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浮生梦》才尽马嵬坡

6、第一章 第五节 车子的颠簸

　　车子的颠簸，让苏望之从梦中醒来，梦里，他梦到自己高中状元，金榜题名，回到家乡，韩家恭恭敬敬把地契，房契都交予他，牌匾之上也写上大大的两个字，苏府！
　　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从幻想中醒来，还不忘小声的骂上两句：“长倩啊长倩，做什么春秋大梦，还不知道好好努力考功名，反倒做起梦来了。车夫，还有多久能到建康？”
　　“还有点时间呢，少爷不如再休息休息，其他的交给奴才就行了。”车夫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不用称呼自己是下人啦，我已经脱离了韩府了，你喊我望之或者长倩都行，你叫什么名字。”听到老者的回答，苏望之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在府中，人人都把他当一个天天就会死读书的落第秀才，而今出了府，反而有人尊称自己是少爷。这其中真是说不出的讽刺呢。
　　“老朽姓单，单名一个简字。你喊我老单就行了。”“好咧，单叔。”听到老单的回答，苏望之也就愉快的喊了起来，一路和老单唠唠家常，看看周边的景色，听听他赶车看到的趣闻，倒也颇为有趣。
　　突然，后方出现了几匹马匹，马上之人，马上之人面上都蒙着一块黑色的蒙脸布。大喊着，前面的人，马上停车，我们只要钱财，不要性命，交出钱财者不杀。苏望之还没回过神，只听到老单一句，“驾！”车身一抖，便摔回了车里。马车风驰电掣，车身就像随时要散了架一样吱呀作响。老单一边驾着车子，一边喊着：“少爷莫怕，当年我也是十村八店出了名的车夫，几个小马贼，看我甩了他们。”
　　可惜，奈何两匹老马如何经得起这样的赶路，不一会儿速度就慢了下来，后面的呼喊声一点点近了，苏望之眼看着今天是没机会跑掉了，大声说：“单叔，今天晚辈有幸认识您也是一分缘分，不如我们把钱财给他们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钱我也不要了，我想他们断不会为难我们。”“少爷有所不知，这些马匪，杀人不眨眼，你一旦交出了钱财，那刀立马就抹了你的脖子，不知道多少商人在这里断送了性命，我们这样跑还有一线机会，可惜这两匹老马跟了我那么多年，如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老单一边驾着车，一边回道。
　　“那可如何是好，如今跑也跑步掉，给他们钱也不行，难道真的要命绝于此。”苏望之想到这些，心中尽是不甘和无奈，想来最后反而落个弃尸荒野的下场。
　　“少爷，前面有一座破庙，不如我们进去躲躲，让马车先走，看看能不能躲过这劫。”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财神庙，不过已经空了许久，上头的瓦片也淅淅沥沥没有几片。老单把马车放到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带着苏望之逃到了破庙里面，让苏望之爬到一尊老旧的佛像后面，自己则躲在边上庙祝用的桌子底下，期望着这匹马匪不会发现自己。
　　“大哥，他们的车辙到这里就没了，一定躲在这破庙里面，刚刚那个老头儿还喊车子里面的人少爷，多半是个肥羊，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只见这个说话的人身高堪堪五尺，对着后面进来的那个领头的人说道。“恩，老五说的没错，兄弟们，我们搜，他们一定跑不出这个破庙，哪怕翻个底朝天，都要把他们找出来，找到的，我多分他一份赏钱。一群人慢慢的搜索着。苏望之看着下面这些人，大气也不敢喘，从出生到现在，哪见过这个阵仗，而且说不定等会儿他们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刀就要抹过自己的脖子。外面开始打雷了，闪电映照着破庙，有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其中一个马匪就快搜索到苏望之躲着的佛像了，苏望之心中一想，完了，这下这条命怕是交代在了这里，而且还没考取功名，这次真的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就在此时，老单大吼一声，从桌案底下纵身而出，抄起地上的一个板凳就砸了过去，西斯底里的大喊着：“哈哈哈哈，就你们这些贼孙子，还想害我们家少爷，我们家少爷早就骑着马走啦，今天看来你们扑了一个空啦。”苏望之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刚刚认识两天的一个车夫，竟然能为自己舍生而和这些亡命之徒搏斗。
　　“死老头，我们只求钱财，你不要不识抬举，这种富家少爷，值得为他丢了小命么，我们求财而已，你不如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我们现在就放你走。”带头之人看到老单拼了命，不由得说道。
　　“哼，我家少爷虽然贵为少爷，但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几天，我和他聊得可是开心的很，想要知道我家少爷的去向，我告诉你们两个字，没门！！”说着，老单又一次冲了上去。可是毕竟年岁已高，加上对方人数众多，不一会，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前面那个身材短小的马匪吐了口唾沫，说了句：“呸，真他妈晦气，老东西死都不说，又跑了个肥羊，我今天就把你的头割下来，吊在这里，让你死都不得安稳。”外面的雨还在下，似乎在为这个赶了一辈子车子的老车夫哭泣着，苏望之躲在佛像后面，大气也不敢喘，一直到第二天。
　　老单的头被割下，挂在了门框之上，苏望之眼中带着泪花，想着这个老仆人和他不过萍水相逢，却敢在关键时刻不顾自己性命，而自己却在佛像后面苟且偷生，不由得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找了块木板，上面写了仆人单简之墓碑，便把老单葬在了破庙的后面，磕了一个头，说道：“单叔，如今小侄身不由己，等考取功名，必然给你弄一口上好的棺木，再给你重新安葬。然后便徒步往建康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