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左盈月

2、初回北方

　　“童哥，霞姐在画室找你呢，你怎么在这啊？”
　　“新生开学啊！”
　　“新生开学，整理档案的事也不用你这个艺术学院学生会会长亲力亲为吧！”
　　“可我也不能总坐着吃闲饭啊。”
　　“可是霞姐找不到你会生气的啊！”
　　“那你就去陪她玩会吧！我再把着几份新生档案弄好就过去。”
　　“我？喂，人家找的可是你诶！”
　　“拜托，小刚！”
　　“好吧！真不知道像霞姐这样的大美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人家可是又漂亮，又灵慧，家里还有钱……”
　　“请问新生的档案是交在这吗？”营月看这一室的狼藉，一个男孩在一堆档案里皱着眉头埋头苦干，努力把每份档案归类整齐，另一个男孩却靠边站着，唠哩唠叨的不知说些什么。营月忽然又想笑的冲动，久违的感觉让营月一惊。
　　“是啊，是啊，进来吧，放这边就可以了。”那个唠叨的男生向营月说“童哥，那我先走了，你也要快点啊，要不霞姐发起脾气来，小的可担待不起啊！”
　　“滚吧你！”皱着的眉头终于有丝展开，一丝阳光的笑也流泻而出。
　　“同学，请问你有橡皮吗？”
　　“橡皮？”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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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请问你有橡皮吗？”一身火红的盈月问着这个和自己呆在教室里有一个小时的男孩，男孩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黑色衣服上的皱痕，使主人带上了些许狼狈。
　　“同学，我问你有没有橡皮？”盈月看黑衣服没有理她的意思，把手在桌上敲了敲，也终于把对面的人的神智换了回来。
　　“滚！”苍白的唇似乎掀了掀，又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残酷的字句却在教室里响起。
　　“同学，我问你有没有橡皮，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知道什么叫礼貌吗？就是见了认识的人要问好，知道陌生人需要帮助时，要热心的帮助。当然啦，我也不算陌生人啦，我们以后会是同班同学啊！呵呵，同学好，我叫左盈月，就是永远满月的意思，我妈妈希望我人生过得像圆月一样，圆圆满满、明明亮亮。你叫什么啊？”
　　“冯一浪！”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从这个小女孩的话，只知道她像团火，只要亲近就会跟着燃烧，把无聊的日子变成一个个鲜红的火花，好像苍白和寂寞都不属于她，她的身上只有活力和希望。
　　“你有橡皮吗？我画错了一笔，可我忘了带橡皮，呵呵！”

　　雪白雪白的画纸，略黄的头发，纯黑的衣衫，苍白的唇……
　　“你在画我？”一个小时以来，她在前，他在后，她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难道不看模特也能作画吗？
　　“不是，我是在画一个受伤的天使。”
　　“我不是天时，也不曾受过伤害。还有如果你不是转学生的话，我想你并不是我同学。”冯一浪站了起来，直接从打开的窗子跳了出去。
　　“喂，这是二楼，被人说中要害也不用自杀啊？”盈月笑笑，也跟着从窗子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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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
　　“没事。”营月把橡皮递了过去，面无表情，只是左手下意识的扶了扶右臂得红丝带。

　　多长时间没有想起以前了？
　　多长时间没有想起他了？
　　可……
　　怎么还是会心痛阿？
　　爱他啊！
　　就是爱他！爱的心一直隐隐作痛，爱到不管时间空间都已忘不了那段回忆。
　　也许是因为初次见面的那身衣服，也许是因为那受伤的眼神和那苍白的嘴唇，也许是因为初次见面他就引发了自己作画的灵感，有也许是因为发现他有着比自己更高明的身手。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只有，十七岁，在一间教室里，有个火红火红的女孩深刻的喜欢上了一个她永远认为是天使的男孩，并且喜欢到不能自拔。

　　陈童边拿着营月的橡皮擦着档案上不知怎么弄上的一个脚印，边看着神情恍惚的营月。
　　这个女孩看起来好柔弱，好像一碰就碎了。她周身的空气好冷，好像告诉全世界的人，不要接近她。可是她真的好柔弱，让人好想好想保护她。
　　她的眉头微皱着，好像在回忆一件让她痛苦的事，又或者是某个让她痛苦的人。
　　“其实痛苦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该忘的忘了才不会痛苦。”
　　“可是，有些痛苦，就算再痛，也是宁可记着，不愿忘记的。有些痛苦，是痛苦也是欢笑，每当回忆痛苦时，其实也是在回忆欢笑，有欢笑才会有痛苦，就像有爱才会有恨。”
　　“痛并快乐着？很高的感情层次！不过如果是我，在明知道这段感情是多么痛苦的前提下，我会控制我自己。”
　　“你不知道有个词语叫做身不由己吗？”
　　“小姐，哪来的那么多身不由己啊？”
　　“人生就是这样，也许那天你自己遇上一个，你就会明白了！”
　　“如果是爱情，爱了就说出来啊，哪那么多的曲折离奇、身不由己啊？我相信感情的单一，我更相信，只要爱了就坚持到底。什么身不由己都是废话，努力的争取才是应该做的，如果爱了，却看着爱情在自己面前溜走，那只是个懦夫，不用拿什么身不由己来自欺欺人。”
　　“是啊！也许我只是个懦夫而已！也许世人本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明明是自己不勇敢，不坚持，却把一切推给苦衷、身不由己，也实在可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在说爱情。我只是在那爱情打个比方，如果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真得很对不起。”
　　“不是的，我并没有难过。而且你说得也不一定只在爱情领域有效，你说不是吗？”
　　“其他领域？”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友情都纯洁无瑕，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和谐美满。”
　　“也许吧！谁又知道呢？不过就算是不纯洁无瑕不美满又怎样呢？生活是用来经营的，不是吗？不会时时顺心，事事如意，只要人生有那么一两个人值得你在这个世间生活不就可以了吗？其他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呵呵，你在说我杞人忧天，还是在说自己知足常乐。”
　　“说谁并没有关系，关键是在你进来半个小时后，你终于知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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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一笑吗！笑笑吧！是不是有人欠你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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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话啊，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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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拽什么拽啊！你哭吧，好好的哭，不过记住要哭的美美的啊。”
　　“滚！”
　　“呵呵，不容易啊，终于知道说话啦。”
　　“你做什么都这么粘人吗？”
　　“其实也不是啦，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你总是放不下。”
　　“放不下？”
　　“是啊，”

　　“是啊，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让我不得不对你付出关心。”
　　“你真得那么关心我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看不来别人不好过。”
　　“想让我好过吗？”
　　“有什么办法吗？”
　　“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失恋了，你当我女朋友吧，那样我就会心情好了。”
　　“是吗？可是作情侣，不都是应该互相爱着对方吗？”
　　“你不爱我吗？”
　　“应该不是吧，我没有喜欢过男孩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爸爸妈妈说恋爱要慎重，一步错，步步错。”
　　“错？人生孰能无错？”
　　“可是能避免的总要尽量避免的啊，要不人生过得多悲哀啊！”
　　“是吗？痛苦是可以向避免就避免的吗？”
　　“也许不能，不过人总要多向开心的事啊，你的人生不光是令你难过和伤心的事吧。比如你的家人，他们至少是疼你爱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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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怎么又不说话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对，人生不光是只有难过的事，至少家人是永远在你身边的。”冯一浪笑了，是这段日子以来最轻松的笑，美丽而耀眼，光华万丈。
　　一直都猜想他笑起来一定很美，可是没想到他的一笑会让她失魂。盈月感觉好像有天使飞过，好像身体中某处有焰火在绽放。
　　“怎么了？怎么又轮到你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你终于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美，有种让人心动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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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吗，说话总是闪神？”
　　“没什么，我可以走了吗？你也该走了吧，不是还有人等你吗？”怎么会这样，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人面前，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从前，想起那段自己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过去？是这个人影响了自己，还是这个地方影响了自己？义父明知道我来这里会想起过去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呢？
　　“噢，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不过我是艺术设计大三的学生，应该算是你的学长，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不要把自己想象成使者耶稣，也不要妄想把拯救苍生的重任自己担下，记住你不是天使，更不是耶稣，你不要总是妄想拯救众人。”
　　“我没有说我想拯救谁。”
　　“你有，你想拯救我。在你的眼里你清清楚楚地写出你对我的不解与同情，你好象认为我不应该这么冷酷，也不应该这么犀利，应该柔弱的等待别人来保护。”
　　“我不否认我对你是有好奇心，但即便那样我也是出于好心啊，你不应该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的是时候，拒绝是为了你好。”
　　“你不要好像我在追求你的口气说话好不好？我只是对你好奇，并没有别的想法，况且我有女朋友了，怎么会看上你这貌不惊人的女孩呢。”
　　“那是最好。不过我还是警告你，你还是收起对我的好奇心，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很多天以后我都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说那么多话，只是看着那个叫冯一浪的人，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熟悉的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