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再回眸》馨茹以墨

8、第八章 不是时间没

　　不是时间没有等我，而是你忘了带我走，我左手掌心是过目不忘的的萤火，右手掌心是六年一个漫长的打坐。

　　我伸手点了点他那圆润的小鼻子，“贪吃鬼，吃了那么多冰淇淋，小心晚上肚子疼。”
　　“这孩子长得倒是很像班长，可怎么看怎么都不大像你。”萧迈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我们，随口说道。
　　仔仔撅着小嘴儿一脸的不开心，“我怎么不像妈咪了，爸比说，我和妈咪长得很像，我像妈咪一样善良、单纯、可爱！哼！”
　　听到仔仔的话，萧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搅乱了我的心。
　　“萧迈，其实...其实仔仔他不是......”
　　“叮咚......叮咚......”传来门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萧迈站起身来，将门打开。伊泽浅笑着站在房门口。“昱潼的衣服好了没？咱们班的女同学们都着急见你呢。”
　　“着急见我？出了什么事情？”萧迈茫然地望着伊泽。
　　伊泽笑着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她们都火急火燎地想知道，你现在是已婚人士还是未婚人士呢？”
　　穿过走廊，来到主厅，伊泽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们。在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一顿，伊泽那深邃的眼神中快速地闪过许多情绪，那些情绪都很好地掩藏在他那文雅的笑容背后，他笑着上下打量我接着道，“这身衣服还真适合昱潼。看来真是麻烦你了。”
　　萧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说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件是我女朋友放在我这儿的衣服，她自己挑的，肯定是她喜欢的。”
　　“要是咱们班的女同学听说你有女朋友了，该是怎样的伤心欲绝啊！”听到萧迈的话，温暖的笑意在伊泽的眼神中蔓延开，他又接着说道，“不过，那也没有关系，有女朋友又没有结婚，只要不是老婆，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她们还是有机会的。”
　　萧迈笑着摇摇头，“这种话，可不要在女人面前说。很具有杀伤力的！”
　　见到伊泽，仔仔欢笑地奔到他的身边，“爸比，爸比，烧麦叔叔这里的秋千很好玩，冰淇淋也很好吃。仔仔还想来。”
　　伊泽抱起吃美玩美了的仔仔，伸手捏了捏他那肉乎乎的小脸蛋，“好啊，有机会咱们再来玩啊。”说完，看了看我和萧迈，说道，“同学们都等着你们呢，曹帅和李越航吵着待会儿想去K歌。”
　　我犹豫着道，“可是我的衣服还没有送来呢。”说着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这个是萧迈女朋友的裙子，就这样穿走了，总归不好吧。”
　　伊泽点了点头，“也是。”
　　我们一同望向萧迈，萧迈想了想道，“无所谓的，她这个人很随和的。你就穿着吧,也不用拿回来了。至于你的衣服嘛，等 chamber maid送来，我会联系伊泽的。到时再商量。”
　　我推脱着想要还衣服，“那怎么行？”
　　“娜娜，她有很多衣服，这里的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而且这件衣服她也不是很喜欢。所以一直都没有穿过，你还不还都没事。”萧迈淡漠地说道。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里难过极了。

　　用过丰盛的午饭后，这群男男女女一行人，又去钱柜定了一个大包间，一直唱到午夜才离去。
　　我和伊泽是在晚上大概七点多的时候走的，伊泽说，仔仔今天早上过于兴奋，六点多钟就醒了。小孩子睡眠不足可是不行的。而我明天还要出差，也是要有充足的睡眠的。
　　临走时，李越航和曹帅晃晃悠悠地举着酒杯，吵嚷着非要罚伊泽三大杯酒。由头便是伊泽如今有了老婆和孩子便抛弃了他们这群从一个战壕里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兄弟们。
　　至于他口中的生死劫难便是十年前的那一场浩浩荡荡的高考。
　　我以为伊泽会找个理由推脱掉。毕竟他还要开车载着我们两个妇孺回去。没想到，他却只是无奈地笑着，将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杯举了起来，昂贵的拉菲，香气四溢地在杯中荡漾。我不知道这一次萧迈又要花费多少钱。我只知道，只这一瓶极品的拉菲，就是我几个月的工资。
　　记忆中的亦州不会这样，那个时候的亦州一边上学，一边还要在打工。所以，我很少能在学校看到他，他说，他不经常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因为他总是要很晚很晚才会忙完。
　　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刻意地打听他们计算机系的课程，在哪个教室上课，却还是有好几次，偷偷跑去找亦州，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也才明白，为什么，大部分计算机系的学生，都不大认识萧亦州这个人。

　　那时候的亦州，让我很心疼。心疼他总是那么辛苦，心疼他被李雯瑜伤的那样深。
　　而眼前住着奢华酒店，穿着名牌衣服，花钱不眨眼的萧迈，从本质上与亦州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对于这个高中同学，我记忆中还是有些印象的。
　　萧迈的家庭条件很好，很富足。完全供得起他在美国的花费。我知道亦州很聪明很有才气，可是，他却没有这个的财力到美国去读书。
　　眼前的萧迈与我记忆中的萧亦州除了声音与皮相之外，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今天的伊泽喝得很干脆，一点儿也不拖沓。我想或许伊泽觉得十年没见了，总该拿出一些豪情来吧。
　　伊泽与李越航和曹帅一杯接一杯地对饮着。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喝醉，而我更担心的是，刚刚才拿到驾照的我的驾车水平。我在想为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要不要联系一个代驾。
　　伊泽的酒量很不好，是那种沾酒就醉的类型。这点高中毕业吃散货饭的时候，大家都亲眼见证了。
　　喝下第三杯的时候，伊泽‘酒鬼’的本色便慢慢地开始显现出来了，他开始笑了，从微微浅笑一下子毫无征兆地便跨越到了哈哈大笑。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赵媛，两个人四目相视，禁不住都笑了起来。
　　记得高中毕业后的那一次大家一起吃散伙饭的时候，也是这样。伊泽一杯接一杯地狂喝啤酒。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有千杯不醉的气魄，可是才不到五分钟，便露出了原形。
　　他开始笑，各种笑，冷笑、狂笑、大笑、微笑、傻笑、奸笑、狞笑和皮笑肉不笑、最后演变成绝望悲戚的惨笑。
　　那个时候，是伊泽和我提出分手的第五个月，提出分手的理由很纯粹也很有权威——他爸妈不同意他早恋，让他安心备考。伊泽很出众，不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整个A市的Q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我能理解他爸妈对他的期许，但是我无法原谅伊泽的软弱和背叛。
　　伊泽辜负了我，却没有辜负他父母的期盼，他用几乎满分的成绩考入了全国甚至在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A大。
　　那天喝醉的伊泽，在我的脑海中印象很深刻，很深刻。
　　他抓着我的包一直在傻笑，他说，“昱潼，我考上A大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地抛弃我呢？”
　　他说，“昱潼，我之前和你提出分手，完全是权宜之计。我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考一个很好的大学，这样我的父母就会同意咱们两个在一起了。”
　　他说，“昱潼，我的心好痛，它快要死掉了。”
　　他还说，“昱潼，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真的不能没有你。请你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权宜之计”简直可笑！是啊，男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会给女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他们的软弱和背叛。将自己修饰的比越王勾践还要忍辱负重。乞求女人还会一如既往全心全意地去爱他们。
　　而在我们女人眼中，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虚伪辩解，爱你的女人会在任何时候都会与你同生共死，她们从来都没有怯懦过。
　　我不明白，伊泽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和我这样说，说出他父母的要求，我们一起去面对他父母的责难，我们一起努力去得到他们的认可。
　　为什么在我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这些。那个时候，他在一心一意地备考，徜徉在漫无边际的知识的海洋里，做着每个莘莘学子都会做的美梦，却对我的痛苦悲伤、要死要活完全忽略视而不见。
　　我想在那时的伊泽的心里，高考还有那个亮晶晶的A大的校门绝对比我对他更重要。
　　我没有原谅伊泽，我没有理由去原谅他。尽管，他在我面前笑得那样的绝望和悲伤。
　　看着那样的伊泽，我的心里感觉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原来你的心也会痛啊，我还以为你的心比石头还要硬呢！”。
　　记得那天也是萧迈送我回的家。在我的记忆里，只记得那一次，仅仅有那么一次......
　　那个时候我还傻乎乎地问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