才那一叫的声音太过尖细，不像是男孩子该有的。
　　“你是女孩子？”连一向不喜欢热闹的阿卡在听到我的问题之后也盯着她看。
　　“是啊。”她看上去好无奈。
　　我有点诧异，又有点失落，如果是个男孩子，说不定就能顶替掉阿卡在我心里的位置了，我渴望获得一份新的感情。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坦诚自己的身份有点奇怪，我说出口之后有点后悔，更多的是担心。很担心从她的嘴里说出我不愿意听到的话。
　　“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在乎性别。”
　　神啊！我太高兴了。我重新作了自我介绍，给了她一张私人名片，她也告诉我她的名字，原来她叫赵玺。在我看来她真的是我找到的一个宝贝。
　　她知道的东西很多，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恐怕都没有她了解的东西多。我们聊得很开心，当我意识到她的舌头开始变大时已经晚了。小家伙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对了，她说过给我看学生证的！我的手刚伸进她的包，里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何斌”。这是个男性化的名字，和她是什么关系？我有点难受，但还是接通了电话，这个时候打来的，一定关系匪浅。
　　“你好。这是赵玺的手机，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嗯？她人呢？你是哪位？”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气势汹汹。
　　“我这里是M.S.S酒吧，赵玺她喝醉睡着了，请问你是……”
　　“喝醉了？真是……M.S.S是吧，我知道，我现在就过来！”
　　“请问你是……”
　　“我是她哥！”
　　电话断了。你姓何，她姓赵，你是她哥？我看了看还趴在那里的赵玺。21岁就有男朋友了啊……有点可惜了，不过阿卡跟着沈明的时候比她还要小三岁呢。
　　没有多少时间，那个叫何斌的人就出现在酒吧门口了，也没和我打招呼就直接抱着赵玺出门了，我拿了伞追了上去。
　　不知道还能不能和这个有趣的孩子见面了。

　　就在我认为和赵玺的缘分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她和我联系了。看着因为兴奋而有点发抖的手，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看到她的打扮，让我十分惊喜，甚至有点“惊艳”，我向来喜欢这样的风格。我带着她到我经常去的餐厅用餐，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非常希望有认识的人看见。
　　吃过饭，我带着她出去逛街。她的爱好有点奇特，但是很符合她的形象。我有种恋爱的感觉，而且在那天我知道了她不喜欢草莓口味的东西。嗯，我记住了。
　　看她接电话时的那个紧张样，我就知道是那个“何斌”打来的。没想到，小家伙为了赴我的约会不仅向何斌撒了谎，还逃了课。我的心里有点美滋滋的，但是在表面上还是装出不赞成的样子。为了帮她圆谎，我早早送她回了家。
　　那天，我心情很好，在酒吧里和阿卡谈了很多关于赵玺的事情。原来她和阿卡还是同一所大学的同学。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奇妙的，不能用任何的语言表述出来。和赵玺见面的第三次，地点是在她的家里。在电话里我就听出来她有很浓厚的鼻音，在路上买了一些水果，多补充一些维生素对病情是有益的。
　　见了面我才知道她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只能在心里面苦笑，明明我是客人，现在却成了照顾病人的佣人。
　　我为她拼模型，她吃着我为她准备的水果躺在沙发上看着我拼。我喜欢这种气氛，虽然之后因为选了不正确的话题显得有点冷场。
　　和何斌第一次见面我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对我存在敌意，在他进门之后看向我冷冷的眼神更加坚定了我的这个看法。为了不让赵玺难堪，我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去酒吧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何斌和赵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赵玺叫何斌哥哥，可是何斌看赵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且，从赵玺几次的态度上来看，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很在乎这个哥哥的想法，否则也不会撒谎了。
　　那天，我继续和阿卡谈赵玺。我有点担心她的病情，给她发了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回。再发，还是没回。打过去，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以为她是暂时有事，隔了一会儿又打过去，接连几次都是这样，我开始急躁起来。阿卡笑话我，从没见过我这样。
　　你从没见过我这样？呵呵，其实我曾经经常这样，只是没有让你看见而已罢了。
　　买醉……
　　我正在为宿醉交学费的时候，她的电话打来了，原来她是去医院输液了。原本打算带她出去玩的，这个状况，两个人都不适合了，只能作罢了。
　　工作的关系，我忙过了整个十月。万圣节的时候酒吧里面有活动，我想邀请赵玺去参加，顺便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这样的宝贝就我自己藏着有点不够意思。
　　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每次将号码拨出去回答我的都是“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怎么回事？难道她的身体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我把我的担心向阿卡说了，他说在学校看见过赵玺，似乎没生病。难道是何斌说了什么，她不愿接我的电话？
　　那几天，只要有空余的时间我就会打电话，终于在几天后电话打通了。原来小家伙把自己的手机弄丢了。原来她不是不接我的电话。
　　我约她一起吃晚饭，她显然有点担心何斌那边。去接她的时候看见她拎着袋子，才想明白是找了什么借口。先带着她去见了阿卡，阿卡可是很“想念”她呢。
　　她果然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和阿卡第一次的正式对话一点也不畏生，还给我们起了外号。我和喜欢她为那杯饮料起的名字。“小妖”，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