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的盐水屋》念倾年

5、第 5 章 空旷的

　　空旷的体育馆内传来篮球击打地面时刺耳的摩擦声.

　　外面天色渐晚,赤司征十郎一下接一下地拍着手中的篮球,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多了.

　　少年并没有认真打球,只是象征性地手中仍旧持着球,没有奔跑也没有跳跃,甚至没有除他以外的人在.

　　果真是无聊透顶了.

　　这么想着赤司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一扬右手,篮球在空中加速,径直进了篮筐.

　　落地.

　　赤司征十郎皱起眉头.

　　体育馆外已是华灯初上,温和的风擦着少年的发梢绕过,留下阵阵辛辣的青草香.赤司征十郎的外套在几次欲掉不掉的循环后被主人果断从身上扯了下来,正犹豫怎么处理外套的赤司征十郎迎着路灯歪了歪脑袋调整视线,少年微微低头的时候稍长的刘海在眼前遮下一道阴影，有些迷蒙的光似沾染了雾气，倒是将少年精致的锁骨衬得极其漂亮。

　　路过自习室时偶然间看到里面的灯光仍旧亮着，赤司征十郎刚准备离开却又想起自己的书本似乎没有全带回来，于是绕了一圈返回教学楼直奔自习室而去。

　　自习室的门虚掩着，赤司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靠窗坐着的少女，因为马尾太长总是落到肩边影响视线的缘故，头发被随意地卷了起来盘在脑后；白色的耳机线沿着两侧落下，连着放在一边桌上的手机；几本厚厚的书散乱的摞在一起，看起来却有种不加修饰的美感。少女左手握笔盯着面前的题目眉头紧锁，犹豫几秒后落下笔去，如秋风扫落叶般奋笔疾书起来。

　　赤司征十郎看学得正欢的百里七夕没有注意到自己，就不自觉放轻了动静走到另一侧的座位上，径自拿了书准备关门离开。

　　“赤司君不打算打声招呼吗，好没礼貌。”

　　百里七夕此时放下笔，摘掉耳机往桌上一扔，目光懒懒散散往窗外投去。

　　“因为看百里同学很认真的缘故，没敢打扰。怎么，百里同学得听我道晚安才睡得着吗。”对方又岂是吵架会输的角色，虽说脸上带着的笑容温柔又美好，可这话听着似乎就不让人舒服。

　　“赤司君真是说笑了，您那一头耀眼的红发哪能让人轻易就忽略呢，刚刚视野盲点里我还以为是一团鬼火在飘呢。”百里七夕抿着嘴不笑出声来，遂敲敲桌子道，“赤司君我这儿有道难题，得拜托了。”

　　赤司征十郎听罢好脾气地弯起唇角，眉宇间英气勃发。

　　“这道题……你看，辅助线应该加在这里……”他接过百里手中的笔，大略看过题目后把笔尖往图像的中央指过去，简简单单的一道辅助线，百里顿时就看懂了题目。

　　赤司对待题目的态度认真得有点过分，一步步把关键步骤讲解了还不够，尽职尽责地又写了下来。百里迎着灯光注意力全集中在赤司的动作上，十指修长白暂且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不免有些清秀，百里隐隐想象到赤司一脸娇羞地摆着手冲自己撒娇的样子，全身一震几乎要精神崩溃。

　　一旁的赤司察觉到百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题目上了，便轻描淡写地举起笔头也不转地朝百里额头上轻轻敲了下去，“百里，看题目。”

　　百里七夕扯进了外套：“抱歉，只是觉得……貌似有东西掉了……难道是我的节操吗……”

　　赤司瞥了她一眼，歪歪脑袋示意她看题目。

　　百里只得继续盯着题目看，赤司依旧未停笔，整齐划一的笔迹极有条理性，微微朝一个方向偏去，百里甚至怀疑赤司到底是男孩是女。

　　不过这种质疑还是留着吧，百里得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才会这么想。

　　几分钟之后赤司偏转过头看着百里：“懂了吗？”

　　百里点点头，仔细收拾好东西，合上书本单肩背起书包准备和赤司一起出去。夹在扉页间的信纸顺势悠悠飘了下来。

　　“Damn it.”被黑化的百里愤愤然地骂。

　　正要拉开门的赤司动作一僵，不自然地咳嗽一声，闪身先出了门等着。

　　话剧部部长托乔顿给自己的信写得情真意切，已经是她当面骚扰自己无数次后的第三封了，不外乎就是对百里退部的决定有多惋惜，有多希望百里能再回到话剧部。千篇一律的内容惹得百里烦躁不堪甚至直接想掀桌。

　　等等！

　　“赤司君！”百里迅速收好信冲向门外，赤司征十郎正很认真地仰着脑袋看星星，被灯光包围着的侧颜值几乎爆表，“赤司君我想起来一件事，你是学生会会长是吗？”

　　不明所以的赤司点点头。

　　“你能直接从各个兴趣部里调人对吧？”

　　依旧点头。

　　“赤司君拜托你一定要把我从话剧部里调出来啊！”百里眼睛里立即燃起了小火苗，上前扳过赤司的肩，“拜托了，我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话剧部呆着，你看部长又写信骚扰我！”

　　说着百里激动地把信纸举到赤司眼前。

　　她的“举”简直就是“塞”好吗……

　　赤司征十郎只觉得一瞬间自己被迎面而来的信纸扇了一巴掌。

　　“百里……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盖在我脸上。”

　　百里收回手。

　　赤司揉揉额头：“那个，退部倒是简单，关键是这学期各部里都满员，百里你多出来也没处安排啊……再说适合你的不外乎是话剧部了，所以……”

　　“赤司君，其实我体力很好的，再说我也胖了一圈，就算安排我去什么体育组我也很乐意！”百里一看赤司的想法在动摇急忙咬牙把自己的底线扔了出去，“总而言之我不能在话剧部。”

　　赤司听得这话后微微一笑，“那就好办了。百里同学明天跟着我就行，不会有什么话剧部社长来烦你了。”

　　百里舒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到最后也没有察觉出来。

　　貌似赤司君笑得……有点鬼畜……

　　……吧……